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幡然悔悟

分别多年的母女在这种情况下相见，自然少不了悲伤欲绝。

公孙绿萼挣扎着从聂磐的背上落地，踉踉跄跄的走上前去扶起了四肢不能动的裘千尺，大声哭着喊娘。裘千尺也是用一种怪异的激动回应着女儿，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哭，只是让站在一旁的聂磐和杨过觉得既悲伤又有些恐怖……

八年不见天日的魔鬼生活，再加上不能洗脸，不能洗澡，裘千尺的外貌和肌肤已经变形的超出了人类所能够想象的范围，公孙绿萼几乎无法辨认出这个人就是自己的母亲了，只是还依稀记得这一张脸庞的轮廓和七八年前的母亲有些相似，因此能够确定这个半似野兽半似人类的生物是自己的母亲，当下揽着母亲嚎啕大哭。

“不知道该称呼你裘前辈还是公孙夫人？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们之所以带着绿萼妹妹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够救她一命！”时间紧迫，公孙绿萼的生命危在旦夕，时间不容许她们母女在这里继续悲伤下去，所以聂磐有些不合时宜的打断了她们母女的倾诉。

“绿萼怎么了？”，裘千尺闻言吃了一惊，因为四肢报废，她无法查看公孙绿萼的伤势，不过单看公孙绿萼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的女儿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是谁？是谁伤害的我的萼儿，我要和她拼了！”凄厉的声音在这洞穴之内来回飘荡，极为阴森恐怖！

“是公孙止打伤了绿萼妹妹……”，聂磐低着头回答道，心里有些歉疚，是因为自己的大意才导致了公孙绿萼的重伤。

“原来又是这个狗贼！他害了自己的妻子又害女儿，还算是一个人吗？我真狠不得把他的肉一块块的吃掉啊……哇呀呀，咔咔……”，裘千尺圆瞪着双眼，用一种近乎野兽的咆哮在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他已经死了，死在了情花丛里，现在还没有人去收尸。”聂磐轻轻的回答了一声，希望能用公孙止的死安慰下她愤怒的情绪，这样有利于稍后救人。

“死了？死了？真的死了么？”裘千尺这一刻大脑仿佛有些短路，喃喃的自言自语。

“嗯……爹，已经死了。”公孙绿萼带着悲伤说道。

“不许喊他爹，是我瞎了眼，当年嫁了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所以弄得娘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之所以在这不见天日的洞穴里面靠着吃树上掉落下来的野枣活下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杀死公孙止这狗贼报仇，或者把他也关到这里面来，让他在这里待上一辈子……可是没想到这狗贼居然死了，这世界太不公平了……哇哈哈……呜呜呜……”裘千尺躺在公孙绿萼的怀里半疯半狂的乱喊大叫。

“裘前辈请你安静一下，现在不是你发怒的时候，因为绿萼已经命在旦夕了，要是不及时救她的话，你将会失去这个女儿……”聂磐抱腕施礼说道。

“那就救她啊，还傻站着做什么？要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两个给他陪葬！听见了么？”裘千尺野蛮之中仍然不失当年的霸道本色，可以想象在她身体健康，武功高强之时是怎样的一副女王作风。

“可是绿萼妹妹被公孙止的掌力重伤了五脏六腑，需要消耗大量的内力来修复受损的肝脏，所以我们才来找前辈，希望能用你的内力救绿萼妹妹……”

聂磐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唯恐裘千尺会拒绝，虽然公孙绿萼是她的女儿，但是失去内力对于已经手脚残废的裘千尺来说意味着她将会变成真正的废人，没有了枣核钉保护她，随便一个孩子都可以轻易的杀掉她，在这样的情形下，裘千尺会不会接受聂磐的提议，的确是个未知数。在这一刻，三个人几乎同时把目光落在了裘千尺的脸上，想要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消耗内力？你难道没有内力吗？看你刚才一掌扫落我枣核钉的功夫，内力比我还要深厚许多……”

果然不出聂磐所料，裘千尺真的没有立即答应聂磐的请求，而是用尖锐的声音反问聂磐。

“我……”聂磐一时为之语塞，这个问题的确有点棘手，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有理有据，而又不惹怒裘千尺。

“娘，聂哥哥他肩膀上有很重的责任，所以不能为了救萼儿失去他的内力……”公孙绿萼咬着牙泪眼汪汪的说道，母亲的态度让她的心里又增添了一丝悲伤，只是觉着再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求死的念头在心里迅速的萌生。

“萼儿啊，不是娘不想救你……可是，你看娘双手双脚都不能动弹了，要是再没有内力保护自己，娘还能活几天？我的女儿啊，都怪你那个活该杀千刀的爹……”裘千尺一脸矛盾的直摇头。

“算了吧……反正女儿也不想活下去了，怎么能再连累娘哪，你靠着内力好好地活下去吧，女儿不能再连累你了……”公孙绿萼哽咽的说道，也不知道是说的真心话还是假话，心中却油然萌生了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情绪。

“好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别说废话了，既然你不肯就让我来救绿萼好了！”

聂磐咆哮一声上前一步，一手抓住公孙绿萼的衣襟就把她提了起来，径直走出了五六米，选择了一个相对干燥的地方把她放下，吩咐道：“盘膝坐下，气沉丹田，让大哥来救你！”

“不要……大哥不可以为了我一个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绿萼死都不会答应……”公孙绿萼拼命的挣扎，就是不肯老老实实的坐下。

看着聂磐和公孙绿萼拉拉扯扯，一直站在一边的杨过终于忍不住了，手指裘千尺大骂：“你个老巫婆，你这样做和公孙止又有什么区别？简直就是半斤八两，他亲手伤了绿萼姑娘，而你却见死不救，你们简直就是一丘之貉，早知道如此，我们根本不该下来，让你一直老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算了！”

“杨大哥，不要责备我娘了……她也是没办法，你们对我的好，绿萼死了也不会忘记，只求你们能把我娘带出这个洞穴，让她重见天日……”公孙绿萼擦拭着眼泪替母亲辩解。

这一刻裘千尺的内心如同遭到重击一样，内心突然波涛滚股，如痴如醉，似癫似狂的喃喃自语道：“是啊，是啊，我怎么会这样？我可是萼儿的亲娘啊，我怎么可以这样做哪？要是萼儿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到这里裘千尺大喊道：“好了，让我来救女儿，就算付出我的生命我都不后悔！”

救人开始，公孙绿萼盘膝坐在最前面，裘千尺被聂磐以和公孙绿萼同样的姿势摆好坐在中间，双手搭在了公孙绿萼的肩上，然后聂磐坐在裘千尺的身后使用九阴真经里面的牵引法把裘千尺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了公孙绿萼的身体内。

半个时辰过去了，随着三人头顶白色雾气不断蒸发，公孙绿萼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而裘千尺的气息却变得越来越虚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