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险中顿悟

高峰商会圆满落幕，当吃吃喝喝和频繁密集的会议形成了共识之后，圆满二字就拥有了上场的资格。

欢快和谐的气氛当中，宁奉市代表团获得让他们满意的成绩，江东区的干部也都心满意足的满脸笑容参加落幕仪式，有道是有门路的人坐在家中等着天上掉馅饼，没门路的人跑断腿也毫无收获。

江东区几天时间以来没有什么收获，却在最后两天内接连意向签署了两个项目，投资额度不大，但对方的公司却是行业巨鳄，只要能够把人拉过去，大家都有信心能够让更多的东西留在江东区，殊不知这两个项目，只是穆竣与一群公子哥衙内具备畅饮时酒令输的小小代价，到穆哥现在还工作的地方投点资，小意思而已，甚至还有人消息灵通一些的，叫嚷着要到端云省闹一闹，咱穆哥干的这么好，怎么就容不下。

穆竣也知道大家不过是一时气话，真的让他们去触碰一下省委常委的虎须，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所做的无非就是摇旗呐喊罢了，重要的是有这份心，做一个不管是否牢固圈子的核心人物，不能指望在最为关键的时刻还去求助别人，必须迎难而上自己将问题解决，这也是作为核心人物必须付出的代价和承担的义务。

不管怎么样，在南方，穆竣埋下了种子，有些借花献佛的意思，从小到大没有过高富帅的生活，小富小康的状态一路成长起来没受到过家庭因素的打击却也没有因为父亲在军中扶摇直上提前生活在衙内的状态中。

上，能够与更高层面接洽，下，能够放低身段看看最底层的世界，穆竣很庆幸自己有一双真正会培养儿女的父母，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培养了自己，真正参加工作后才慢慢发现，性格养成绝不是一朝一夕，每当现下穆竣要沉浸在衙内的美好生活状态时，脑海中就会想起儿时与自己一同上学的同学，初中、高中、大学，家境贫寒的上学都费劲的，家境殷实吃穿都走在同学前列的，什么样的都见过，至始至终穆竣都能够保持一份淡然的心态，面对贫寒的不会瞧不起，面对殷实也不会自哀自怜，往往都是如此，极端性格的人不适合在官场上长远前行，X几代九成九难以走上父辈的道路，概因他们看到的层面过于单一，性格偏于极端，零星天纵奇才自不在其列。

坐在飞机上，穆竣闭着眼睛本在总结归纳这一段时间在长三角区域的表现，挺讨厌坐飞机的，与大客车一样，让他感觉到束缚，不是空间的狭小，而是行动的受约束，火车和私家车还差一些，每当在这类环境中，穆竣都强迫自己处于半迷糊的昏昏欲睡状态，争取早一点到达目的地。

事与愿违，越是想要休息的时候越是没有办法休息，窗外从阴云密布到雷鸣闪电的转换过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当飞机上的空乘服务人员开始频繁走动于过道之间，嘱咐所有人系好安全带不要随便走动，并低声对一些老人和孩童说着什么。

敏感的人都察觉到了问题，机舱内开始慌乱起来，空姐们开始压制不住情绪的躁动，恰在此时飞机产生了一阵不规则的晃动，立时尖叫声和恐惧的议论声四起，整个机舱内慌乱更甚。

飞机驶离了云济市的上空，转道另外的城市，一路上来自乘务员的解释并不能消除乘客的躁动，天气的原因始终没有排除，当机舱内的慌乱情绪超过了外面的电闪雷鸣后，机舱内响起了所有懂得紧急事故乘客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来自机长的声音。

“尊敬的乘客朋友们，我是本次班机的机长，因为意外的天气因素，飞机需要进行迫降，请大家协助乘务员，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随意走动，我们将尽最大的努力控制飞机的安全，我想跟大家说的是，如果意外不可避免，我会觉得，能和你们一起是我莫大的荣幸，因为你们每一个人都在尊严得面对危机，谢谢，祝我们好运！”

有颓废者，有咆哮者，有不知所措者……

穆竣心跳的速度也在加快，没有人会在真的直面毫无解决态势的死亡境地下能够保持百分百的镇定，身在半空之中，事故一旦发生将没有任何侥幸的运气成份存在。

怕死吗？

说不怕是假的，可要说怕到一些人那般歇斯底里，穆竣也不觉得，坦然彪悍的面对一切迎面袭来的危机，这是一个强者必须拥有的素质，整个代表团的干部科员都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了穆竣，在面对着死亡逼近的时刻，穆竣选择了挺直胸膛，用微笑来感染身边的人，或者说是因为身边有了诸多的下属，他才能够超出自己承受恐惧的极限，表现出一种不畏生死的强悍。

空乘开始分发遗书，穆竣没有写，他不会允许自己被击倒。

“呜呜呜……”低泣声在耳边响起，穆竣上飞机后就闭目养神的靠在那里，根本未曾注意到身旁坐着的是什么人，此刻才引起注意转头观看，棒球帽加上帽衫，娇小的身躯缩在椅子当中，垂着头身子微微的颤抖。

“喂，你没事吧。”穆竣皱了下眉头问了一声，对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依旧是保持着自己的哭泣节奏，去感受着恐惧带来的心悸。

穆竣先给了远处同事们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坐下来，双手放在身前重叠，这一刻，他真的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不管是争还是不争，不管是副区长还是区长，不管是敌人还是政治上的对手，都不重要了，也终于有了共鸣，与魏寒生谈心三个小时过程中始终抓不到的那种共鸣，现在他知道是什么了，洗尽铅华后的竭然平和，面对任何事情都能够平心静气对待的坦然，三个小时过程中穆竣就总是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总觉得无论自己脑子转的如何快都跟不上魏寒生的思想境界，此刻他才明白，在生死一线间的思考中明白，放下自在的状态真不是悟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有了感才有悟，佛家讲究的是抛却自身的我为佛祖座前弟子的感悟，穆竣自然达不到那个境界，换做什么高危境地下也没有时间思考，唯有这身处在高空之中随时等待死亡之际，有那么点思维完全空寂的状态，能够在这种状态下将曾经发生的一切以现在心态角度回首审度一遍，穆竣不敢说是大彻大悟，却也算是懂了什么叫做空灵，什么叫做顿悟，什么叫做我与神同在。

腔内似有一股浊气上升，顺着口鼻喷出，就感觉全身上下一股舒服到透骨的感觉冲体而出，无法想象的舒适，无法想象的通透，如果此刻死，穆竣相信自己一定是会踏上更高层面的那批人，过往发生的一切都在脑海中通篇而过，对的错的，好的坏的，强的弱的。

“哇！！！！”伴随着机舱内的哭声逐渐汇聚起来，身旁一声发泄时的哭声响起，紧接着穆竣就感觉到右边胳膊被人抱住，柔软的身体一下子扑到了自己的怀中，哽咽的声音透着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活着的留恋，瞬间穆竣就感觉到了衬衫被侵透的凉透感觉。

飞机开始迫降，身子被固定在安全带内的女子半个身子爬在穆竣胳膊上，双手紧紧的握住穆竣的胳膊一点撒开的意思都没有，淡淡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害怕心思让她逐渐将声音升高。

穆竣叹了口气，真正到了那生死一刻间，他也有些紧张，伸出手搂住了怀中柔软的身躯，淡淡的香气不像是香水的味道，很好闻，身体也很柔软，抱起来感觉很舒服。

就连穆竣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升起这般心思，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去关注怀中的女孩如何的软体飘香。

伴随着剧烈的一下震动，就感觉到持续的颠簸延续了十几秒钟，重新趋于平稳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还延续着之前的紧张害怕恐惧和特殊的姿势，穆竣先一步睁开了眼睛，几乎所有的窗户都被遮掩住，没有一个人会敢于在半空之中欣赏外面的雷鸣闪电。

“哦，成功了！”一个空乘最先在窗口看了看，随后举起双手欢呼了一声，在她的欢呼声后，整个机舱内彻底沸腾起来，所有的人都为之欢呼，为生命的延续，为紧张压力下的释放，不管身边的人认识不认识，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在这一刻都尽情的相拥来发泄劫后余生的情绪。

棒球帽掉了，盘起的秀发显得有些凌乱，当得知了安全之后抬起头先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是破涕而笑的疯狂，直至发现面前的男人一直死死的盯着自己，女孩才察觉到自己所谓的伪装早就没有了。

“啊！”一声慌乱的紧张呼声，推开了穆竣，女孩拿起棒球帽扣在脑袋上，还不放心，又把帽衫后面的帽子压了上来，身子又蜷缩回自己的位置，不看穆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