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顿好了夏德昌，阳叶盛给武筠仪打了一个电话，将这边的情况跟她说了一下，让她先瞒着乔妙荣，只说夏德昌没什么大碍，至于手术费什么的，他来想办法。

可是，话好说，事难办，钱不是那么好凑的，一句话，缺钱啊。

阳叶盛在霄城市没有任何亲戚，只有几个关系不错的高中同学，要借钱只能找他们了。

于是，阳叶盛给这几个人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过去，这些人倒也很够朋友，一个个解囊相助，但数目也都不多，最多的两万，最少的也有五千。阳叶盛心里也明白，他的这些同学也都是刚刚踏入社会不久，并不是太宽裕，其中一个朋友还是从装修房子的钱里硬生生地挤出来五千。

不管怎么说，钱的问题算是解决了，阳叶盛的工资不算低，还钱也不困难。

这时，阳叶盛的手机又响了，不过这一次不是他的同学，而是皇甫清影打来的。皇甫清影醒过来之后，发现阳叶盛不见了踪影，虽然床上的地铺还在，但是浴巾和床单却是都没了，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接着，皇甫清影在餐桌上看到了那罐空空的八宝粥，便给阳叶盛打了这个电话。

阳叶盛将晓丹出事的消息告诉了皇甫清影，说他中午赶不回饭馆了，让小王先顶着。

皇甫清影知道阳叶盛与夏家的关系，也想赶到医院问候一下，但临近中午，饭店该开门了，皇甫清影实在不好脱身，就叮嘱阳叶盛这几天安心照顾晓丹和夏德昌，先不要挂念饭店，她准备趁这个时间把饭馆重新装修一下，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开业。

皇甫清影还问了阳叶盛是否缺钱，但阳叶盛却说不需要，其实，这个时候是阳叶盛最缺钱的时候，刚才他还打电话给他几个朋友借钱呢，而皇甫清影这半年赚了不少钱，远比他的那些朋友有钱。

只是，阳叶盛是一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除非到了非常紧要的时候，否则他是不会开口向女人借钱的。

其实，钱嘛，阳叶盛不是没有，而且很多，就是那个一亿元的支票，这张支票是华夏最大的通国银行的，只有这个通国银行的支票才可以写出这么大的数目来，而且，这个支票的名字就是阳叶盛的名字，连身份证号都是一个数字都不错，显然是邹锦玉故意这样做的。

如果阳叶盛拿着身份证去通国银行，很轻易地就会将这一亿元提出来，就算是通国银行霄城市分行没有那么多现金，阳叶盛可以将支票转为存款，先提出一部分现金用着。

但是，那份协议的内容一直让阳叶盛牵挂不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协议呢，竟然能价值一亿元华夏币。如果阳叶盛用了邹锦玉的钱，姑且不说以后还上还不上，单是在与邹锦玉的博弈中，他就会落在下乘。

阳叶盛去了趟银行，当然不是提那一亿元，而是把他仅有的五千多元取出来了，接着又挨个将他的五个兄弟找了一遍，总算是凑足了五万块，一股脑全都交到了医院，先用着吧，不够再说。

刚将钱交完，就接到武筠仪打过来的电话，说是夏晓丹的手术已经结束了，现正在骨科一科的监护室中，阳叶盛急忙赶了过去。

来到骨科一科的监控室，夏晓丹的双腿已经完全被打上了石膏，两腿全都吊起，左右两边的手上全都挂着点滴。武筠仪正坐在床边抹泪，夏晓丹则是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苍白的俏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阳叶盛却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绝望。

“晓……晓丹。”阳叶盛缓步走进监控室，其余病床上的病人和家属的目光也全都射了过来，但夏晓丹只是将眼珠转了一下，随即便又再次盯着天花板，似乎跟不认识阳叶盛这个人一样。

“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晓丹的反应让阳叶盛有一种揪心的感觉，他更是本能地认识到，夏晓丹跳楼的事情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或者说可怕。

武筠仪轻轻摇了摇头，抽噎道：“晓……晓丹被推出手术室后，就……就是这样子，一句话也不说，我……我刚才也问了，但她根本不理睬我。”

阳叶盛暗想，晓丹跳楼的时候，只是衣衫有被撕扯的迹象，证明她在出事前曾经跟人进行过厮打，但应该还没有失身啊，但她的反应为何如此呢？

既然连武筠仪都问不出来，看来夏晓丹的心里有一个结，想要打开这个结绝非易事，恐怕阳叶盛去问也是徒然。

阳叶盛心下一动，转身又去了医生办公室，仔细问了一下夏晓丹的情况，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大为震惊。

夏晓丹的双腿全都是粉碎性骨折，尤其是右膝盖骨更是完全损坏，很严重，恢复的可能性不大。手术后调养一段时间，左腿倒是不难恢复，关键是右膝盖，恢复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关键要看后期营养能否跟上，以及病人的后期锻炼，但以夏晓丹目前的心态，几乎是不可能恢复的。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之后，阳叶盛只觉得恍恍惚惚的，夏晓丹的事情的确很难办。

首先，夏晓丹在学校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跳楼，现在还不知道；其次，夏家的经济情况，营养问题也是不小的麻烦；最后，夏晓丹的性格阳叶盛心里很明白，外柔内刚，如果她真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这个心结肯定很难打开，不要说让她主动锻炼了，就算是被动都很难。

想起夏晓丹盯着天花板的那种绝望眼神，阳叶盛心里就直打突，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啊，竟然会有求死之心，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受了多大的伤害啊。

阳叶盛突然想起了那个大波警花方中雪，暗想，唉，早知道就带着这个一身正义感的大波警花来了，说不定以她警察的身份能从晓丹嘴里问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晓丹这个样子，想要瞒夏德昌夫妇看来也是不能，阳叶盛只觉得一阵头大，夏德昌还好，他住在了内科，大不了就对他说晓丹的伤情很稳定，毕竟他马上要进行手术，暂时不能随便走动。可乔妙荣呢，肯定是瞒不住的，阳叶盛无法想象乔妙荣在看到女儿如此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嫂子，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无奈之下，阳叶盛只能将武筠仪喊出来。

阳叶盛的担忧，武筠仪刚才也考虑过，同样是头大，她知道夏德昌夫妇对晓丹的疼爱远在对夏文之上，夏文离家他们或许还能承受，可晓丹再成这个样子，两位老人家肯定受不了。

“嫂子，要不这样吧，我去内科将荣姨缓过来，你在这里等着，先给她说说情况，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或许还能接受晓丹的情况，至于昌叔那边，我先把他稳住，能瞒多久就先瞒多久吧，等瞒不住了再说。”见武筠仪皱眉苦思，一脸茫然，阳叶盛知道自己白问了，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武筠仪的确失去了主意，闻言急忙点了点头道：“好，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她。”

阳叶盛来到夏德昌的病房，夏德昌还没有醒过来，阳叶盛便将晓丹手术结束的事情告诉了乔妙荣，乔妙荣急急忙忙赶往骨科了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夏德昌终于醒过来了，见身边的人是阳叶盛，第一句话就问“那个畜生又回来闹事没有”，在得到了阳叶盛否定的回答之后，夏德昌这才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我夏德昌竟然有这样一个不孝的儿子，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阳叶盛急忙一阵好劝，夏德昌这才平复了心情，又对阳叶盛发了一阵愧疚的感慨。

接着，阳叶盛便将医生说需要手术的事情告诉了夏德昌，却不想夏德昌竟然死活不愿意手术，任凭阳叶盛如何劝说，夏德昌就是不松口，急得阳叶盛出了一身汗，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将乔妙荣请了过来。

“老婆子，你也不要劝我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就算是这一次手术好了，但我还有别的病，早晚都熬不过去，何必花那个冤枉钱呢。”夏德昌一脸愧疚地望着乔妙荣，叹了口气道，“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哪里还有钱了，亲戚朋友该借的都借了一遍，什么时候能还清还不知道呢，不能再在我身上花钱了。”

“可是，老头子，我……”乔妙荣当然知道这些情况，可若是眼睁睁地看着丈夫得病死去，她于心何忍啊，但是话刚开头，就被夏德昌打断，“老婆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要再劝了，我意已决。夏文不孝顺，咱们不能再耽误筠仪了，还有叶盛，他们还要有他们的人生，总不能因为我这个老头子一人而让他们年纪轻轻就背负那么多的外债。对了，晓丹呢，她情况怎样了？”

乔妙荣轻轻摇了摇头道：“还没有从手术室出来，这已经是快三个小时了，看样子伤势不轻。”

夏德昌长吁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是啊，晓丹为何跳楼的事情还不知道，她的腿能不能复原也不知道，还有她日后的生计该怎么办，这些都是问题啊，老婆子，咱们现在不能只顾着咱们这两把老骨头了。筠仪好说，让她跟夏文离婚，以她的相貌和人品，再嫁不难，但叶盛和晓丹呢，他们怎么办，不能被咱们拖累了。”

“老头子，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可我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乔妙荣已经是泣不成声了，一句话没说完，便再次“呜呜”地哭起来。

夏德昌微微一笑道：“老婆子，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任何亏心事，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但我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啊。你跟了我一辈子，却没有过过一天的舒服日子，到老了，还没有钱给你看病，让你跟我一样，活受罪，我真是对不起你啊。”本来，夏德昌一直觉得对不起夏文，但今天夏文的表现却让他伤透了心，除了还有一点牵挂之外，再无任何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