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十年之约

正在这时，忽然只听外面“轰”的一声巨响，宛如山崩地裂！听声音虽然响，却并不是神秀峰上，好似是从其他地方传来。

“什么事！”纪通海乃是刑堂执法长老，悟元道中出事，自然是急忙赶出洛阳的洞府去，洛阳也紧跟在纪通海的身后一起冲了出去。

到得洞府之外，却见是相邻的思源崖顶上乱石纷飞，尘雾缭绕，似乎连天空都变了色。随后一个极其狂妄的笑声响彻天际，“哈哈哈哈”那笑声就如一阵阵奔雷滚滚而来，在山间碰撞着，回响交织在一起，震得那些修为低弱的弟子都是气血翻腾，有的更是两眼冒金星几乎要昏倒在地。

纪通海脸色一变：“有人悟道了！”

“有人悟道？”洛阳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八大道门彼此也有着竞争，更何况天外天也不仅仅是只有八大道门，所以每个门派都无不希望本门中多一些悟道的高手。按理说悟元道有人悟道了，就多了一份力，纪通海本该高兴才对，可看他脸色却好像十分忌讳。

“是柳思源悟道了！”纪通海的语气很阴沉，柳思源和洛阳两人是冤家对头，柳思源悟道了，洛阳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啊……要知道本门规矩，弟子之中凡是踏入悟道这一步的，便自动成为下任掌教的候选人。如今柳思源是真传弟子四大天骄里第一个悟道的，可以说已经占了先手，万一这一任掌教卸任之时还没有别的弟子悟道，这柳思源很可能便是下一任掌教了……

洛阳听了也是心中一沉，这对于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思源崖上的狂笑声已经越来越近了，刚刚听着还在思源崖，转眼间竟然已经到了神秀峰。纪通海看得明白，那柳思源只是踏出一步，便直接从思源崖走到了神秀峰，他的道，显然极其霸道！

“洛阳啊洛阳！你还真是我命中的贵人啊！”白影一闪，一个白衣翩翩浊公子就如闲庭漫步一般出现在了洛阳和纪通海面前。

正在此时，一道被冰风银雪包裹着的剑光从天而降，夹杂着滚滚雷音，震得洛阳耳膜都几乎破裂。

钟神秀立于剑光之上，白衣胜雪、长发飘飘，宛如画中走出。只是面冷如冰，对柳思源寒声道：“柳思源，到我神秀峰何事！”她的声音有着毫不掩饰的锋芒，冰冷而刺骨，就如一柄出鞘的剑。

“钟神秀！哼哼，往日我还敬你三分，如今我已悟道，小小神秀峰我要来便来，你又能怎样？”柳思源面色一冷，话语中透着不可一世的嚣张。

“你们可有把我放在眼里？”纪通海看到钟神秀脸色一变，大有拔剑相向的势头，连忙厉声喝道。他是早就悟道了的高人，一眼便看出了柳思源之所以会如此便是真正悟了道。只是柳思源的道一定和霸道、杀戮有关，才会如此强横。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道，只要能秉承本心，悟了属于自己的道，那便是得道了。

其实正如纪通海所猜到的，柳思源的道，就是“为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为己。

是以柳思源此时如此表现，却正是他悟了道的原因。只不过第五重通玄境时的悟道，只是悟出自身的道，是小道。而到第六重境界登仙境时，才真正能够悟得天道，称之大道。

纪通海本身就是第五重通玄境巅峰的修为，又是刑堂的执法长老，位高权重，即便是悟道了的柳思源也只能冷冷一笑：“失礼失礼，弟子见过纪长老。”

对他这种态度，纪通海也是无可奈何。柳思源未触犯门规，纪通海也处置不了他。而且悟道了的真传弟子，已经是门派里最核心的弟子，要处罚也得经过掌教之意，纪通海只能冷哼一声算是回答了。

钟神秀狠狠瞪了柳思源一眼，依旧面罩寒霜的对纪通海拱手施礼，冷冰冰的道：“弟子见过纪长老。”

“柳思源，既然你已经悟道，为何不去万古峰长老堂禀报，先到神秀峰来做什么？”纪通海既然认了洛阳这小老弟，自然是要百般维护，便对柳思源喝问道。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柳思源说着阴测测的笑容盯向了纪通海身后的洛阳，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杀气。

此时在场已经不止是纪通海、洛阳和钟神秀，神秀峰上的其他真传、内门、外门弟子也大多悄悄的开始围观了。要知道一个门派之内有人悟道可是绝对的大事，怎么可能不惊动许多人？不止是神秀峰的弟子，即便是其他思源崖、卧虎峡和风止山三座山上的弟子们也都急忙赶来看个究竟，只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们就慢了许多，真传弟子们都是脚踏飞剑匆匆赶来，一时间漫天都是脚踏飞剑的弟子们在飞来。只是四大天骄之中的另外两位却没有动静，只是以神念关注着神秀峰的发展。

听了柳思源这肆无忌惮的话，众弟子都是以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洛阳。被一个已经悟道了的真传弟子盯上，洛阳怕是死定了。洛阳只是个外门弟子，即便是会炼丹，但是对于门派来说又如何比得上一个悟道了的真传弟子呢？若是柳思源杀了洛阳，门派也绝不可能为了一个会炼丹的外门弟子就把悟道了的真传弟子怎么样的。

钟神秀当即柳眉一轩，冷声道：“若要杀我神秀峰的人，须先问过我的剑！”

这神秀峰、思源崖、卧虎峡和风止山分别属于四大天骄，弟子们自愿选择哪座山，这里面不无亲近之意。但是像钟神秀向来是独来独往，对谁都不假颜色，此时说出这话来。让众人都是颇为惊讶，却没人想到会有什么感情方面的事情去，倒是每个人都以为钟神秀是丢不起这个面子。

柳思源却不理会钟神秀，只是对纪通海嘿嘿冷笑道：“纪长老，你懂的。”如今已经悟道了的柳思源眼界高了，还没悟道的钟神秀已经不在他眼里，他在意的，是纪通海。当初要不是因为纪通海和洛阳相交莫逆，柳思源也不需要去用计策对付洛阳，直接杀了便是。现在柳思源依旧只是忌讳纪通海，却不再像轮回之前那么忌惮了，如今是今非昔比。

纪通海当然懂得，悟道，最关键的就是秉承本心，务求念头通达。既然柳思源想杀洛阳，就一定要杀，否则和他的道便相违背，只怕影响了柳思源修行进境。可是纪通海怎么可能让柳思源杀洛阳呢？

纪通海刚要出言阻止，洛阳已经抢先开口了。

“好啊！”洛阳毫不畏惧的盯着柳思源的双眼：“柳思源！你我之间仇怨已经结得太深，前世今生，必然是不死不休！今天你要杀我！我心服口服！因为你已经悟道，实力远远比我强大！可是你可敢给我十年时间？”

“十年时间？你想干什么？”柳思源轻蔑的一笑：“莫非你想用这十年的时间苦练，然后十年之后跟我上死或生之境？”

“死或生之境”是门派特地给本门弟子解决恩怨的地方，由刑堂长老作为公证人，两名弟子公平决斗，以决生死。

“没错！你敢吗？敢给我十年的时间吗？若是不敢给我这十年，很好，你可以现在就杀我！要是忌讳纪长老或者钟师姐，也可以派你的爪牙暗中废了我！”洛阳咬着牙，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中迸出来的。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他们都被洛阳的行为给惊呆了。一个外门弟子，竟然敢在四大天骄之一，哦不，现在已经是之首了！向四大天骄之首，已经悟道成为下任掌教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柳思源叫板！

这个世道，真是颠覆过来了！

这简直就好像一个最卑微的乞丐，对皇帝说我要夺了你的皇位一般可笑！

纪通海吃了一惊，不由自主的看向洛阳，这小子是活腻味了吗？三世轮回之后，这小子真的是大变样了啊！现在居然敢跟柳思源如此顶撞，难道他不知道柳思源随手就可以把他抹杀吗？

钟神秀依旧冷冷清清的站在那里，一双秀目中闪过一丝奇光异彩。显然洛阳的话，也同样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哈哈哈”柳思源真没想到洛阳竟然会有这般勇气，当即傲然道：“洛阳！知道吗？在我面前，你便如同蝼蚁一般！居然也敢挑战我！哈哈！别说给你十年，就是给你一百年又能怎样？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十年之内谁敢找他麻烦便是和我柳思源作对！我就给他十年！我让你苦练！十年！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在死或生之境跟我拼！我柳思源若是今天杀了你，倒落了下乘，若是为你如此一个蝼蚁，大动干戈，还修什么仙？悟什么道？求什么长生？”

噗通！洛阳忽然跪了下来，指天盟誓：“皇天在上！我洛阳便要十年之内，成为真传弟子，和柳思源在死或生之境决一死战！若有食言，我洛阳愿入幽冥界，永生永世，不入轮回！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