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兄弟

天黑了下来，路灯将牧尘和李柔儿两个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牧尘在前面走着，李柔儿在后面跟着。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牧尘这才挤出一丝笑容，“柔儿，你这么跟着我干嘛？天黑了，回去吧，免得让梅姐担心。”

“大叔，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老妈要把你赶走啊。”嘟着嘴，李柔儿心情糟透了。

“因为一点误会。”牧尘说的很含糊，没有将其中的缘由说出来，现在既然已经搬了出来，他感觉没必要了，只能这么含糊其辞的说说，只要李柔儿不误会就行了。

“误会？”李柔儿瞪大了眼珠子，拦住了牧尘的去路，“既然是误会，为什么你不跟我老妈解释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

“什么跟什么啊，真闹不明白，你们到底搞什么，现在好了，你还欺骗我，说什么局里发了房子，你现在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牧尘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要是白天的话，还方便找房子，现在这么晚了，只要住宾馆了，可是李柔儿跟着，这像什么话？

已经闹了误会，如果李柔儿再不回去的话，恐怕误会更大。

“小丫头，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县城还有几个同学，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牧尘拍着她的脑袋。

“那怎么行，你是我的领导，又是我的大叔，我不可能那么不仗义，弃你而去吧，要不你跟我回去，我跟老妈在说说，肯定不会有事的。”

“梅姐现在正在气头上，要回去也要等她气消了，李柔儿，你就别添乱子了，快回去睡吧。”

李柔儿见到牧尘情绪不高，索性陪着他又走了一段路，最后没有办法，这才一个人闷闷不乐的走了回去。

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八点多钟了，牧尘本来想去开宾馆，感觉不太合适，毕竟身上的钱所剩不多了，另外打电话给王晓萍或者韩暖洁？这两个人可都算是自己的女人，如今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如此的窘迫，怎么能干出那样的事情呢，翻出电话本，牧尘找了一圈，最终找到了一个叫做林海的电话号码。

林海和牧尘大学同学，毕业后和牧尘一样，来到了这县城一家水利局当上了公务员，刚毕业的时候，他们还经常联系，后来因为林海升上了科长，两个人的差距越来越大，联系的也就少了，不过毕竟都是一个宿舍的，大学四年，感情颇深，这不牧尘翻找了好几圈，也没合适的，索性拨打了林海的号码。

“喂，老大，不会真是你吧？你老怎么有空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林海的声音很大，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牧尘听到对方很是吵闹，大声问道，“小海，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我啊，在网吧呢？怎么了？”

“在哪个网吧，我过去找你，见了面在说吧。”

“好。”林海报了一个网吧的名字，牧尘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过去了，来到了网吧，在一个角落里，牧尘找到了林海，如果不是林海出声打招呼，牧尘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带着眼镜，一头长发的小伙子竟然就是那个和他大学四年，同一个宿舍的室友。

“小海，你……你这是怎么了？”牧尘一脸的诧异。

“呵，没啥。”林海投过来一个苦笑的表情。

“你不是在水利局上班吗？而且前些年就听说你当上了科长，怎么现在……”

“那个……”林海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看了一眼牧尘提着个包裹，反问道，“我的事情一言难尽，回头有空在和你说说吧，倒是你老大，你这提着行李，打算去什么地方呢？”

“我这不是准备搬家吗，临时还没找到合适的，现在天也黑了，估计找不到了，打算来你这地方落脚两天，方便不？”牧尘直接道。

“老大，瞧你这话说的，咱俩什么关系，哪有不方便的，吃饭了没？走，出去咱兄弟两人边吃边聊。”林海将耳麦丢在了桌子上面，倒也爽快，搂着牧尘的脖子朝着网吧外面走去。

网吧附近一条街都是小吃店，在小吃店的对面还有几家大排档，林海随便找了一家，冲着牧尘说道，“老大，好久没在大排档吃过了吧？这家味道一绝，你可别嫌弃，吃了你就吃饭了。”

大学的时候，牧尘和宿舍的三兄弟经常出来喝酒，那时候就是在大排档，这些年因为在监督局上班，很少来这种地步，不过如今感受大排档的热闹，还有那饭菜的味道，一下子将牧尘肚里的蛔虫给勾了起来。

“又不是什么城里人，大学的时候不是经常在大排档吃吗，喜欢这个味。”牧尘放下了行李，这时候大排档的老板走了过来，林海轻车熟路的点了十几个菜，什么猪腰子，大串羊肉，土豆条，韭菜串，要的都是两个人喜欢吃的，末了又要了两箱子啤酒。

老板离开之后，牧尘说道，“小海，这都毕业那么多年了，你也干上了科长，怎么还在网吧泡呢？玩那些游戏干嘛？让领导知道了不好。”

林海递过来一根烟，点燃了之后，狠狠地抽了一口，这才说道，“我不在水利局干了，离开有一段日子了。”

“不在水利局干了？到底怎么回事呢，之前不是干的好好地吗？”牧尘倒是挺惊讶的，要知道他们大学毕业那会，除了其中一个富二代之后，另外三兄弟的理想都是考上公务员，后来相互努力，相互支持，最终两人留在了县城，一人去了省城，都是公务员，令人羡慕的职业，要说省城那兄弟不干了到好说，可是眼前的林海竟然不干了，这是牧尘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毕竟林海和他一样，都是来自农村，作为小人物想要在城市立足，没有那么容易，想要找到一份好的工作更难。

“不干了，没他们的意思，整天就是勾心斗角，实在是累了，后来好不容易，整条像条狗一样的干到了科长的位子，花了这么多年的积蓄，还脱了无数的关系，结果干了不到三个星期，被人举报了，要不是三子，我他妈的就进去了。”林海摇了摇头，心情无比的郁闷，一想到当初被人陷害，他的心里到现在还堵得慌，好在同宿舍，也就是他口中的老三，是个富二代，家里有点关系，不然的话，他起码要在监狱里面蹲个三五年。

牧尘在监督局上班，这么多年，什么事情，什么脸色没有受过？他理解林海所说的，两个人都是来自农村，但性格却不同，林海为人直爽，说话也冲，根本不适合官场，如果换在监督局，摊上王晓萍整个女局长，估计他早就辞职不干了。

“都过去了，好在没事，不干就不干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干啥不一样了，来喝酒。”牧尘打开了啤酒，一人一瓶，刚好这时候猪腰子啥的也上来了，两个人边吃边聊。

在谈话中，牧尘才知道，原来林海自水利局出来后，这大半年的时间一直都在外面漂着。

当年在水利局的那点积蓄，也都快要花的差不多了，这大半年，他也试图找过工作，可是一来没有合适的，二来对于本科毕业的他来说，眼高手低，一般的工作，他真就看不上，毕竟当年也是干到了科长的位子，大小是个官，如今要是找个工作，又要从头再来，受人约束，光这一点就受不了，何况一个月工作才二三千块，都不够他花销的。

“你这不工作，泡在网吧也不是个事，将来怎么打算的？”牧尘问道。

“哎，咱们是一个宿舍的，又是兄弟，我也不瞒你，其实这半年，我过的真他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也想找个工作，在找个女朋友结婚拉到了，可是，真没合适的，这不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吗？我打算过年回家一趟，真没合适的，我就去省城或者花城那边，看看老三和老四有啥头绪没，实在不行只能投靠他们了。”林海话虽然这么说，不过牧尘知道，让他投靠老四还差不多，投靠那个富二代根本不靠谱，毕竟当初在宿舍的时候，他们就红过眼，老三家里有钱，从小就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林海虽然说话大方，为人直爽，但是太抠门了，这点让老三很是看不起。

“不说我了，老大，你怎么样了，在监督局干的还可以不？”林海继而摆手问道。

“老样子吧。”牧尘淡淡的说道，本来自己当上了副主任，能在兄弟面前炫耀一把，可是现在林海连工作都丢了，若是让他知道自己都当上了副主任？岂不是心里更酸？作为兄弟，火上浇油的事情，牧尘是不屑做的。

“咱们这些没关系的，就是这样，哪怕付出再多，在努力都没用，考上公务员容易，但是想升官太难了，除非运气出奇的好，不然的，他妈的就靠熬，熬个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当初我也就是不懂，不然的话，根本不选择这条路，外人看着光鲜，实际上只有咱们自己知道其中的苦啊。”

“没办法，既然选择了，现在改道也不合适，再说也没头绪，不然的话我也不干了，和你一样，干够了。”

“老大，你在这边也待了这么多年，就没啥关系？不如你想想辙，咱俩合伙干点啥？我这人虽然没啥大本事，嘴码还可以，要是真能赚这钱，我替你跑腿都行啊。”

“咱俩是兄弟，什么跑腿不跑腿的，我要是有了好头绪，肯定带你一块。”

“就知道老大你仗义，来，我们在走一个。”

两个人这顿酒一直喝了四个多小时，两箱子啤酒，还有这么多的猪腰子，羊肉串，喝的都有点大了，摇摇晃晃的走过去付账，林海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叠钱，看着有七八十块的样子，一张整的都没有。

牧尘抢先付了帐，他之前从林海的口中就知道这货窘迫，只是不知道竟然窘迫到了这种地步。

“老大，看不起我了是吧？我这人虽然小气，但是请你吃顿饭还是能够请得起的，这钱你拿着，兄弟知道你也没钱。”林海迷糊着说道。

“你都喊我老大了，拿我当兄弟了，这顿饭钱谁给还不是一样啊，我困了，赶紧带我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牧尘一手打开了他拿过来的钱。

“行，老大就知道你仗义，走。”林海带头，和牧尘一摇一晃的来到了出租屋。

林海租住的出租屋，相比牧尘之前租的，条件更加差，更加简陋，连个独立的洗澡间，卫生间都没有。

“嘿，老大，凑合着，等我赚了钱，买套房子。”林海自我安慰道。

“这有啥，大学时候，我们住的宿舍和这差不多。”牧尘说完，两个人哈哈大笑，放下行李后，林海带着牧尘，去上了卫生间，随后又冲了一个热水澡，两人这才冲回到了出租屋，聊到了大半夜，两个人这才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海买了早餐，继续泡吧去了，牧尘去上班，一天的工作，和往常一样，只是期间李柔儿过来几次，谈论了私事，说什么牧尘走了她好不习惯，昨晚上一夜都没睡着呢，牧尘随便找个借口敷衍，李柔儿死缠烂打，牧尘最后没有办法，只能用工作来压她。

在监督局这种地方上班，身为公职，除了稳定之后，还有个好处，那就是悠闲，一天下来根本没啥事情做。

牧尘以前闲事倒是挺多，现在干上了副主任之后，工作越来越少，这不刚和李柔儿聊了会天，又去找王晓萍，期间遇到朱媛媛的时候，朱媛媛嘴角翘起，一副欠操的样子，牧尘倒也不和她一般见识。

“王大局长，忙啥呢？”

“没有啥忙的，在看看资料。”

狠狠地嗅了一口，牧尘满脸沉醉道，“王大局长，你身上的味儿真好闻。”

“在上班呢，别没个正经。”

“说那啥话，我这不就是上班吗？我现在身为副主任了，主要职责就是伺候好局长，这工作上面要伺候，私生活上面也是一样。”牧尘靠近了一些，抱住了王晓萍，在她的耳垂上面亲了一口，柔声道，“我又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