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梦竹手札

经过周芷晴的传召，李茂才摇着轮椅战战兢兢进来了。李茂才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因为现在这里的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他今后的一生。是能够重回仙壶门洗去冤屈，还是灰头土脸的再回古玩街混吃等死，就看今天了！

“关于那天的事情，茂才”洛阳刚说到这里，林修身忽然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指着李茂才道：“证据确凿的事情你还有脸来辩白？”

“林修身！”周靖森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门主在这里，轮的到你说话吗！”

“我……”林修身被周靖森这么一吼，登时气势就弱了下去。他刚才也是情急之下为之，这才想起来今日不同往昔，即便没有周家相助，洛阳也不是他惹得起的，更何况有了周靖森的强力支持呢？像周靖森这责难，分明就不是在维护朱颜，而是在维护洛阳啊！

洛阳意味深长的扫了林修身一眼：“林长老，你急什么？”

“我不急，我只是当时在场，所以……”林修身心虚的干咳两声，又坐回去了。

“是吗？”洛阳胸有成竹的一笑，继续刚刚的话：“茂才，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详细的讲一下吧，不要错漏一个细节！”

“是。”李茂才感激的看了一眼洛阳，他已经把希望都寄托在洛阳身上了。

于是李茂才就把跟洛阳说的话又在众人面前讲述了一遍，并且把洛阳问过他的话也都补充了进去。

听完李茂才的叙述，众人都是把目光看向洛阳，虽然洛阳没有任何职务，但是显然已经是类似于精神领袖般的存在了。

李自清更是紧张的盯着洛阳，毕竟这是关系着他儿子和他的名誉，从内心里他是最希望能够翻案的一个。

洛阳却没有直说，反而问道：“诸位，你们可听出来这件事有什么疑点？”

“有什么疑点？当时我也在场，亲眼所见这畜生趴在那女人身上，哼！真是败坏门风！”林修身气咻咻的说了句，却不敢再大嗓门了。

他这话让李茂才和李自清这父子俩脸色都是一白，不明真相又第一次听到这事儿的周芷晴眼中却是不自禁流露出鄙夷来。

周靖森不满的冷哼一声，白了林修身一眼，这才提出道：“听起来那那香水味似乎有问题一开始闻到是臭的，但是越闻却越香，让人会上瘾。这让我想起来很耳熟，好像有听说过啊……”

听周靖森这么一说，周芷晴也是皱了皱眉头：“至少我还没听说过哪种香水是这样的！”

“哼！胡搅蛮缠！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林修身撇着嘴：“也不知道听了谁指点编出来的吧？”

“你们以前有给我说话的权利吗？”李茂才忽然抗声道，他现在已经不是仙壶门的人了，说话也就没那么顾忌了，激动的指着林修身吼道：“你们兄弟俩，口口声声说我是淫贼！你们有听过我辩解吗？有吗？”

林修身还想说什么，却被朱颜冷声喝止：“林长老，听人把话说下去！”林修身只好闭了嘴，门主亲自开口，他可不好去顶嘴换个众矢之的。

既然门主开口了，大家都不开腔了，一时间草堂里只能听到呼呼的山风呼啸。李茂才恨恨的道：“没有人指点过我，只是我终于有了说话的权利而已！”

林修身和林养心都把脸别到一边，李茂才这话简直就是打脸了，让他们兄弟老脸生疼啊。

“小周说的没错，问题就在这香水上！”既然有周靖森把话引了出来，洛阳便顺理成章的说起来了：“传我医术的萧梦竹生前有留下许多笔记，记述了不少没有被中医界所认同以及认证的偏方。”

这偏方其实说起来就是非处方，有真有假，但是其实大多数还是假的。真正有效的很少，由于偏方太多，中医界也不会每个都去核实是否有效。所以听到洛阳说起偏方来，大家都是尖着耳朵听。

“李茂才所说的奇怪香水味，其实我记得萧梦竹师父曾经在梦里跟我说过当年萧梦竹为大明御医，曾经知道这样一个案子。有一段时间，嘉靖帝非常宠信一个妃子，日夜都留宿在那妃子的寝宫，再不碰其他嫔妃，甚至连续一个月不上早朝。当时群臣非议、后宫不安，直到每月例行的御医给皇帝检查身体之时，萧梦竹便检查出了问题所在，嘉靖帝显然是中了一种古怪的春毒！”

洛阳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等众人的思维能够跟上这才继续说道：“这个春毒名叫‘红帐一骑妃子叫，宫人皆知陛下来’，方子很是奇怪，萧梦竹几经试验，才查出来这春毒的主要材料乃是人的尸油。这种春毒，无形无色只是一股奇特的香味，也是先闻起来是臭，但是越闻越香，能够起到魅惑、迷人心智的作用。并且会让人上瘾，长期闻这种春毒，便会精神恍惚、满脑子里只想着行云雨之事。”

听到洛阳说出这段秘辛，众人都是为之变色。林修身却是不由得问出一句：“这不过是你梦到的事情，又如何知道真假？”

虽然大家都对林修身颇为反感，可是这句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不管怎样，梦里面的事情，总不可能拿出来当呈堂证供吧？

“有凭证的。”洛阳胸有成竹的道：“我记得萧梦竹跟我提起过，他在破了这个案子之后，由于那春毒实在离奇，就被他记载在了一本名为《梦竹手札》的笔记之中。”

听到洛阳这么一说，朱颜顿时眼前一亮：“确实本门藏书之中，有这么一本《梦竹手札》！难道真的有这么古怪的春毒？”

“既然那《梦竹手札》就在本门，有还是没有，查一下便知道了！”周靖森马上说道，他也是个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人，何况他看出来了洛阳是要保李茂才的，自然是有意去迎合洛阳了。

朱颜点了点头：“此事事关重大，诸位请稍等。”

说罢朱颜便翩然起身而去，这件事事关一个人的声誉、命运，自然大家都只能耐心等待。好在藏书阁距离这里也并不远，很快朱颜就取了回来，当着众人的面把《梦竹手札》翻到了记载‘红帐一骑妃子叫，宫人皆知陛下来’的那一页，任人查看。

“这本《梦竹手札》只有内门长老以上级别才能够查阅。”朱颜意有所指的提了这么一句，登时人们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盯到了林修身和林养心这兄弟俩的身上。

既然春毒是真的，又是记载在《梦竹手札》上，《梦竹手札》又是只有内门长老以上级别才能够查阅，很显然这事情就是内贼所为了！而且，嫌疑犯还限制在了三人以内！

“等一等”林修身绷着一张老脸哼道：“既然这春毒香味如此奇特，为什么我们都没有闻见？当时在场的不止是我，还有我二弟，连李长老都赶到了！哼李长老，你摸着良心说，你有没有闻到春毒的香味？”

李自清一呆，仔细回忆一番，却是艰难的看了一眼自己儿子，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没有闻到。”

他的话顿时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李茂才也不禁流出了眼泪，却并没有因此而心生怨恨。他太了解他爸爸了，他爸爸是个正人君子，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哪怕这件事是关系到儿子的命运，也绝不会撒谎。

包括周靖森在内的众人都是不敢相信的看着李自清，很显然李自清没有撒谎，虎毒不食子，李自清要是徇私的人，就算没闻到也会说闻到了。

“好！李长老你果然是诚实的人！”林修身老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是的，当时萧梦竹也没有嗅到，除了嘉靖帝，似乎每个人都嗅不到那妃子的春毒香味。后来萧梦竹使了个计策，买通那妃子身边的宫女，在妃子的衣服上藏了蟑螂。那妃子受了惊吓，尖叫着跳了起来抖动全身，香味就散发出来了。原来那春毒，是被妃子涂在了腋窝下面，只有抬起双臂，香味才会散发出来。如果把双臂夹着，就闻不到香味。”洛阳不慌不忙的说出了这段往事，却是让林修身顿时脸色煞白。

“原来是这样……”周靖森等人听了都是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其实很多事情说穿了很普通，可是当事人就是想不到真相。

“那就不知道了，可是现在一切都是空口白牙的说，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谁知道真假呢？”林养心摇了摇头，显然不觉得这就可以采信了。

他这话倒是大实话，说来说去都是洛阳和李茂才在说。万一是洛阳和李茂才串通了呢，谁能证明这话是真的呢？

其实众人心里边已经开始相信李茂才和洛阳的话是真的了，因为朱颜拿着的那本《梦竹手札》里的内容，确实和洛阳所说一样。按照规矩，洛阳可是没资格去看那《梦竹手札》的。所以洛阳既然能说的出来，就足以证明这春毒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没有人证物证，就算是古代判案也不能全靠嘴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