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秘密潜入

已经十多年没进山的马玉鹂带着大家在崇山峻岭间快速奔行着，十多年养尊处优并没有磨灭她身体里与生俱来的那股野性，这里是她的家，她自幼便在这里生活，别人视如畏途的穷山恶水在她眼里是那么地亲切，跋山涉水对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进入九山十八峒黑苗寨外方圆二十里便得步行而入，否则便得攻破神月教先人们在黑苗寨周遭布设的防护设施，一旦外人试图强行破阵而入，马赛椤固然会立刻知道，那个叛逆的鄂鸑勒大祭司同样会立刻警觉。

同样，族人们经常行走进出的通道必然也会被严密监视，因此马玉鹂带着大家走的是她当年自己满山乱跑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一条秘秘通道，可以直达黑苗寨腹地。

马玉鹂相信这条通道除了自己外无人知晓，但是大家走起来的时候依然很小心，袁昊还派出玉针蜂在百米之外撒网似的搜索，其实他自己都能感应到方圆一两千米内的蛊虫活动，但凡养蛊的人没有几个能掩到他面前而不被发现，他放出玉针蜂防的是那些外来人。

天空的明月用皎洁的光芒照耀着大地，并为人们指引着方向，马玉鹂走一段路便会抬头看一看月亮的方位，然后才继续前进，别的人固然有些奇怪，袁昊却知道这儿的阵法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时刻改变的，马玉鹂对这里很熟悉，然而却还是得时刻计算着时辰与方位，以免走错迷路或引发阵法被敌人发现。

“嘘！”袁昊突然嘘了一声，然后低声叫道：“有人来了，大家各自找地方隐蔽一下，目标在天上！”

山上奇峰异石遍地，草木茂盛，大家迅速隐蔽起来，抬手望天，却谁也没能看到任何目标。

袁昊眯着左眼，右眼瞳孔缩成了针眼那么大，他望着天空中的某处，说道：“来了，那人骑着一只大鸟，咦？居然是一个小女孩儿！”

“那一定是鄂鸑勒大祭司的孙女圣姗娜，她是族内呼声最高的圣女，族里也只有她将一只大山鹰驯服为坐骑，没事做的时候她就会骑着山鹰满天乱飞。”吴宣飞低声禀报道。

距离还是远了些，袁昊虽然已经将洞彻神眼的焦距调到了几乎无限远，但是拉近的画面依然很模糊，只看到那女孩儿的模糊身影，最醒目的倒是她虚垂在山鹰脖子两侧的赤裸小脚儿。

“勒大叔的孙女？当年我离开山寨的时候他儿子都还穿着开裆裤呢，他孙女多大了？”马玉鹂问道。

“她今年才十三岁吧。”吴宣飞想了想，望着陈丹说道。

陈丹点点头，表示同意，袁昊低声道：“看，她出来了！在月亮边上！”

大家同时抬首望去，只见一个黑点缓缓的切入了皎洁的月盘中，虽然看得还是不清晰，但是确实可以判断出那是一只大山鹰，而且山鹰背上还坐着一个娇小的人儿。

有了背景光，袁昊看得就更加清晰了，他看到那名唤圣姗娜的小苗女看起来就跟灵儿差不多大的样子，此刻她正一副没精打采状坐在大山鹰背上。

在月光的衬托下这小苗女就跟瓷娃娃似的可爱，不过她的小脸上怎么一副忧愁的样子呢？袁昊差点以为是灵儿附身到了那小苗女身上呢。

这小丫头在天上盘旋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有她在天上看着，袁昊他们在底下一动也不敢动，气得袁昊差点想找一支长弓将她连人带鹰射下来。

她离开后大家终于得以继续前行，又转过两座山，穿过一条仅可侧身前行的峡谷，马玉鹂带着大家一头钻入了一个黑洞洞的山洞中。

这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才有的溶岩山洞，洞内崎岖弯折，不时有奇形怪状的石笋或从天而降，或拔地而起，又或上下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个的石柱，地面湿滑，一个不小心便要滑跌。

袁昊将一颗大如鸽卵的夜明珠交给马玉鹂拿着引路，其他人多半都有夜视能力，走起来并不怎么艰难。

“阿昊，前面这段路要经过一段滑行，还要下水，你抓紧我的手，我带你下去。”马玉鹂站在一个洞中之洞前伸手对袁昊道。

“妈，我会游泳，游得不比你差。”袁昊嘀咕了一句，不过还是伸手握住了马玉鹂的手，马玉鹂轻轻一笑，说道：“那就由你保护我好了。”

两人并肩朝那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洞中轻轻一跳，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那个洞中。

大家依次跳下，其实那洞并不是垂直的，跳下后没几米深就落在了一个斜四十五度角的圆滑洞中，然后就像坐在滑滑梯上飞快地滑动起来。

比坐云霄飞车还要刺激，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子，翻滚了多少回，晕头转向的时候大家突然觉得身体飞了起来，尖叫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哗啦一声落入了一个深深的水潭中。

“欢迎大家来到我一个人独占了二十年的地下秘境！”马玉鹂站在潭边笑吟吟地对落入水里后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就跟落汤鸡也似的众人说道。

大家来不及赞叹这地下世界的奇妙，马玉鹂带着他们从迷宫一般的溶岩洞爬到了地面上。

袁昊好奇地东张西望，吴宣飞他们四下里望了一眼便惊呼道：“那不是圣女峰吗？我们这是在哪里？”

马玉鹂理所当然地说道：“禁地！”

吴宣飞他们张口结舌地无言以对，不过想一下也该能事先猜到的，若非是在禁地里，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一条通路而没有在这以千计数的年代里不被黑苗寨中那些有着使不完的劲儿的孩子们发现呢？

“这么说万蛊洞就在附近么？”袁昊颇感兴趣地说道：“我怎么没有什么感觉呢？”

马玉鹂说道：“距离万蛊洞还远着呢，那地方危险的很，你不会想要进去玩吧？”

袁昊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以后有空再说，我有蛊神护体，什么蛊见到我敢不臣服？万蛊洞也没什么好怕的。”

马玉鹂也没说什么，带着大家朝拔地而起直插云峰的玉女峰稍南的方向行去。

约半小时后袁昊他们已经翻过几座山，走出了禁地，此时天空中已经现出鱼肚白，似乎快要天亮了。

马玉鹂朝东方天空看了一眼，袁昊突然拉着马玉鹂躲到了一个怪石背后，大家赶忙也躲了起来。

黑暗中只见一队人朝这边走来，他们的方向似乎正是神月教的禁地。

袁昊他们悄然躲到了更远处观察着这一队人，那一队人中除了两个领头的人穿着黑苗寨的服饰外其他都是外来者的样子，共有十三人。

他们渐渐走过，传来的说话声南腔北调什么方言都有，他们的目标果然是黑苗寨的禁地万蛊洞，说是要去找什么宝贝。

袁昊朝马玉鹂他们微微摇头，目光却放在了他们的来处，神色似乎颇为兴奋。

过了一会，只见那条山路上又走出一个人来，此人虽然也一副少数民族打扮，不过就连袁昊都一眼看出他绝非黑苗族人，瞧他的样子，倒有些像是更南边国境线外的越南土人。

此人一副鬼祟的样子东张西望地跟着前面那队人走了，袁昊望着他的背影双眼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家伙是一个玩蛊的高手，当然，或许他们那里该叫降头师！

“怎样？”马玉鹂低声问袁昊道，有人试图进入禁地，作为黑苗族的子孙，他们应该想办法阻止才是。

袁昊遥望那人消失的地方，说道：“万蛊洞没这么好进的，就让他们去送死吧，他们分散自己的实力正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奇怪，又有人来了！”

大家本已站起或做起，听袁昊一说便又纷纷找地方躲起来，只见山路上蹑手蹑脚地又走来一个人，他身材矮小，动作灵活，袁昊定睛一看，这个悄悄跟来的人居然是一两个小时前还在天上乱飞消遣的小苗女圣姗娜！

“她想干什么？”袁昊暗暗问自己，现在的圣姗娜可不像开始看到的那个样子，她双目神采奕奕，似乎还透着冷峻的火焰，她的动作轻捷而且谨慎，一扫起初见到的那种颓唐感觉。

“她好像想阻止那些人进入禁区，虽然处于对立面，不过我还是蛮欣赏她的。”马玉鹂说道。

“管她呢，我们走！”袁昊说道。

再翻过一座山便不再有阵法的控制，袁昊带着大家进入迷你地铁，不消五分钟便来到了被围困得水泄不通的黑苗族最后一座山寨，也正是马赛椤这一族繁衍生息的山寨。

这是一座古老的苗寨，袁昊记得自己小时候曾经在襁褓中跟父母来过一次，襁褓中的事都还记得，也只有袁昊这融合了蛊神的怪胎才有了。

袁昊记得苗寨当年非常安定祥和，虽然因为圣女外嫁的事情曾经引起轩然大波，但是那时候袁昊外公大权在握，将反对势力压制得死死的，现在可不一样了，山寨里三层外三层地给人围困着，山坡上的嫩草都给压平或者染红了，处处可见焦黑或枯黄，那是火或者毒留下的记号。

三步一哨十步一岗都只是表面上的东西，地面上普遍被抛洒了毒粉，还有数不清的虫蛇等毒物隐藏在暗处，处处都是陷阱，里面的人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而外面的人要想冲进去也比登天还难。

“跟我来！”马玉鹂看了看包围圈后带着大家摸向黑苗寨后山，那里是陡峭的悬崖，险峻难行，不但下边包围的人设置了机关陷阱，上边也有人在巡逻，见到有人试图爬上去就用大石头砸下来，根本不可能顺利爬上去。

谁知马玉鹂根本就不考虑爬那峭壁，在一个突兀的山石前马玉鹂拨开石下的茅草，山石底部出现了一个大约有三寸直径的圆洞，马玉鹂伸手在圆洞里一摸，然后头微微一皱，抽回手的时候只见一只大蜘蛛咬在她的手指上被拖了出来。

“没事，这蜘蛛是我以前就玩熟了的，下面有个拉环，阿昊，宣飞，你伸手将那拉环拉一下试试。”马玉鹂捧着那蜘蛛轻轻抚弄它的脑袋，就像对家养的宠物似的。

袁昊抢先伸手摸到了一个铁环，他用力一拉，只听哗地一声低响，一个地道出现在大家面前。

“没有人能比我更熟悉这里。”马玉鹂傲然说道，将那蜘蛛重新放回那个洞中，马玉鹂一马当先地顺着石阶走了下去。

石阶先是向下，然后又渐渐开始向上，不知道向上爬了多高，地道终于到了尽头，隐隐的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传了下来。

马玉鹂悄悄地掀开头顶的石板，说话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防卫森严的大殿中马赛椤和几个老苗人正在举行紧急会议，看他们吵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就知道讨论没什么进展，而马赛椤却闭着眼睛不说话，神色似乎有些不太好。

“爹！……”见到马赛椤的一刹那，马玉鹂忍不住呼唤起来。

众人大愕下东张西望，马赛椤却精神一振站了起来，说道：“鹂鹂？”

马玉鹂掀开石板，在大家惊愕的注视下爬出地道，随即她便扑入了马赛椤怀中激动地说道：“爹……是我，是我，我来迟了！”

众皆愕然地望着一个个人从那地道里走出，心中突然一动：“难怪当年圣女能悄悄从山寨逃走，原来这神圣的大殿中居然还有这么一条密道！”

“不迟不迟，昊仔那混小子呢？他难道没来吗？”马赛椤开心地说道。

袁昊那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外公，您怎么能这样说我，枉我从数千里之外火速赶了回来。”

马赛椤放声大笑起来，不过才笑两声他的笑声便被剧烈的咳嗽切断了，一点点猩红的血随着他的咳嗽被喷洒在地面上。

袁昊给外公轻拍着背部，每一击都极有讲究，马赛椤张口吐出一块凝固了的血痰后终于止住了咳嗽。

一粒清香扑鼻的丹丸送到了马赛椤面前，只听袁昊埋怨道：“外公，不是我说你，当初我就说要给你弄些高级的蛊药，你若听了我的话，也就不会给弄成这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