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闺女出生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在姜亮与周瑶的忙碌中，1983年很快过去。

1984的2月，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正月十五刚过，周瑶并已经挺起了大肚子，距离孩子快要出生的日子快要到了。

那天傍晚，姜亮正在厨房里忙活，灶上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响着。

大熊在旁边打着下手，蒋华在旁边清洗着菜，小翠依旧还是在那端着菜，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姜亮的店里有几桌客人正在吃着饭，有说有笑，热闹得很。

周瑶如同往常一样，坐在柜台后面算账，肚子已经有些定在前面的柜台，时间坐久了腰会酸，周瑶时不时的也会换个舒服的姿势。

周瑶一边算账一边吃酸枣，这是林凤前几天时让姜亮从家里给她带来的，说是周瑶爱吃，她这酸枣一天能吃上一小碗。

“嫂子，你歇会儿吧，这账明天再算也不迟。”

大熊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菜刀，笑着对周瑶说道。

“没事，就剩下几笔账了，算完就休息。”

周瑶手中拿着笔认真的在算着东西，头也不抬一下。

小翠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经过柜台的时候看了一眼周瑶，对着她笑着说道：“瑶瑶姐，你肚子又大了不少，这是不是快生了啊？”

“嗯，快了，医生说就这几天的事。”周瑶放下手中的笔，摸了摸自己拿鼓起来的肚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正说着话时，脸色突然一变，握在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周瑶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抓着柜台边缘，指节都发白了。

额头上一下子冒出了汗珠，周瑶的嘴唇不由得有些发白。

“瑶瑶姐，你怎么了？”

小翠看见周瑶的突如其来的变化，她赶紧把菜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跑过来扶着周瑶关心的问道。

“肚……肚子疼……”一颗颗汗水从周瑶的额头处留下来，她咬着牙，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小翠，快，快去叫亮哥……”

小翠转身就往厨房跑，在经过厨房蒙口时，脚差点绊在门槛上摔一跤，幸好正在厨房帮忙的大熊见状，他眼疾手快的扶助了小翠，小翠没空和大熊说感谢地话，对着厨房里面的姜亮开口喊道：“亮哥！亮哥！不好了！瑶瑶姐肚子疼！疼得厉害！”

姜亮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扔下锅铲就往外面跑。

大熊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菜刀，蒋华则是跟在在后面喊：“大熊，你把刀放下！”

大熊这才反应过来，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扔，跟着跑了出去。

周瑶坐在柜台后面，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柜台边缘。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但脸上的表情骗不了人。

嘴唇都咬出血印子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瑶瑶！你怎么样？”

姜亮冲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周瑶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发抖，手心全是汗。

“亮哥……我……我肚子好疼……”

周瑶咬着牙说，声音发颤：“比刚才疼多了……一阵一阵的……好像是要生了……”

姜亮低头一看，周瑶的裤子上已经湿了一片。

羊水破了。

“别怕别怕，我送你去卫生院！”

姜亮把她扶起来，大熊赶紧过来帮忙扶着。

三个人出了店门，姜亮骑上自行车，大熊扶着周瑶坐在后座上，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晚上的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的，姜亮骑得飞快，生怕颠着周瑶，又怕去晚了耽误事。

大熊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蒋华在后面追了出来喊道：“亮子，慢点！别摔了！”

但姜亮已经骑远了，只听见自行车的链条声在夜色里哗哗地响。

“亮子，你慢点！别摔了！天黑看不清路！”

大熊在后面喊，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光着一只脚踩在石子路上，疼得龇牙咧嘴。

“慢不了！”

姜亮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都在发抖。

周瑶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搂着姜亮的腰，另一只手则是捂着肚子。

她的脸贴在姜亮的背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亮哥……你骑慢点……”

周瑶虚弱地说，声音很小，被风吹散了。

“你别说话，省点力气。”

此时的姜亮只想把周瑶赶紧送到卫生院院去，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瑶瑶，你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路上的颠簸让周瑶的阵痛更加剧烈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生怕亮哥担心，但她的手搂着姜亮腰的越来越紧。

姜亮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可是姜亮的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

从店里到卫生院，平时骑车要十来分钟，姜亮今天五分钟就到了。

到了卫生院门口，自行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差点摔了一跤。

大熊从后面跑上来，光着一只脚，气喘吁吁地扶着周瑶下了车。

“医生！医生！我老婆要生了！”姜亮冲进卫生院大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值班的医生和护士赶紧跑出来，一看周瑶的样子，赶紧说道：“羊水已经破了，要生了，快送产房！”

护士推着轮椅过来，把周瑶扶上去，推进了产房。

姜亮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了：“家属在外面等着，不能进。里面有医生，你放心。”

“医生，求求您了，让我进去吧！我老婆一个人在里头，她不害怕吗？”姜亮急得不行，拍着门喊。

“不行，这是规矩。产房不能进，你进去了反而影响医生工作。”

护士把门关上了，里面却传来周瑶的叫声。

姜亮站在产房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他脑子里嗡嗡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有周瑶刚才那苍白的脸在他眼前晃。

大熊在旁边陪着，也不敢说话。

他的鞋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站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袜子都磨破了，脚底板磨出了血，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担心地看着产房的门。

“亮子，别急，嫂子身体好，肯定没事的。”

大熊看着姜亮那着急的模样，他出声开口安慰道，可是他自己也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我知道，我知道。”

姜亮嘴上这么说，但他的手依旧还在颤抖，整个人都在发颤。

他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坐在椅子上，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趴在产房门上听里面的动静，一会儿又走到窗户边抽烟。

香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地上扔了好几个烟头。

姜亮的手抖得厉害，点的火柴或好几次都没点燃香烟，也是身边的大熊帮忙，他这才能够顺利抽上几根香烟。

大熊看着姜亮那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看守所的时候，也是这么着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他走过去，把姜亮手里的烟了拿下来，对着他关心的说道：“亮子，别抽了，嫂子在里面生孩子，你在这儿抽烟，像什么话？”

姜亮愣了一下，看了看满地的烟头，他陷入了沉思，随后把掐给灭了。

走廊里安静得很，只有产房里偶尔传来的声音。

姜亮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了前世的事。

前世周瑶生甜甜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那时候他因为抢劫被抓进去了，在看守所里蹲着，连周瑶什么时候生的孩子都不知道。

等他出来的时候，甜甜已经长大成人了，周瑶瘦得不成样子，一个人带着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都不知道。

那时候的周瑶，一个人住在周家村，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还要带孩子。

甜甜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周瑶抱着她去卫生院，走好几里路，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而他呢？他在牢里，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周瑶病了，病得很重，他也不知道。

等他出来的时候，周瑶已经不

在了，只留下甜甜一个人。

姜亮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他用手背擦了擦，又擦了擦，可是眼泪止不住，越擦越多。

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在外面，他陪着周瑶，他要亲眼看着女儿出生。

他不能再让周瑶一个人扛着，不能再让甜甜没有爸爸。

“亮子，你怎么了？”

大熊看见姜亮哭了，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姜亮在担心周瑶的事情，大熊赶紧出声安慰道：“你别哭啊，嫂子还没出来呢，你得坚强点。”

姜亮用手摸了一把自己的泪水，抬起头对着大熊说道：“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没什么。”姜亮摇了摇头，即使大熊市自己最好的兄弟，他也不可能会把自己前世的事情告诉大熊，先不说对方会不会信，这事也太过于离谱，所以姜亮也没说。

见姜亮没有说，大熊也没再问，只是陪着姜亮站在走廊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姜亮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周瑶和孩子的平安。

他想起，自己重生回来时的那天，自己躺在床上，听到家里人自己救了个女孩子，听到奶奶和老妈林凤说，她是火旺叔家的侄女时，那一刻起，姜亮就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自己这辈子最需要的女人。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姜家村石桥处与周瑶约会的场景，二人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天空上的星星，那一晚，周瑶的初吻献给了姜亮。

姜亮还想起他们定亲那天，周瑶穿着一件红色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扎了两条辫子，辫梢系着红头绳，脚上穿着那双红色的小皮鞋，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骑着自行车去接她，她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姜亮想起周瑶知道自己怀孕的那天晚上，她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亮哥，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那时候他握着她的手，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哇——”

就在姜亮低着头，脑海里回想着她与周瑶的点滴时，产房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清脆响亮，像是在宣告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姜亮愣了一下，随即冲过去，趴在产房的门上，拍着门对着里面大喊着：“瑶瑶！瑶瑶！你怎么样？你说话啊！瑶瑶！”

姜亮的手拍得门砰砰响，声音都在抖。

门开了，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婴儿走出来，她对着姜亮微笑着说道：“恭喜你，是个千金，母女平安。产妇很好，就是有点虚弱，休息一下就好了。孩子六斤八两，哭声很响亮，是个健康的宝宝。”

姜亮看着护士怀里的婴儿，小小的，皱巴巴的，皮肤红红的，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合地哭着，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

她的头发黑黑的，贴在脑袋上，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像是在跟这个世界打招呼。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让我抱抱。”

姜亮伸出手，声音都在抖。

护士小心翼翼地把婴儿放在他怀里。

婴儿很轻，轻飘飘的，像一团棉花。

姜亮怕抱紧了弄疼她，又怕抱松了摔着她，紧张得手在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的胳膊僵硬地架着，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亮子，你放松点，你这样孩子不舒服。”

即使大熊不会抱孩子，可是看着姜亮那坚硬的模样他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

“我……我不会抱……”

抱着孩子的姜亮，内心紧张无比，他的额头上都冒汗了：“她好小……我怕把她弄疼了……”

“你一只手托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那位女护士在姜亮的旁边细心指导着：“对，就这样，别紧张，孩子没那么娇气。”

姜亮按照护士说的调整了姿势，婴儿在他怀里安静了下来，停止了哭泣，打了个哈欠，然后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是两颗黑葡萄，虽然还看不清东西，但直直地看着姜亮的方向。

“亮子，让我看看。”

大熊凑过来，看着婴儿，嘿嘿笑着说道：“长得真像你，这鼻子，这嘴巴，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看这小手，跟你的手一模一样。亮子，你这都当老爸了，可得请客啊！”

“像什么像，这么小，能看出什么？”

姜亮没好气的白了大熊一眼，笑着说，但他的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婴儿，舍不得移开。

婴儿像是感觉到了父亲的目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笑。

姜亮的心一下子就被击中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甜甜。”

他轻声的呼唤了一声：“甜甜，我是爸爸。你听到了吗？我是爸爸。”

婴儿当然听不懂，但她的小手从襁褓里伸了出来，抓住了姜亮的手指。

她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指甲薄薄的，像是一片片小贝壳。

姜亮的手指粗，她的小手只能握住他的一根手指，但握得很紧，怎么都不松开。

姜亮看着女儿的小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这个小生命，是他和周瑶的，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他们未来的希望。

前世的遗憾，在这一刻，好像都弥补了。

前世的周瑶一个人在医院里生孩子，身边没有他。

前世的甜甜出生的时候，爸爸不在身边。

这一世不一样了，他在，他在这里，他抱着他的女儿。

“亮子，这么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大熊在旁边说，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手中抱着婴儿的姜亮吸了吸鼻子，没好气的回怼道：“我高兴不行吗？”

“行行行，你高兴，我也高兴。”大熊抹了抹眼睛，陪着姜亮一起笑了。

过了一会儿，周瑶被护士从产房里推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看起来很虚弱。

但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满是幸福。

“瑶瑶，辛苦你了。”

姜亮把女儿甜甜放在周瑶身边，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你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

“我没事。”

周瑶轻声说，声音很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亮哥，能让我看看孩子。”

姜亮把婴儿往她那边挪了挪，周瑶侧过头，看着婴儿，眼眶也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小脸，手指在婴儿的眉毛上划过，从眉心划到鼻尖，从鼻尖划到嘴唇。

“亮哥，这是我们的女儿。”她轻声说，声音里满是幸福。

“嗯，对，这是我们的女儿。”姜亮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瑶瑶，我们叫她甜甜，姜甜甜。甜甜蜜蜜的，一辈子都甜。你说好不好？”

“好。”

在孩子还没出生时，姜亮就和周瑶说过这个名字，此时在见到这么乖巧的女儿后，周瑶自然答应：“甜甜，我是妈妈，抱你的是爸爸。”

婴儿像是听懂了似的，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又闭上了眼睛，睡得香甜。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大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热乎乎的。

他想起了自己的事，想起了自己因抢劫被关押的几天，想起了小翠。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干，将来也要像亮子一样，有个家，有个孩子。

“亮子，我去打电话报喜。”

大熊说着，转身往外走。

他光着一只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脸上带着笑。

“大熊，你鞋呢？”此时的姜亮这才注意到大熊光着一只脚。

大熊没好气的白了姜亮一眼：“靠，你呀的还好意思说，喊你骑慢点，谁能想到你还是骑那么快，害我损失一只鞋子，等你家闺女会开口说话，一定要让他喊我干爸啊。”

大熊说完后，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姜亮看着大熊的背影，心里也是一暖。

这兄弟，平时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候靠得住。

大熊去卫生院传达室打电话。

他先给姜家村打，是村口小卖部的电话，接电话的是老李头。

“李叔，我是大熊，麻烦您去金福叔家喊一声，就说瑶瑶生了，是个女儿，母女平安！”

“生了？好好好，我这就去！”

老李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比大熊还激动。

大熊又给周家村打了一个，接电话的是周家村村口的小卖部。

报完喜，他挂了电话，站在传达室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咧嘴笑了。

亮子当爹了，他大熊也跟着高兴。

姜亮从产房出来的时候，大熊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

他看着大熊光着一只脚站在走廊里，心里过意不去：“大熊，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呢。”

大熊摇了摇头：“不回去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在这儿陪着你。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再说了，我还想多看看我干女儿了。”

姜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产房里，周瑶已经睡了。

她太累了，生完孩子就沉沉睡去。甜甜躺在旁边的婴儿床上，也睡了，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姜亮搬了把椅子，坐在婴儿床旁边，看着女儿睡觉。

他看了很久很久，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手，女儿的手指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紧紧的。

看着躺在床上的婴儿，姜亮轻声说道：“甜甜，爸爸这辈子，一定好好对你。不会让你吃苦，不会让你受委屈。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你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躺在床上的婴儿哪里听得懂姜亮的话，可是她的小手在姜亮的手指上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姜亮的眼眶又红了。

他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甜甜，跟着他吃了多少苦？

他坐牢的时候，甜甜才五岁，没人管没人问，跟着奶奶过日子。

后来奶奶也走了，甜甜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等他出来的时候，甜甜已经长大了，不认他了。

前世的遗憾，这一世一定要弥补。

他一定要做个好爸爸。

第二天一早，姜金福和林凤就赶到了卫生院。

林凤一进病房就去看周瑶和甜甜，眼眶红红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握着周瑶的手高兴的说道：“瑶瑶，辛苦你了。这孩子真俊，像你。你看这小脸，多白净。”

“妈，我没事。”周瑶笑着说。

姜金福站在门口，想进来又不敢进来，怕自己身上有烟味，熏着孩子。他在门口踮着脚往里看，眼睛一直盯着婴儿床，脸上带着笑，眼眶却红了。

“爸，您进来啊。”姜亮走过去，把他拉进来。

“我身上有烟味，别熏着孩子。”姜金福往后缩了缩。

“没事，您站远点看。”姜亮有些调侃的对着姜金福笑着说道。

姜金福站在离婴儿床两步远的地方，弯着腰，看着里面的甜甜。

甜甜睡着了，小嘴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像亮子。”姜金福说，声音有些沙哑：“跟亮子小时候一个样。”

“爸，您又说这话。”姜亮笑了。

姜金福认真地说道，“我说的可是认真的，你小时候也是这个样，白白胖胖的，可爱得很。”

老太太也来了。

她拄着拐杖，走得比平时快多了，一进病房就去看甜甜，

抱着舍不得放手。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

老太太笑着说，伸手轻轻摸了摸甜甜的小脸：“亮子，你有女儿了，奶奶这辈子，值了。”

“奶奶，您别这么说。”

姜亮蹲下来，握住奶奶的手：“您还得看着甜甜长大呢，还得看着她上学呢。”

“好，好，奶奶等着。”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笑了。

大狗、三毛、小明、大壮他们也都来了。

大狗提着一篮子鸡蛋，三毛提着一只老母鸡，小明提着一袋红糖，大壮扛着一袋大米。

几个人站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亮子，恭喜恭喜啊！”大狗笑着说，“咱们兄弟几个，你第一个当爹！”

“呵呵，那必须的啊，你们也别在外面站着，进来看看。”姜亮招呼他们进来。

几个人挤进病房，围着婴儿床，看着里面的甜甜，啧啧称赞。

“哟，你们看看，这孩子的鼻子挺像亮子的啊，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

“像什么像，像嫂子才对，嫂子长得好看。”

“呵呵，两个人都。”

几个人说说笑笑，病房里热闹得很。

大熊站在门口，看着小翠。

小翠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的，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站在走廊里不敢进去。

“小翠，你进去啊。”大熊走过去。

“我……我有点紧张。”小翠低着头说。

大熊接过她手里的水果：“你紧张什么，走，我带你进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大熊把水果放在桌上，走到婴儿床边，嘿嘿笑着说：“甜甜，我是你干爹。等你长大了，叔叔带你抓鱼去。”

“你少带坏我女儿。”姜亮没好气的白了大熊一眼，对着她开口说道。

大熊一脸正经：“怎么会，甜甜是我干闺女，我才教她，别人求我我还不不教了。”

小翠站在旁边，看着婴儿，眼睛里满是羡慕。

大熊偷偷看了她一眼，心里想，以后他跟小翠要是也能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那就好了。

中午的时候，姜亮在卫生院附近的饭店请大伙吃了一顿饭。

他请了假，说今天不营业，专门陪家人。

“亮子，你什么时候回店里？”大熊一边吃饭一边问。

姜亮看了一眼大熊和小翠几人，对着他们说道：“过几天吧，瑶瑶和孩子出院了，我就不去。这几天店里你帮我盯着。”

“放心吧，有我呢。”大熊拍着胸脯说。

蒋华也在，她说店里的事不用姜亮操心，她会安排好的。

她还说这几天她会去医院照顾周瑶，让姜亮别担心。

姜亮看着这些人，心里暖暖的。

傍晚的时候，亲戚朋友们都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姜亮、周瑶和甜甜。

周瑶靠在床上，抱着甜甜喂奶。

甜甜吃得很用力，小嘴一吸一吸的，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亮哥。”周瑶轻声说。

“嗯？”

“你说，甜甜以后长大了，会像谁？”

姜亮想也没想的回她一句：“肯定像你一样啊，和你一样好看。”

听到姜亮的话，周瑶的脸不由得一红，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说好听的。”

“呵呵，我说的是事实嘛。”姜亮认真地说。

周瑶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甜甜，嘴角带着笑。

“亮哥，谢谢你。”周瑶对着姜亮轻声说道。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

周瑶抬起头，看着姜亮：“谢谢你在我身边。生孩子的时候，我知道你在外面，我就不怕了。”

姜亮走过去，坐在床边，揽住她的肩膀。

“瑶瑶，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

姜亮看着自己身边深爱的女人，对着她含情脉脉的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你和甜甜，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周瑶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甜甜吃饱了，打了个嗝，然后闭上了眼睛，睡得香甜。

姜亮看着女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前世的遗憾，这一世一定要弥补。

他一定要做个好丈夫，好爸爸。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像是在为这个新生命的到来祝福。

姜亮搂着周瑶，看着甜甜，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