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英吉利酒宴

当龙崇九和虞洽卿步入餐厅时，所有今天要请的人都已经在这里了。

他们分成了两桌，一洋一华，陆连奎，妙忆香，顾竹轩和他夫人，陈精武和谢红妆，洛炳章，还有云青雅等几个在一桌，另一桌是桑格夫人，黛米夫人，菲妮小姐，费信惇和他夫人，爱德华和他夫人，巴雷特及其夫人，姚曾谟、克里姆上校等人。

虞洽卿和工部局这些人都是很熟的，他很自然坐在这一桌上，龙崇九也得陪着。

众人都知道龙崇九和桑格夫人在合资经营这家总会，具体谁占多少股份没人清楚。

“龙督察长，恭喜阁下英吉利总会又为我们租界增添了光彩。”费信惇首先发言。

龙崇九笑道：“哪里哪里，总董先生，你能和三位处长光临我非常的荣兴。”

爱德华和巴雷特、姚曾谟也纷纷恭贺一番，连着又和虞洽卿打过招呼众人才坐下。

龙崇九请大家入坐后，又转到了另一桌，和陈精武，洛炳章，顾竹轩等人都握手客气了几句。

“陈兄，洛兄，和陆老哥，我们都是相当熟的人了，今天顾四哥能来，兄弟这脸面有光啊。”

“奉钦，你请我，我能不来吗？天上掉刀子我也得来圆这个场啊。”顾竹轩豪朗笑道。

龙崇九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杯，道：“几位哥哥嫂子们，兄弟先干为敬。”

一杯下肚他又道：“你们先慢慢吃着喝着，那边我还得应奉一下，全是顶头上司啊。”

大家当然理解，都举起杯和他意思了一下，他们可没有龙崇九的海量，哪敢一杯饮尽。

“青雅，你帮我招呼着大家。”言罢龙崇九朝众人拱了拱手退开，他故意没看陆连奎身边的妙忆香，这美女也装的和没事人似的，想起她和自已被翻红浪的淫荡劲儿不由心头一热。

那边吧台处苏珊和林志雄等五个捕房的兄弟在聊着什么，他们都没入席。

龙崇九走了过去，低声对苏珊道：“苏珊，这几个都是我捕房的好兄弟，你让厨房给他们开个小灶，吃饱喝足晚上还有活干，后半夜每人都给安排个金毛妞搂着睡去。”

苏珊脸有点红，微微点了点头，林志雄等人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这九哥还真照顾人。

重新回到了酒席上，龙崇九豪迈的拿起了酒瓶子，给众人的杯全倒满。

“诸位，今天这只是小场面，这家总会我和桑格夫人合资刚刚接手，各方面还不周全，一个月之后我们会隆重开张，我保证无论是吃的喝的，玩的乐的，这里都将引领时代的新潮流。”

“合伙人，你这是替我在发言吗？工部局的几位头头可不希望你变成一个奸商哦。”

桑格夫人的话引来了众人的笑声，其实也是在提醒龙崇九，别太出格，必竟有工部局董事在。

龙崇九心忖，和他们有必要那么认真吗？只要不误了公事，租界治安搞好，他们有利益，私人腰包鼓，玩的够开心，喝的够爽快，他们才不在乎你干什么呢，不入商界混名声，混地位，自已实行下一步计划就不够资格，自已的目标是明年和虞洽卿一起入选工部局华董。

那时就不是什么中央捕房的一个小小的督察长了，警务处长也有可能当上。

时机成熟自已还得去一趟北平，与英美两国的公使们交流交流，想在租界混更高的位置就得走上层路线，必竟在英美公共租界是他们说了算，他们很难让一个华人出任租界更高的职位。

如有必要还得让黛米回英国去走门路，让‘约翰·杰森’这个虚构出来的人物变成合法的大不列颠公民或者贵族，那时变成驻上海的英总领事都有可能，就看黛米的魅力了。

在这里混乱的年代，魅力加上钱是无往而不利的超级武器，攻击某人的私欲弱点最是厉害。

爱德华这时道：“领事夫人，督察长是少见的人才，这几天中央辖区变华很大，巡捕们每天的工作热情非常高，值得各区向他们学习，如果这次整顿利益有所提高，我们会全面推行。”

“不错，处长先生说的正是我要说的，我们公共租界的空气确实该净化一下了。”巴雷特道。

“你们放心吧，我们的督察长不会让我们希望的，他年青有朝气，有魄力，有智慧，我相信这次整顿会很快会让我们租界看到利益的，真是那样的话，我会提议龙督察长出任一区督察长的位置，那更能有效的发挥他的能力，相信大家不会有意见吧？”费信惇用流利的英语道。

爱德华首先举起酒杯，道：“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我提议，大家敬龙督察长一杯。”

众人跟着附合，龙崇九也不客气的接受，一边笑道：“总董先生，处长先生，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用不了多久中央辖区的氛围会完全改变，街上不会再有小偷和流氓横行，我保证。”

“为了龙督察长的保证，我们一起干了这一杯，虞先生为我们推荐的得力干将，也敬你。”

虞洽卿笑着举杯，一桌子人全都站了起来，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龙崇九连干了三杯，面色丝毫不变，他来往于两桌酒宴间，时而谈笑风生，时而爽迈牛饮，让众人不得不佩服他的交际风格和过人的酒量风趣而高雅的谈吐，哪有一丝流氓样？

酒宴进行到了九点钟时，所有的人都喝的红光满面，三三两两抱成堆儿不知在聊些什么。

趁和虞洽卿聊的费信惇给她夫人叫开后，龙崇九才有机会道：“虞公，您喝的差不多了，酒多了伤身，找个机会您先撤，是上楼玩会儿还是要回去？您决定吧。”

虞洽卿听懂了他的意思，笑笑道：“我今天就没准备回去，奉钦你给我安排吧，我还得和你交代大新舞台的事呢，今天真没少喝，头都有些有晕了。”

龙崇九会意的点点头，朝吧台那边一桌小灶的林志雄喊道：“志雄，来。”

林志雄和陈明义忙跑了过来，苏珊也跟了过来。

“虞公喝多了，你们把他扶上楼去喝点茶，解解酒。”接着又对苏珊耳语了一番才让他们走。

龙崇九默默看了看在场的人，今天该安排的人也没几个，那些个带夫人们来的都没法安排。除了克里姆上校和洛炳章这两个人，象陆连奎压根就没准备安顿他，谁让有妙忆香在呢。

这时桑格正在执行计划，居然和陆连奎谈的津津有味的，这老小子碰上‘洋白相人’了。

他刚想起身到另一桌时，哪知一直没主动找过他的菲妮这时来了。

“龙，我要和你谈谈，你有时间吗？”这小女人面色不善啊，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看了一眼正和爱德华夫妇谈笑甚欢的黛米，龙崇九才对坐在刚才是虞洽卿位置子上的菲妮道：“当然，菲妮小姐，只是最近太忙了，你比前几天更漂亮了。”

菲妮幽幽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今晚我妈妈要在这里过夜是吗？她和我说不回美国总会了。”

“我也不太清楚，她是这么说的吗？”龙崇九隐隐感到一丝不妥，这个小女人真的怀疑了。

“好了，龙，你不用骗我，我已经猜到我妈妈的事，她从来没这么热心帮过哪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人，我知道妈妈心里很空虚，但我不希望你伤害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菲妮，龙是你们的朋友，龙不会伤害他的朋友的，尤其是女性朋友，我保证。”

菲妮的神色很平静，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道：“别以为我是小女孩，我什么都知道，虽然我很喜欣你，但我不希望我的爱人是一个心里想着别的女人的家伙，我现在很矛盾。”

“你矛盾是因为你知道现实，这年头没有几个男人会天天守在夫人身边，他们必竟在外谋生和应酬，逢场作戏是肯定的，追求纯洁的爱情是很难的，有许多人为此走向极端，为不能获得纯洁的爱情和爱人闹离婚搞手分，然后再找第二个，为什么要这样呢？有那个决心追求纯洁就不要再找第二个了，那样会让纯洁变的不洁的，我是个坏人，也追求不了纯洁，更给不了你纯洁，只能凑乎过了，在经历许多事之后你会有体验的，人这一生几十年要遇的事太多了，完美是不可能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求个心安那就是完美了。”

菲妮咬了咬嘴唇，湛蓝的眸子用力盯着他道：“龙，我明知你是那样的人，可我还是爱上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最爱听你说话，看你高谈阔论，让所有的人都注视你，那种感觉真好，你在控制他们的情绪，控制着场面的气氛，似乎你是唯一的灵魂，其它一切全是寂死的，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会发疯的，我为什么会碰上你这个魔鬼？”

龙崇九伸手在桌子下握住她的手，这个少女对自已的爱似乎是一种崇拜，更是一种对虚荣的追求，也许贵族骨头里流淌的全是这种虚荣，他们只有表面的风光，不管内里如何糟乱。

菲妮也紧紧反握住他的大手，从那里她感觉到他的力度，那是种让自已全身舒服的感觉。

“菲妮，我帮不上你的忙，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已，也许你要忘掉或忽略某些事实的存在。”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坦诚让我更无从选择，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我父亲吗？”

龙崇九露出了苦笑，这个绝美的象白天鹅的少女不光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居然还有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