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炒作

从创业公司的新闻发布会开始，斯文森就认为收购ICQ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事情的结果却完全地出乎了他的预料。

“很抱歉，斯文森先生，首先，作为创业公司的总经理，我很感谢微软公司抛出的橄榄枝，但是在ICQ以及我们公司的发展上，我们已经有了一个详细的规划，对于ICQ的所有权，创业公司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不会放弃。所以，很遗憾，我们并不能接受您收购的要求。”维斯格面对斯文森如是说道。

“可是……您已经对媒体承诺了，ICQ对用户不会采取付费模式，创业公司仅仅架设服务器就要几百万美元，而且，随着用户的增长，你们还必须要继续增加服务器的数量，否则你们根本无法应付庞大用户群所带来的数据流量的压力！据我所知，创业公司除了免费的ICQ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盈利点，那贵公司要如何经营下去呢？您想，如果贵公司被微软收购，剩下的事情您将完全不用担心，在强大的微软销售团队的经营下，您的名字将响彻全世界！”斯文森并不像就此放弃，这是作为一个合格员工的必要素质。

因为任何事情都有出现转机的可能，不过，在维斯格这里，暂时行不通。

“很抱歉斯文森先生，创业公司的经营计划我们暂时没有对外透露的打算，至于经营费用，我们有一个十分支持我们的风险投资公司，他们可以调用3000万美元的资金来支持我们，您知道，对于我们这样的小公司来，这笔钱完全我运营100年。”维斯格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经过这段时间跟朋友以及同仁们的沟通，他已经完全接受了韩俊的意见，实际上ICQ想盈利并不难，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听到维斯格这近乎赤裸裸地炫耀的话，他无奈地摇摇头，事已至此，他也毫无办法了，尽管有些不甘心，但他也不得不接受人家不卖的事实。

斯文森实在想不通创业公司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自信，要知道，不用说服务器的维护，光人员的开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不相信ICQ的投资人会忍受长时间不盈利的状态。如果有这样的投资商，那还不被所有的网络公司当爷爷般地供起来？要是能得到它的投资，岂不是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当然，这样的投资公司在外界是根本不可能找到的，斯文森也不知道，不管是创业公司还是投资公司，根本就是一户人家的俩房间而已，大门都是一个，锁头也只有一把。

人家既然不肯卖，他也不能上赶着，毕竟微软会保持一个大公司的风度，再者说，如果他们对ICQ表现的过于热衷，反而会引来其他竞争对手的注意。要知道，在美国并非微软一家独大，苹果、IBM等软硬件的巨头实力都是不可小觑的，而网络这块肥肉，可是谁都想上来咬上一大口的。

从创业公司的态度上来看，斯文森并不担心他们会接受别的公司的收购，因为他很明显地感觉到，维斯格他们根本不在乎对方出多少钱，就是摆明了一点——不卖。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斯文森也只好选择放弃。尽管很不情愿，但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谁又能说的准？即便回总部接受鲍勃的怒火，也好过在这里干靠。

不过，在他走的时候，维斯格对他说的一番话，让斯文森惊讶之余又是一阵狂喜！

“斯文森先生，虽然我们不能接受微软的收购，但换一种合作方式也未尝不可，经过我们各个股东的讨论，决定放开ICQ的功能源代码，免费提供给喜欢软件的用户，供他们学习参考。”

“什么！？”斯文森很惊讶，说道：“你是说，你们要放开ICQ的源代码？那您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斯文森心想，如果他们放开源代码，那同类软件出现的速度必然会大大快于不放开，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干嘛？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用户对于一个公司的重要性，而且，像这种完全免费的软件，用户更是重中之重，他们就不怕出现了同类软件之后，用户被分流吗？

维斯格笑着说道：“后果？我们不觉得会有什么后果，一个小软件而已呀。”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斯文森却隐隐觉得维斯格似乎有些不像一个小网络公司的老板，反而有点儿网络巨头的风范，被视为软件灵魂的源代码，他说放开就放开了？他很难想象如果WINDOWS系统的源代码放开之后，会有一种什么样的后果，是否还会有人来使用windows都是一个不可预知的问题。

可是，斯文森觉得，如果在回去之前，能得到ICQ的源代码，也算不虚此行，而且维斯格已经表示会对外公布，那么提前告诉他也不算违规吧？

“那么，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这个源代码，可否提供给我一份呢？要知道，我也是一个软件发烧友。”斯文森笑着说道。

维斯格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微笑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四五张1.44寸的磁碟交给了斯文森，说道：“这个完全没有问题。”

斯文森满心欢喜地走了，凭着这玩意儿，他很容易就能给领导交差。可是他忽略了一点，为什么他刚刚提出想要源代码，维斯格就直接给他了？显然他是早有准备的……

“新生软件公司拒绝投入微软怀抱。”

“愚蠢的决策，还是远大的志向？”

“令人惊讶的结果，创业公司否决接受微软的收购”

“万众瞩目”的微软收购ICQ事件，居然以创业公司拒绝收购而落幕，几乎跌碎了所有人的眼镜，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一家小小的软件公司，居然理直气壮地拒绝了微软的收购？如果这事儿发生在中国，或许民众会说“擦，这公司太吊了！”

而当有记者采访到微软方面的时候，对方的新闻部门的负责人则称“此事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商业交流，不管对方是接受，抑或是拒绝，都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记者们却不这样想，现在这个年头，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微软收购一家小软件公司不是新闻，小软件公司大张旗鼓地拒绝微软的收购才是新闻！而一个将在很长时间段内不盈利，单纯支出的小软件公司拒绝微软的收购那更是新闻中的新闻。

一时间“傲慢的企鹅”成了创业公司的代名词。不管是新闻媒体，还是网络上，都出现了大量嘲讽创业公司拒绝收购的事情的人，在他们看来，那根本就是傻逼行为，用句中国的成句就叫“夜郎自大”。

当然，依然也有力挺创业的，一如当初他们在网路上反对接受收购一样，而创业公司的做法让他们感觉自己的话起做用了，更加卖力地为肥企鹅唱赞歌，认为那是有骨气的做法。

可不管他们说什么，创业公司再一次站在了媒体与公众的跟前，ICQ似乎也成了这段时间“曝光率”最高的名词。

你可以不知道ICQ怎么用，但要说你不知道ICQ是干嘛的，那你可真就落伍了。

而经过这么一出，ICQ的用户数量又迎来了一次激增。9月中旬的时候，ICQ的正式用户已经突破五十万了，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数字。

不过，创业公司令人“震撼”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他们拒绝了微软的收购之后不久，维斯格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外声称“ICQ的功能源代码，创业公司会免费对外开放，喜欢研究软件的技术人员，或者普通用户，都可以在官方网站上下载到！”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儿网络再次为之震动，这是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要说创业拒绝微软就够牛逼的了，现在猛然间又开放了源代码，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把自己吃饭的家伙都拿出来分享吗？

不解归不解，可没有人怀疑维斯格的话，毕竟如果要忽悠也不可能找到那么多媒体一起来忽悠，否则他还像不像在纽约混了？

更为爆炸性的消息还在后面——有“知情人士”爆料……创业公司的实际老板并不是维斯格，而是一个神秘的中国人！

一个拥有美国公司的中国人！？

一切的一切都让创业公司在人们的眼里充满了神秘色彩，各种流言或好或坏，漫天飞舞，让人应接不暇，而当事人创业公司对此却根本不澄清。

“我不承认，我也不否认，具体是怎么样的，你们猜去吧！”这就是创业公司的态度，让媒体无可奈何的态度。

热议，不断的热议，似乎在创业公司身上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新闻素材，每每当记者们认为这下创业该消停一下了的时候，他总是会有新的消息蹦出来。让他们大感兴奋的同时，又始终带着一丝期待，期待维斯格还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创业公司的办公室里，维斯格专门把麦克代森请来，好在两家公司离得很近，打个电话的事儿。

看着近期的“业绩”，维斯格就忍不住地一阵激动：“麦克先生，老板真的很让我吃惊，我原以为这样的事情会有损我们的声誉呢。没想到会是现在的这种情况”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当初韩俊安排好的，如何找“枪手”记者在第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起哄；如何更微软斡旋拖延时间；如何最后拒绝微软的提议；如何在适当的时候宣布免费公开源代码；又如何隐晦地抛出创业公司真正老板隐约地身份……

他这一招一式，让创业公司，ICQ始终在公众的视野内，从未消失过哪怕超过一天。他们一分钱广告没打，知名度却越来越高，这全都是媒体带来的，怎能让维斯格不惊讶？说到底他只是个程序员出身，这种炒作，哪怕在美国也并不常见！即便有，也多在娱乐明星的身上，哪里会有人想到一个小小的软件公司也在炒作呢？

麦克代森哈哈一乐，说道：“你还没有见识过老板的手段，如果这件事情由老板亲自来操作，效果绝对比现在还要出色的多！他根本就是个炒作的天才，我跟你说……”

说着，麦克代森把当初韩俊的事迹有选择性地说给了维斯格听，直把这厮听的目瞪口呆，喃喃道：“麦克先生，如果有可能，我想去中国跟老板见见面。”

听他这么说，麦克代森眉头一挑，笑道：“这个完全没有问题，齐经理他们正准备启程了，我刚刚接到老板的电话，让他们返回滨海呢，要不，你跟着一起去？”

维斯格摇了摇头道：“这次恐怕是不行的，最近一段时间公司里的事情太多，我跟瓦迪和高德芬格都有些忙不过来了。要过段时间的，不过，我是一定会去的。”

麦克代森笑道：“那随你，不过可不要被老板吓到，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表现的太惊奇。”维斯格很忙他是知道的，因为ICQ和创业公司都饱受关注，每天到访的记者也是一波接着一波，他都已经习惯了的。

“呃……我知道了。”

“不得不说，这个维斯格是个人才，他很好地利用了我们，而我们也只能被他们利用。”一间不大，甚至有些狭小的办公室里，一个一脸笑意的卷发中年人似乎在劝慰着坐在他对面的人。

如果是第一次到这里的人，一定会惊讶，鼎鼎大名的盖茨的办公室居然是这样的狭小，似乎跟普通员工的并不二至，可这里却是整个儿微软的“灵魂”所在。

“比尔，这个小公司实在太讨厌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讨厌的人，不卖就不卖，非要把我们牵扯进去！悄悄那帮可恶的媒体都说了些什么？我决定给他们一点教训！”气鼓鼓短发白人正是个人业务组的鲍勃，斯文森的汇报让他很恼火，而更让他恼火的是那种被别人利用了的感觉。

盖茨却只是笑笑，不以为意道：“鲍勃，其实我们也是有所收获的。”

“收获？难道就是那个源代码吗？创业公司说的好听，完全公开，可公开了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照着他们的路子再做出一个ICQ而已，他这样不舍技术壁垒，任何人都可以做这玩意儿，弄出来的东西都是大同小异，难道用户不知道会选择正统的吗？”鲍勃摊摊手，无奈地说道。

比尔说道：“不要那么沮丧，根据这个源代码，我们可以开发出属于自己的即时通信软件来，HOTMAIL就是一个不错的契机。另外，创业的手段，我们也可以借鉴一下嘛，偶尔开放一点源代码，也让别人知道，微软也是胸怀广阔的。”

“扑哧”鲍勃被比尔的话逗的一乐，比尔的胸襟一直是他所佩服的。他虽然嘴上说要给创业一点教训，可问题是怎么给？人家现在跟本不盈利，完全是学雷锋做好事，服务器还在不断的架设，从经纪上一点儿都打击不到它，而出了经纪上的“制裁”鲍勃还想不出其他的好办法来。这会儿让他对付创业，颇有一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的感觉。

“好的，比尔，那么你决定开放的源代码是什么呢？”鲍勃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看windows怎么样？”比尔一乐。

“天哪，你开什么玩笑。”鲍勃大吃一惊。

“别担心，又不是全部公开，你瞧，ICQ的源代码不是也没有全部公开吗？”比尔微笑着说道……

ICQ的源代码，并没有跟维斯格说的那样完全“不设防”似的公开，维斯格对此做了简单的修改，表面上看是一模一样的。但实际上，他却悄悄地隐藏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升级程序，需要从ICQ的官网上专门下载一个升级补丁之后，行做出的变种软件才能顺利升级，否则，他的功能永远是单一的。

说话的时候，七分真夹带三分假，那假的也就成了真的，就算最终有人发现了维斯格从中做的手脚，也说不出他的不是来，人家当初就说了，公开的是ICQ“功能”代码！也就是说，ICQ的普通功能的源代码人家已经公开了，至于能不能顺利升级，不再考虑范围之内！

这依然是韩俊指示维斯格的，如果不是国内的事情太多让他走不开，韩俊真的很想亲自到美国走一趟，不过不用他过来，大鼓小鼓和IT团队则在9月底的时候提前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