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含苞待放的夹竹桃

“懒鬼，快起来，上学要迟到了！”小姑揪着陆秋原的耳朵，拉她这个大侄子起床。这一度以来是她的每天早晨固定的工作。

“小姑早上好！”陆秋原昨晚胡思乱想的太久，兴奋的有些失眠，所以才起得晚了，否则断不会由小姑叫早的。四十岁的男人该是有自控力吧，嗯？也不要吹得太早，现在这幅身体，那可正是高速成长期的身体，嗜睡一些也是正常，还真保不准哪天还会被揪耳朵。

“哎，哎！咱家小原原啥时候开始这么有礼貌了？”小姑倒是诧异于陆秋原的问好。不过小原原这个称呼是陆秋原所不喜欢的，因为听起来太像小圆圆了，简直就是饿女孩的名字，这是少男心态里所不能接受的。回想从前的日子，因为小原原这个称谓和小姑掰扯过无数回，最终小姑仍然照叫不误，陆秋原仍是郁闷不停。如今听来，确是那么亲切。

“赶紧地，洗脸，刷牙，吃饭，上学！”在陆秋原一愣神的功夫，小姑有简洁地发布了她的命令。

陆秋原看着小姑那年轻秀丽的脸庞，露出牙齿，给了个甜甜的微笑。报告小姑同志：“坚决执行命令！”

陆秋原惊奇地发现，重生最大的好处是自己的心态变了，变得豁达，开朗，不再像之前那样满是阴霾。是不是冥冥中发生了些什么呢？或许自己灵机一动吞下的那些铃铛碎片改变了自己，至少是改变了自己身体或者灵魂的某些方面？回想起来，当时那些铃铛碎片被吞下后的确与自己飘忽的躯体发生了融合，只是当时正处在穿越时刻内心十分紧张，自己并没有太在意。现在看来情况还是发生了些改变，难道这是改变了自己的灵魂么？那现在的自己，还是不是自己？

之所以最后吞噬那些碎片，陆秋原的原意是想私藏起来一些时间以备不时只需。毕竟夕兽收藏的时光是主流时间之外的存在，几经思量，猜测自己也是可以收藏起来的，而且只有收藏起来一些才能让自己获得利益最大化。而通过昨天一晚上的计算，陆秋原发现自己穿越回来的时间的确没有把夕兽收藏的时间用满，单从数字上算来，凭空消失的时间大约接近一年。本来还当自己收藏成功了呢，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事实上，陆秋原没有夕兽那样的宝贝项圈，时光碎片吸入体内是无法保存的，反而与须弥空间的灵魂态身体发生了融合。这时光碎片会对陆秋原照成怎样的改变呢？这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直观看来，如今的陆秋原扫弃了原来性格里缠绕自己卑微和懦弱，变得充满自信，仿佛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起来，说话做事变得够挥洒自如了。

※※※

1987年3月31日，星期二，是三月份的最后一天，是陆秋原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第二天，也是他背着书包重返校园的第一天。

陆秋原大大方方地背起久违的书包，轻轻松松地向学校走去。还没走出奶奶家的小巷子，就看到一个穿着嫩绿色上衣，黑白相间格子背带裤的一个十分可爱的小萝莉朝自己使劲挥舞着手臂。

“小原哥哥，小原哥哥，快来看！快来看呢！”

这是……翠玲儿。粉嫩的小脸儿，扎着马尾辫，两只小手儿胖嘟嘟的，甚至手背儿上的关节处上面有着一个又一个的小坑儿，看着娇嫩可爱。这是翠玲儿，看着小萝莉蹦蹦跳跳的样子，记忆如山而来。

翠玲儿比陆秋原要小五岁，是乡党委秘书廖胜堂的女儿。在农村，翠玲儿和陆秋原一样是少数几个吃“红本粮”（城镇户口）的小孩儿。不知是由于年龄差异（附近街坊少有和翠玲儿年龄相仿的小孩子）还是性格问题，或者是因为她总是爱学习又懂事，再或是因为她每天穿得干干净净斯斯文文，总之在农村孩子眼里廖翠玲显得有点另类。多年积累出的另类造成的结果是，正整个巷子里没有和翠玲儿一块儿玩的小孩儿。陆秋原则成了翠玲儿唯一的伙伴。

在漫长的童年时代，翠玲儿特别喜欢缠着“小原哥哥”一块儿玩，而陆秋原却总是躲着翠玲儿，不是那么喜欢和他一块儿玩。要问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哪里有男孩子和女孩子一块儿玩的道理？特别是比自己小得多的小萝莉，小拖油瓶。真要是每天形影不离地领着翠玲儿出去玩，不被胡小军和程宝乐他们笑死才怪！只是在曾经的“历史上”陆秋原性格比较柔软，往往经不住廖翠玲的纠缠，时不时地也能一个人偷偷领着翠玲儿玩一会儿。结果导致小丫头更加依赖陆秋原了，见到他就特别的亲切，时不时搞出这样那样的飞机来。

小孩子的心思原本就是这么简单！

直到陆秋原转学走后多少年，翠玲儿也一直给陆秋原写信。陆秋原也能抽空给翠玲儿回个一两封信，但远不如翠玲儿写的多。写信的内容大体上就是谈谈理想，谈谈文学，谈谈……大哥哥对小妹妹的指导。

直到有一天，在陆秋原结婚的前一天。翠玲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赶来，来到陆秋原的面前。翠玲儿泪眼婆娑地看着陆秋原，用近似于哭的委屈声调说出了：“小原哥哥，你不要我了么？”这样一句，让陆秋原无言以对。

那一刻，从来也没有多想从来只是把翠玲儿当小妹妹的陆秋原脑袋“轰”的一声，不知所以。从前的小不点，从前的小不点长大了呀！可明天我就要结婚，你让小原哥哥拿什么来对待你，拿什么来要你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俺南霸天又回来了！你们吃我的和我的都给我吐出来……嗯？错了！……看着小萝莉的可爱样子，哥还要不要放弃呢？纠结呀纠结！

“小原哥哥，小原哥哥，我家的夹竹桃就要开花儿了，你快来看呀！鼓起的骨朵儿可好看了！”在陆秋原愣神儿的功夫，这小小萝莉已经抓住了陆秋原的手儿，直往她的家里拽。

“好啊，好的，哥就跟你一块儿去看看。”看着翠玲儿的热情，陆秋原只好连声同意，跟着翠玲儿走进她的家里。

翠玲儿家里也是三间土坯房，只是院落里收拾的非常干净，连一根草棍儿都看不到。从这院落一看就知道，廖翠玲的妈妈董琴芳是个特别干净利索的人。

走进室内，就见董琴芳种植的夹竹桃摆满了窗台，嫩绿的枝干已经渐渐地转为暗红，顶端悄悄地结出了一枚枚花骨朵，充满勃勃生机。

廖家陈设十分简陋，房间里一个大大的书桌十分显眼，翠玲的爸爸廖胜堂正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一般乡政府上班时间要比学校上课晚上一些，看来趁上班之前，廖胜堂正对没有完成的材料赶工。见到翠玲儿领着陆秋原进来，廖胜堂停下了笔。

“哎！～是小原来了呀，坐啊！”廖胜堂还是比较喜欢陆秋原的。

“廖叔叔好！我是跟翠玲儿来看董阿姨种的夹竹桃的，马上要上学了，就不坐了。”陆秋原想廖胜堂微微鞠躬，还是比较有礼貌的。这种礼貌在农村孩子中显得比较另类，但在大人眼中，却是极受喜爱的，所以少年时代的陆秋原还是很有大人缘儿的。

“哦，那你们快去上学吧，别迟到了！”廖胜堂微笑着送客了，“翠玲儿，别忘了你的书包儿。”

“好的，廖叔叔董阿姨，再见！”陆秋原向廖胜堂夫妇道别。顺便看了眼廖胜堂桌子上面还没完成的文章：《勤劳走上富裕路》—记养猪万元户吴中川勤劳致富的事迹。一笔清雅秀丽的钢笔字，看着让人赏心悦目。

出了廖胜堂的家，陆秋原不仅感慨了起来。

这还是万元户的年代呀！好像是十几年后，万元户这个词汇彻底地消失了。如果不考虑购买力的因素，后世差不多家家都是万元户了吧？陆秋原依稀记得，东北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实行的比较晚，奶奶家所在的这个乡，大约是在1984年在开始实行这大包干政策。而实行了两年之后，在1986年底才出现了万元户。看来，现在的乡政府还在搞那个万元户的经验呢。

这个年代，出个万元户还真不容易。这时代人民币购买力，那可是嘎嘎滴！

钱我所欲也！万元户？如果一个重生者把万元户放在眼里，那一定是脑袋被啥啥给挤过了。不过眼目前的，我陆秋原，该用个什么路子才能让自己成为，特别是快速成为先富裕起来的那一批人呢？想着想着，还真有点入了神。

转眼到了学校，小萝莉还在上小学，已经在岔路口就和陆秋原分了开来。直到快要到自己的班级，迷迷瞪瞪的陆秋原才真的傻了眼。

上课的班级陆秋原还是能找到的，一年二班，这个没有忘记，顺着门上面也有牌子可以轻松找到。可是悲催的是，陆秋原实在记不住自己的座位在哪儿。你总不能没头没脑地冲进班级大喊：“喂！同学们，我的座位在哪儿？”

可以想象，大伙儿肯定会或不犹豫地指指讲台边上老师那个座位，或者直接当他是精神病人走进课堂。

忽然，见到胡小军从远处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陆秋原灵机一动。

“小军！快，把我的书包放到我座位上，我肚子疼要上厕所。”说着把书包往胡小军身上一甩，反身朝外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