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一章：重瞳易夭

被折腾的半宿的任潜悠有点没精神，今天的他胆战心惊地，看到谁都会神经质地问：“我昨天晚上有没有惨叫？我好像做了一个怪梦……我惨叫了吗？”

“没有……少爷您怎么会惨叫……”所有被问道的人都这么回答，尽管他们的表情真诚，但是那抽动的嘴角还是很让人怀疑，然后他们都鞠躬道：“欢迎少爷回来，您辛苦了。”

任潜悠便放下了怀疑，然后摇摇晃晃地离开，他发现自己今天身子特别沉，似乎是因为和激光战斗的时候受伤了吧。

打开休息室的门，大家都已经在座了。

任潜悠左右看了一看，发现自己想要见的人都在这里了。

金铁独自霸占了一个大沙发，整个人摊在那里，好像一大块面团，而他的脚下趴着巨大的犀牛，犀牛的背上，猫女正在上串下跳。

金铁坐在角落的一个高凳子上，正咿咿呀呀地拉着自己的蛛丝马迹，而他那忠心耿耿的仆人穆祥正满脸微笑地看着他。小雨大概是回家了，暂时没有在这里，而老虎趴在角落里的毯子上，悠闲地烤着火，这只老虎非但不害怕火，现在更是越发喜欢火了。

而在这里，还坐着几个任潜悠不打算看到的人，青叔和石寥并排坐在一个角落里，面色很差，而老四则是满脸愤恨地坐在另外一个角落，对青叔怒目而视。

这关系。还真有点复杂呢。

任潜悠叹息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青叔会在这里，但是看到他和石寥在一起，任潜悠就没有说什么。

倒是小石头，正在和小黑玩闹，和他们一起的是吱呀，吱吱没有加入其中。大概是跟小雨一起走了。

这样地情景，充满了巨大的矛盾和反差。

“大家都好早。”任潜悠道。今天反而是他晚了，平时都是金铁迟到的。

“嗯，因为太高兴了，所以睡不着。”金铁呵呵笑道，“潜悠你竟然还舍得回来，真是让我们喜出望外啊。”

“对不起，我道歉。我之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任潜悠鞠躬道，金铁哼了一声，耍起了脾气，小七的二胡顿了一顿，然后拉得更加凄惨，听的猫女的毛都竖了起来，背也弓了起来，对着小七叫个不停。

任潜悠这次是真正的开始反悔了。如果自己地行动让小雨都甘愿冒那么大的危险来追自己地话，那自己的这两个最可靠的伙伴，到底会有多担心。

“我说潜悠，我们五人联席的行政权可是从来都没有兑现过……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剥夺你的发言权呢？”金铁伸出了自己的手指，道：“我可有两票呢！”

金铁的话让任潜悠有些无奈，这些天来所有地事情的决定权一直在他手中。这些事情确实是一直围绕着他转，所以现在任潜悠很是愧疚。

“低头也没有用。”金铁道，“今天我就要夺权了，我说……潜悠，你还是先放放你的仇恨吧，你难道不觉得，你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么？”

“变了？”任潜悠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道：“金铁你也这么说我吗？”

“当然，我们都变了，但是我不认为你变得开始忽略朋友的感受了。”金铁举起手来。道：“现在大家肃静！小七有话要说！”

“啊……我……”今天的金铁非常有大哥风范。虽然平时谁都会忘记他其实是这几个人里年龄最大的一个。看来这些时间的锻炼，已经让金铁完全蜕变了。

“赶快说！你怎么在潜悠面前就说不出话来？”金铁有些恼怒道。

小七低了头。半晌才抬起头来。

小七现在依然不知道，自己对任潜悠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他本以为，自己对任潜悠地崇拜和羡慕之情已经随着自己得到力量而消散了，但是现在他才发现，这种崇拜几乎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曾经跪倒在任潜悠的面前，苦苦哀求他教授自己刀法，虽然任潜悠没有收他为徒，但是任潜悠却为他推荐了更好的老师，然后给了他更好的生活，虽然刺激，但是同时也安逸，物质和精神上都没有任何的欠缺，几乎可以说完美无缺——任潜悠只有一样东西没有给他，那就是他的目标。

任潜悠虽然并不是一个特别自我地人，但是他却被仇恨蒙蔽的双眼。

现在，小七终于等不及了，他必须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不然恐怕就迟了。

“对不起小七，我想，你一定是希望能够救出你的爸爸……我……”任潜悠发现，自己为了死去的人，差点让小七也失去自己的亲人。

“不……并不是为了我的爸爸……既然我拥有这样的力量，我的父亲没有理由没有力量……如果他真的是被人抓去的话，那么敌人地强大一定出乎我们地想象，我们就算是着急也没有用。”小七道，“其实……我好像说过……我还有一个和我从小失散的妹妹。”

任潜悠点了点头，道：“莫非你有什么消息了？”

“不是……”小七咬了咬牙，道：“潜悠你听说过重瞳吗？”

“重瞳？据说舜和项羽就是重瞳。”任潜悠想了一想，道，“就是一个眼睛里面有两个瞳仁吧。”

“是……虽然都说重瞳是圣人地标志，只有皇帝才会有，但是……实际上，这种东西，也不过是一种病变，而且这种病变是遗传的。”

“嗯，我听说其实这种病变会让人短寿……”任潜悠道，“你不会是说……”

“我妹妹是重瞳……”小七道。

“啊？”任潜悠愣了一下，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重瞳的人呢。

“我们家祖上都有人重瞳。”小七道，“而且，好像是巧合一般，我们家一直以来，都是兄妹两人，我是，我爸爸是，我爷爷也是，而且若是其中那个女孩是重瞳的话，男孩就有很大的可能继承神兵师匠的能力……大概重瞳和神兵师匠的能力一样，都属于隔代遗传吧。”

兄妹两人也是这样，一直以来，神兵师匠的力量都是遗传给男孩的，若是没有儿子，便会失去神兵师匠力量的血脉，而女孩便如同是神兵师匠的试金石……他们都会要一个女儿，而且仅仅会要一个。失去亲生女儿的痛苦，一次就够了。

任潜悠示意小七继续说，小七顿了一顿，道：“这些事情我本来不知道，大概是爸爸不希望我妹妹知道吧，我一直以为我家上一辈只有爸爸一个人……其实我爸爸还曾经有一个妹妹，不过我的姑姑在十四岁那年去世了……”

任潜悠慢慢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小七继续道：“我小的时候，爸爸非常不喜欢我妹妹，总是让她干又脏又累的活，也总是让家里的那些人欺负她，甚至很长时间都不见她……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都不知道她是我妹妹……”小七顿了一顿道，“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他不喜欢妹妹，妹妹明明是那么可爱……”

这样的事情，小七的爸爸从来不曾给小七说过，很多事情都是现在穆祥告诉他的。

“而我现在终于明白了，爸爸是知道妹妹一定会死的，所以一开始就不喜欢她……但是……”小七摇了摇头，放弃了评判自己的父亲，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这样的事情也已经过去了，不用再说了，或者说，这本来就是身为穆家的女孩的天命，若是这女孩生下来没有重瞳，那么这一代就不会出现神兵师匠，女孩子自然不会讨人喜欢，毕竟没有神兵师匠的穆家，就如同不设防的堡垒一般。而若是有重瞳，那就说明这个女孩活不过十五岁这个坎，那么何必再为此付出太多呢……毕竟，这孩子注定已经要死了。

甚至有很多的人，在看到女儿的眼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宣判了自己的女儿的死路，把她丢弃在山野或者直接溺死在水中。

“但是！”小七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绝对的事情，我虽然拥有神兵师匠的能力，但是……但是我也不希望妹妹死。”

小七有一种格外奇特的负罪感，似乎自己的妹妹之所以死亡，是因为自己拥有能力一般，这本来也就不公平，同样是隔代遗传，遗传给自己的就是力量，而遗传给妹妹的，却是死亡？为什么会这样？

“嗯，我也不相信，我们有小雨在，还有我哥哥在，我们一定可以逆转这种事情的。”任潜悠也是很自信，不说小雨的治疗能力，宋离亭就可以逆转这样的过程，甚至可以直接把小七的妹妹的重瞳抹去——说不定在哪个位面，就有一个没有能力的小七存在着。

那里，必然也存在着没有重瞳的小七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