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杏山竟是财主

五辆小车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老闸捕房，光是这气派就引起了路上不少人的注目。

司机和龙崇九坐在前排，后面是林志雄、沈杏山、刘振海，龙崇九的车排在第三个车位，另四辆前二后二将它挟在中间，风衣礼帽的彪悍保镖们即便坐在车里也十分引人注目。

龙崇九悠闲的点燃了雪茄烟，由于路上行人多，车子行进的速度十分的缓慢。

他看也不看后座中给林、刘二人挟在中间的沈杏山，嘴里却淡淡的道：“沈督察长，你是靠什么发的家兄弟们都心照不宣，如今这中央辖区和老闸区都在我的管辖之下，我可不希查到那些东西，对打我脸的人我向来不会客气，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沈杏山心头微震，身子前俯陪笑道：“处长大人，这一点您请放心，我沈杏山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公共租界地头您要查到了货那绝对不是我沈杏山的，其实这边禁烟的时候兄弟就全搬家了，不瞒处长的眼，老闸区以前确实有几家私烟房，可是自从中央辖区一整顿，兄弟我是马上响应号召，让它们一夜之间关了门全部撤走了，我怎么也不能给自已找麻烦啊。”

“沈督察长，那样最好，老闸区有些案子久压不破，而有些人是无证无据的瞎关，不少人在投诉你这个侦缉股的督察长啊，我这个总督察长也不能视若不见吧，最近几日我希望你能上心一些，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处理不了的过两天交给陆连奎督察长处理吧。”

沈杏山闻言脸色大变，道：“陆督察长在中央辖区，处长你的意思我还不太明白？”

“嘿嘿，这一两天他就调任老闸区任捕房副督察长了，是不是要主抓刑事这一块还得看你的能力，自然我希望沈督察长你完全能自主的、独立的胜任，你可不是没能力的人啊。”

龙崇九的话就差直接跟沈杏山张嘴要钱了，不贿赂老子的话你以后不用再管事了。

沈杏山要是连这也听不出来的话，估计他也混不到这个地步了，这时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龙崇九喷吐着烟圈，一付逍遥自得的样儿，沈杏山心里清楚，这姓龙的如今手里确实抓着生杀大权，华人帮办处长可不是当假的，主管租界警务处全体华捕，要辞要升那是他一句话。

咬了咬牙，沈杏山道：“处长，这两天我会摆平一些事的，您给我三天时间如何？”

龙崇九心中暗笑，这老小子准备干笔大买卖了，逼逼他还是有好处的，一念及此道：“沈督察长言过了，我就知道能坐上这个位子人绝不是靠运气，哎，我这座子也不好坐啊，上边要成就，他们可不管那么多，如今这下边又一堆发牢骚的，沈兄啊，那我给你扛三天吧。”这话说的一付可怜相，好象沈杏山惹了大祸让他顶似的，沈杏山心里那个恨呀。

怎么顾玉书那个垃圾徒弟就没把他一枪崩展呢，让他如今有机会骑到老子头上来撒尿了。

“处长，您放心，三天我肯定摆平，您不满意的话再撤我的职，那时我也认了。”

“没那么严重，沈兄，这些年你没功劳也有苦劳啊，有时候卸下担子甩给别人也是种享受。”

沈杏山暗骂一声，享受个屁，老子连权也没了享受西北风啊？

“处长，在其位要谋其政嘛，拿了奉禄就得做事，咱不带头也不行，我要向处长学习啊。”

“不敢当，听说沈兄在法租界吃的可是很开啊，法国佬也不禁烟，海着捞啊，真让我们羡慕啊，杜老板的三鑫公司日进斗金，难怪他财大气粗呢，沈兄不准备引我入入门？”

沈杏山现在真不知道这姓龙的想做什么了，东一下西一下，敲得自已都找不着北了，怎么着？连烟土生意你也要插手啊？操，老子赚的够少了，再让你挤进来，这日子还能过吗？

“处长有所不知，在法租界哪有我说话的份儿，说赚钱那还得说三鑫啊，我不过是个喝汤的角色，最近日子更连货都提不上，杜老板他们把着大门路呢，别人根本进不去啊。”

反正姓龙的和姓杜的也是对头，全推他头上好了，姓龙的你有种就去找他好了。

“随便问问，我可不想往进迈，再说了，法租界是三大亨的地盘，我踏进去会出问题的。”

“处长说的是，兄弟搞不明白，这陆督察长在中央捕房不是干的挺好的吗？怎么来这？”

“沈兄，想升官可是全说来回调动啊，动一次升一点，动过三次就挪正了，你不懂啊？”

沈杏山老脸一红，说的真轻巧啊。说调就调啊，哪次调不得扔银子？一次搞定了赚钱就行了，老子还想当总领事呢，英国鬼子让吗？是不是老子也跑伦敦去贿赂英皇啊？

“陆督察长这阵子一天往法租界跑，我还当他要去那边警务处呢，原来误会了。”这沈杏山是存心给龙崇九露陆连奎的底儿，龙崇九顾意装出感兴趣的样子。

“哦，我说陆督察长这阵子忙什么呢，晚上想和他喝两杯都找不到人，他去法领事馆了？”

“哪有的事，陆督察长即便是想往那边调也得通过杜老板和黄老板他们才行啊。”

“明白了，沈兄，前一阵子常贵三的案子办的可够出色的，看来这其中有问题啊。”

“处长英明啊，那根本就是找了两个替死鬼嘛，别人不了解他，我还不了解吗？让他去得罪杜老板，杀了他都不会的，那边拿着杜老板的人情，这边在警务处领功，一举两得的算计。”

“就是说啊，这老陆还是有头脑的嘛，沈兄，这事咱们也就聊聊啊，过去就算了，我可不想兄弟们之间相互闹矛盾，咱们同在一警暑，低头不见是抬头见，你可的把握好尺度哦。”

沈杏山脸一黑，这小子真够绝的，该听的他都听了，这阵又装好人，分明不领自已的情嘛。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有了新主意，眼光一亮道：“处长，既然他到老闸区，您看我是不是能……”

龙崇九这时回过了头道：“沈兄，这个问题不适合在这里谈，马上就到捕房了。”

沈杏山顿时象喝了一壶酒一样，脸都兴奋的红了，看来自已是误会了姓龙的啊。

……

办公室里，龙崇九脱下了风衣挂在衣架上，帽子扔在桌子上，让林志雄在门外守着。

他才道：“沈兄果然是聪明人，不过，中央捕房可是总捕房，你的资历差了半级啊。”

沈杏山眼神不住跳动，滴溜溜直转，半响后伸出一个手指头道：“处长，我出这个数，但是我要捕房副督察长的位置，您看怎么样？”龙崇九明白，他出一百万。

“哈，”龙崇九大笑一声道：“沈兄，告诉你一句实话，即便你拿出这个数的美金也办不下这事，你知道陆老哥为什么走吗？因为福州路是我的地盘，这条路上的利益占了中央辖区总利益的三分之一，这你应该知道吧？整顿之后的环境虽然变好了，但是某些地方的费用也提高了，效益好当然得多交点啊，就这一整顿陆老哥的利益是暂时的缩水了，而他又不想在这里和我抢，所有走了桑格夫人的路子，准备去老闸开辟新局面，他从中央去老闸的费用是中央旅社加妙忆香，你算算你这个一指头就想从老闸来中央可能吗？还有个消息我要告诉你，目前这算是机密，要是陆老哥知道了，他赔了夫人又赔钱也不会离开中央辖区的。”

沈杏山眼不由又亮了起来，不由道：“处长，鄙人愿闻高论。”

“工部局和警务处对我目前身兼三职是扛着压力的，不少人都在说闲话，总裁费信惇让我在整顿结束后立即卸下中央捕房督察长的职务，你说这个消息够不够得上重要？”

沈杏山重重的点头，他站起了身子，来回搓着手，绕了三圈才道：“是啊，太重要了，陆连奎若是知道了，再贴一部分的话这里还不是他的天下吗？处长大人，我都希望他快点过那边去了，处长，您看这么着行不行？我出两个数的美金，您把我弄过来干陆连奎那个位子，捕房督察长那位子我也不想了，只要您给我划两条街出来就行，您看怎么样？”

这回轮龙崇九皱眉头了，不过他是假装呢，心里早乐开花了，二百万美金，姓沈的还有真钱啊，怎么以前就没看来出来呢？看来这小子这些年没少赚，他手下人马少，装备少，这就省下了大笔的开销，这十几二十年混下来身家几百万算是穷鬼了吧。

这老小子可是财不露白的主儿啊，哈，不过你今天终于让老子套出来了，嘿嘿，等着家破人亡吧，老兄，你赚了这么多年了毒品钱，害死的人都不知凡几了，老子全当替民除害了。

“沈兄，果然够爽快，成交了，我这两天正为钱头疼呢，沈兄这个朋友能交，哈，在公和里我盘下一幢楼，想修拿不出钱，前阵子硬给桑格夫人拉去搞什么总会，弄的我好不狼狈，如果沈兄的钱明天能给我到帐的话可是帮了我大忙了，两天之内我保证你坐上陆连奎的位置。”

沈杏山走过来双手抓住龙崇九的手大力的抖了抖，道：“处长，您可的保护我的利益啊，陆连奎手下人马众多，我现在势不如前，无力和他对抗，还要仰仗处长啊。”

“小事情，包在我身上。”龙崇九暗笑，你是势不如前，财可超前了，不抠你我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