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章：童真

“嗯……”任潜悠哼哼了一声，黑衣手一颤，再也无法砍下去。

任潜悠慢慢张开了双眼，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了黑衣，然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一时间想不起来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然后，他伸出了手，抓住了黑衣的衣襟：“黑……黑衣……黑衣？”

他似乎有些记不清楚了，不知道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还是因为身体和大脑都缩小，产生了某种记忆的错乱，然后他靠到了黑衣的胸口上，低声道：“黑衣，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

黑衣手一颤，手中的刀掉落在了地上然后紧紧抱住了任潜悠。

“黑衣……你怎么了？呀，好多血，黑衣，是不是你受伤了？”

不……受伤的是你啊！黑衣想说什么，任潜悠的两只手却捧住了他的脸。

这就是十岁左右的任潜悠吗？黑衣曾经偷偷得看过照片，只是现在的任潜悠和照片上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黑衣伸出手去，颤抖得抚摸着任潜悠的面孔，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是这样砍下任潜悠的手臂，还是眼睁睁得看着他慢慢得退化。

十岁的任潜悠个子小小的，脸也有些圆，只是眉目之间还依稀有着现在的任潜悠的影子，红扑扑的小脸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疑惑得看着黑衣，似乎在想着什么。

“一直想知道，黑衣你到底是男还是女啊。”任潜悠突然道，“黑衣，让我看看你的脸好不好？”

能拒绝吗？黑衣不知道自己心中有什么样复杂的情愫在翻腾，这感觉……这感觉……为何如此的奇怪，为什么，如此的奇怪？

“是……潜悠大人……”黑衣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慢慢的伸出手，伸向了自己面上那似乎永远也无法取下的面巾。

就在这时，任潜悠突然痛哼一声，身体竟然又缩小了一些，他皱起眉头，道：“黑衣……黑衣……为什么我的右手那么痛？”

黑衣心中一惊，神手抓起了自己的短刀，现在已经不得不下定决心了。

可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光芒射向了任潜悠，然后落在了任潜悠的肩头，它的身上散发出了乳白色的光芒和淡淡的香味，任潜悠紧皱的眉头竟然渐渐得舒展了开来。

“不疼了？”任潜悠抬起了右手，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奇怪金痕，那形状好像月牙，并衍生出了很多细密花纹的童痕看上去竟然格外的美丽，只是这美丽的东西，却是致命的。

任潜悠的手刚抬起来，就有一个小小的东西跳到了任潜悠的手背上，转过头来看着任潜悠。

那是一只小小的猴子。

只有指头大小，通体雪白色，全身毛茸茸的，只有面部没有毛发的小猴子。

一双对它的身体来说实在太大的眼睛镶嵌在头部，几乎占了头部的一半大小，显得格外的卡通和精灵。

在它的背部，比他的身体还长上一倍左右的尾巴弯曲着盘在了任潜悠的手臂上。

“猴子？”任潜悠惊讶的张大了眼睛，把面孔凑了上去，仔细看，小猴子抱住了任潜悠的面颊一阵亲昵，让任潜悠咯咯直笑。

“好可爱，好可爱！”任潜悠欢呼雀跃，完全没在意自己现在正呆在别人家的房顶上，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黑衣：“黑衣，我可不可以养它？”

“可以……”黑衣低声道，他抓着刀的手已经快要握出血来。

“那我就养了！”任潜悠高兴得叫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小东西？”

“吱呀！”小猴子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叫声。

“你叫吱呀啊！”任潜悠笑了起来，打算神手摸摸小猴子的头，没想到这小猴子竟然低下头，舔起了任潜悠的手背。

细小的舌头舔得任潜悠痒痒的，忍不住笑起来，小猴子疑惑地转过头来，它的口中微微有金色的光芒闪过，黑衣发现被它舔过之后，任潜悠手背上的光芒竟然越来越淡了，虽然并没有消失。

“啊……好奇怪……头有点晕……想睡觉……”任潜悠哼哼了几声，慢慢向前扑倒，黑衣连忙接住了他，任潜悠的脑袋侧在黑衣的肩膀上，黑衣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出来的热气，然后他发现怀里的任潜悠在渐渐得变大，虽然并没有恢复到原样，却比刚才要好了许多。

“吱呀！”小猴子跳到了任潜悠的肩膀上，侧着脑袋看着黑衣，黑衣下意识得紧张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刚才就是这个小东西，就是这个小东西帮任潜悠暂时解除了那奇怪的能力！

一定，一定要抓住它！

黑衣的右手放开了刀柄，伸手向小猴子抓了过去。

小猴子吓了一跳，转身跳下了任潜悠的肩膀，向远处跑去。

它虽然个头小，行动起来却格外的灵敏，只是一闪，就已经跑出了十多米外，黑衣把任潜悠向自己的背上一放，跳下屋顶，随手扯了一条晾晒在院子里的被单，把任潜悠绑在了自己的背上，快速追了上去。

这么一个指头大小的猴子，在夜色中到处乱跳，除了黑衣这样的高手，还真得很难跟上，猴子在前面跑，黑衣背着任潜悠拼命得追来追去，它似乎有些害怕，想逃跑，却又似乎放心不下什么一般，频频得看向了黑衣的方向，黑衣心中一动，停了下来，小猴子果然不再逃跑，一人一猴就这样对视着，然后黑衣慢慢弯腰，伸出手来，低声道：“小猴子，过来……过来，乖……乖……”

好像黑衣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说过话，温柔得简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