第241章 面子有时候都是自己凑上来丢的

杜仲鸣和他的助手艾米回到了酒店，他们住的是个两室一厅的套房，艾米和他各占一间，一进客厅，杜仲鸣就将房门重重地摔上，要不是艾米躲得快，差一点就撞上了她的脸。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杜仲鸣如同困兽一样在客厅里面踱来踱去，脸色发青地吼道：“怪不得香港媒体有报道说内地人没素质，你看看那个扑街仔，长得倒是挺斯文，说起话来跟泼妇一样，没教养，没素质，这样的人搞音乐，简直是玷污音乐这两个字，黄艺韵是不是疯了，让我给这样的人拍片？她还不如干脆让我去死！”

艾米在一边撇撇嘴，心道明明是您老人家先没教养没素质的好不好，不检讨检讨自己，什么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去，为什么你骂别人就是理所应当，别人回骂你就是没素质没教养，这是哪门子的逻辑？

四十多岁的人了，跟个被宠坏的小孩一样不明白事理，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不过艾米也只是心里想想，可不敢将这番话宣之于口，毕竟是领人家薪水帮人做事的，如果还给人心里添堵，那纯粹是不想干了。

幸好杜仲鸣这个人除了比较不通事务孤芳自赏爱摆谱之外，其他方面还算是比较单纯的人，只要摸准了他的脉搏，顺毛捋一捋，给他打工还是蛮好混日子的，艾米也懒得去计较这些细节了。

“是啊，他怎么能那样说老板您的，无论您怎么骂他，他都应该歌颂您骂的好，骂的英明，不仅不应该生气，还应该感谢您，要知道一般人您连骂都懒得骂呢，能够得您一顿骂的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艾米装作义愤填膺地说道：“在香港娱乐圈，老板您要打谁左脸，那个人肯定还会喜滋滋地探出右脸来等着您打，怎么到了内地这些人就有眼不识泰山了呢？”

杜仲鸣听着艾米越说越离谱，脸色也逐渐变得尴尬起来，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咳咳……，艾米，你这也说的有点夸张了，我也不是随便就骂人的人……打人家的脸总归是不好的，想想我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

艾米继续一脸悲愤地表演：“老板您怎么可能有错，凡是老板说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凡是老板骂的人，肯定有该骂的地方，是那个靓仔不识抬举。”

杜仲鸣尴尬地将脸转过去，他这个人虽然跟小孩子似的比较任性，但也并不是全然不讲道理，最起码还是懂得反省的，本来他还挺生气的，经艾米这么一说，他反倒觉得是自己不对在先，是啊，凭什么自己骂别人就是应该，别人骂回来就要说人家没教养没素质呢，归根结底，也还是自己没素质在先不是吗？

真正的艺术家大概都是心如赤子的，他们单纯，任性，孤傲清高，有一些很古怪的癖好，很难与人相处，但如果了解地多了，就知道其实这些人也很简单，艾米和他在一起工作久了，完全摸准了他的脾性，他说谁不好，骂谁的时候，你只要跟着骂，把责任全推在那个人身上，把他歌颂地比耶稣还像神，那他自己就会不好意思的，同时也会反省。

这一招百试不爽，艾米还从未失手过。

杜仲鸣的眼光落在了茶几上，上面有黄艺韵昨天派人送来的一个密封的文件袋，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他们录制的唱片，还有MV的剧本，本来他应该昨天就看的，但是因为傲慢，他并没有做这项准备工作，这个时侯他的思维已经恢复理智了，不由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

尽管心里面并不愿意，但是他毕竟已经答应黄艺韵了是吗？既然卖了这个老朋友的面子，收了人家的定金，就应该摒弃个人好恶，尽全力帮人家把活儿干好，这样才是职业精神，像他这样，既答应了人家，收了钱签了合约，却又别别扭扭的挑三拣四，也不好好准备自己业务，这叫什么事儿呢？这大概就是现在的年轻人经常调侃的情况，叫了你又不来，来了你又不嗨……

杜仲鸣靠近茶几，几次想伸手将茶几上的文件袋拆开，取出里面的唱片来听听，但是艾米就站在旁边呢，他实在是抹不开这个面子，刚刚还叫着不跟人家合作了，转身就改变主意，让艾米怎么看他这个老板呢？明显就是任性的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嘛。

其实他倒是多虑了，这么长时间艾米早就把他的脾性摸的一清二楚，人家压根就把他当做一个老小孩看待了，他还在那儿以为自己多有威严呢。

踌躇了半晌，他还是没拉下自己的面子，背剪双手，迈着步子进了浴室，刚刚在江边吹风摇扇子那么得瑟，好像觉得身体有些冷，别感冒了就不好了，所以他想先进洗手间泡个热水澡。

刚刚杜仲鸣的动作尽收艾米眼底，等他进了浴室，艾米很没形象地往沙发上一躺，双腿在空中乱蹬，笑得差点没岔过气去，哎哟，老板这次真是被那个年轻的靓仔骂的惨毙了，她还没见过杜仲鸣在什么场合这么狼狈过，简直就是灰溜溜地逃回来的啊，你说这是何必呢？明明可以皆大欢喜地合作愉快，偏偏要摆谱耍大牌，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还以为现在的内地和二十年前那样拿香港娱乐圈的人当大爷捧着呢，二十年前香港是东方好莱坞，内地还是蛮荒一片，但是二十年过去，人家内地的娱乐业早就超越香港了好不好？现在的香港电影导演，哪个不想自己的电影在内地上映？哪个天王天后的，不到内地来走穴商演捞钞票？香港一共也就五百多万人口，市场潜力毕竟有限，就拿电影票房来说吧，在香港达到1000万港元票房就已经是难得的佳作了，内地可不一样，十三亿人口的大市场，电影票房动辄就过亿啊，不过亿你真的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

现在的香港娱乐业，北望神州那是大势所趋啊，谁不眼巴巴地等着进军内地市场？你一拍MV的，即便你是业界大鳄，在内地也很难抖得起来啊，改革开放二十余年，香港的娱乐神话早就破灭了，还拿老眼光看待新世界，明显不合时宜了。

凭借她对老板的了解，杜仲鸣是绝对不会就这么撒手离开的，本质上他并不是个没有责任感的半吊子，只不过有些小孩子气，而且还很爱面子。

好吧，既然老板拉不下脸，这种事情就只能他这个助手来做了。

艾米笑够了，从沙发上坐起来，将那个密封的文件袋拆封了，把里边的两张CD音乐碟取了出来，还有一卷打印好的MV剧本，她把剧本取出来，放在茶几上，待会老板洗浴好出来，肯定会看的。

那两张CD音乐碟是还没有经过包装的毛碟，正面没有图像，也没有名称，应该是作为内部文件传阅的原始文件，艾米知道，在唱片还没有面世之前，这两张碟都属于商业机密，如果这张蝶流失到市场上，被盗版商得到，那星空娱乐的损失可就大了，所以她很小心地走过去，将房门从里面锁住，并且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才放心地走回来，把其中的一张碟放进CD播放机中。

这款CD播放机和配套音响也是黄艺韵派人送文件袋的时候一并送过来的，是市面上最好的牌子，价值大概要十几万，音质绝对好到爆，属于专业人士和最顶级的发烧友必配的装备。

艾米跟着杜仲鸣这么久，可谓见多识广，什么样顶级的音响都见过，什么样的好歌也都听过，所以在放入那张碟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情，她的目的也就是帮助老板找个台阶下，让他不用感到丢面子就行。

将那张CD光碟放进播放器之后，艾米重新往沙发上一躺，百无聊赖地想象老板待会出来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当第一首歌那震撼的前奏响起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全身一紧，跟着杜仲鸣这么久，耳力熏也熏出来了，这首歌先不说内容怎样，光是这配乐就足够牛叉的了，西式重金属乐器和华夏的民族乐器居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如果没听错的话，似乎还有秦汉时期的编钟之类的古乐器，中西结合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真的很难，尤其是要做到天衣无缝，水乳交融，更加难上加难，要知道这两种文化本身就是有冲突有矛盾的有格格不入的地方，乐器的特点更是南辕北辙。但是这段配乐前奏完全改变了艾米一贯以来的认知，中西方乐器正奇相辅，完美融合，既不会喧宾夺主，又有各自鲜明的特点，一下子就把人拉近一个肃穆，庄严又不失憧憬的意境之中！

这段前奏的配乐绝对是大师级的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