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一章：碧海青天

小雨躺在了那狭长的床上，洁白的月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她从来不曾从那么近的距离感受过月光，而除了月光，似乎还有一层蔚蓝色的光芒在她的身上滚动，那是来自地球的光线在闪耀，不停变换着的光芒，如同大海的波涛在反光。

此时，小雨的心中如同波涛一般汹涌，颛姬站在她的身边，对她露出了感激的笑容，道：“小雨，你不过是睡上一会儿就好了，安心睡觉吧。”

一种独特的声音响起来，小雨觉得自己的大脑渐渐被什么东西所侵占，然后慢慢失去了意识。

我不会……就这么永远睡过去吧……小雨突然这样想着。

不要怪我……颛姬看着熟睡中的小雨，悠悠叹了一口气，如果她有其他的办法的话，她一定不会这么做，因为这么做的话，她必须得罪一名长生者以及数名顶级能力者，甚至可能得罪那传说中的读写者。

但是，她已经等不及。

几千年的等待，真的非常的漫长，漫长到她一天也不想等下去，但是当她看到小雨的时候，却不忍心强迫她去做这样的事情。

你可知道，现在的你的生命，就是由不死印所维持的，如果你的不死印的力量被过渡消耗，恐怕你会重新死去……

或许，再也无法复活。

你可知道，这样的过程中有着太多地不可定性。你可知道……

颛姬转头，叹息一声，道：“开始吧。”

没有人回答她，颛姬皱起了眉头，看向了周围。

周围空空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拥有着最先进的除尘系统的房间里。竟然落满了灰尘，她骇然抬起头。发现自己的头顶竟然破了一个大洞，那本来完美无缺的圆形空间，已经变成了一只破了的鸡蛋，露出了内里的碴子，没有了能量地支撑，这房间再也不晶莹剔透，而是充满了死灰色的破败气息。

透过那破开地大洞。她能够看到，这曾经悬浮在空中的建筑，变成了月球表面的一处废墟，而她头顶上，就是一处环形山，这巨大的破洞，说不定就是那环形山上的突起所撞破的。

“是什么人？”颛姬大惊，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看到了幻觉。

但是，她很快就否定了，因为她自己本就是一个幻境大师，她地能力之一，便是让自己的敌人看到幻境。

这种感觉，绝对不是幻境！

“颛姬小姐。别来无恙。”一个声音响起来，颛姬骇然转身，发现自己的身后依然没有人。

颛姬闭上眼睛，张开了嘴巴，远远超过了人类可以听觉的声音传出去，这是颛姬的能力之一，可以直接影响别人的心灵，甚至可以控制别人的心灵，而如果有人在她的身边地话，也一定会被她的攻击所扰乱。然后露出破绽。

但是。她的供给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的信息反馈回来。甚至来音波都没有反射回来。

似乎她真的存在在一处幻境中。

“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

“嗯，或许某个时空的我认识你吧。”那声音笑了，然后一个人影慢慢从无到有，“就好像某个时空地我，会想要来游览这被我家弟弟打成碎片的建筑，写下宋离亭到此一游……”

“你到底是什么人？”颛姬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她知道数种可以瞬间移动的能力，但是却没有任何一种能力是以这样的形态出现的。

“我不是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吗？”那人笑道：“我叫做宋离亭……而颛姬小姐无需自我介绍，某个时空的我们，可是热恋的对象呢。”

“你……你……”如果说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让她无法相信的话，那么现在她所看到地一切，却让她几乎认为自己是疯了。

“亦？你……你怎么活了？你……”

所以……我说我们在某个时空是热恋对象啊。

宋离亭摸了摸自己地脸，读写者的能力可以说是一种检索地能力，在这种检索能力的面前，过去和未来都没有意义，他们可以任意检索某个人任何一个时段的信息，然后把那能力加载到自己或者其他对象的身上，也正是这种检索能力，让他知道，自己竟然和颛姬所喜欢的那个所谓的亦那么相似。

“我不是你的亦，我的名字是宋离亭。”这个人自然是宋离亭，他微微一笑，道：“我来这里，是奉劝你不要那么做，如果你打算承接潜悠的怒火的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颛姬定了定神，最初的恍惚之后，她也恢复了平静，她撩开了自己面前垂下的一截断线，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说呢？以颛姬小姐的智慧，不会不明白我刚才的话的意思吧。”宋离亭露出了那么一丝玩味的笑容，“你不是还曾经想要知道我的秘密吗？”

“你是……读写者？！”

“颛姬小姐果然是一点就透。”宋离亭笑了，他走到了那狭长的床前，把小雨抱了出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当小七告诉他说，小雨被绑走了的时候，他就开始了“检索”，然后动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力量，把自己转移到这样的地方，此时的他，虽然看起来颇为镇定自若，但是实际上已经是强弩之末。

虽然任潜恒给予他的力量不至于那么简单就用光了，但是那力量必须慢慢释放出来，一次爆发过多，却会让他非常不好受。

归根结底，他也不过是一个人偶，他自己的脑海里有一个最高指令，任何和任潜悠无关的事情，都不许消耗过大的能量。

好在小雨的身份特殊，任潜恒把她也归结在任潜悠的伙伴的范畴之内，不然以宋离亭自己能够动用的力量，不可能追踪到月球上，更不可能把整个空间暂时改变，赋予了现在的空间几十年后的属性。

“如果颛姬小姐你真的这么做了的话，现在这里就是五十年后会呈现的景象，不过恐怕你看不到了。”宋离亭顿了一顿，道：“或许颛姬小姐你不知道，如果颛姬小姐你真的这么做，会引起长生者的大战，至少有一半长生者失去自己的生命，而其中自然包括……”

颛姬满头冷汗，在面对任何人的时候，长生者都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们，但是在宋离亭面前，颛姬却有一种自己被完全看穿，没有丝毫的挣扎余地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绝对不好受，但是颛姬却没有任何的办法摆脱。

她现在就处在宋离亭所营造的世界中，如同被关在了笼子里的金丝雀。

读写者可以在一瞬间杀死任何人，只要把那个人不存在的状态赋予她所在的空间就可以了。

不只是杀死，他可以抹去颛姬所有的存在痕迹。

“对……对不起……我……”

“我理解颛姬小姐的心情。”宋离亭道：“这个世界上死而复生的人，不只是小雨一个人。”

宋离亭自己，不也是死而复生的人吗？

“但是我不得不告诉颛姬小姐，就算是你抽取了小雨的力量，你的那个人也回不来了。不死印并不能让别人复活，除非你把小雨的心脏移植到你想要复活的人的体内，但是那样的话，复活的也不是你的爱人，而是小雨。”

颛姬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却无法开口。

她知道，身为读写者的宋离亭，应该不会骗她。

而她自己的推测，其实也是如此。

但是，不亲手实验一下，她怎么也不可能死心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颛姬颓然道，“我等了几千年……我等了那么久……那么久……”

从花季少女变成了一个几千岁的老妖怪。

现在的颛姬还记得，自己还是花季少女的时候，走过的那浣花溪头，有一个男子在河中洗澡，半裸的他站在水中擦洗着身体，溅起的水花，弥漫着彩虹，太阳光折射了，反而更加耀眼，一直耀到了颛姬的心里。

那个拥有绝世箭术的男子，那个自己最心仪的人。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也许，长生者是注定要孤独的……

也许，这就是命运，无法反抗，无计可施。

宋离亭轻轻叹了一口气，空间如同玻璃一般破碎，交叠在一期的时间和空间突然弹回了各自应该呆的纬度，宋离亭把自己手中的小雨放在了沙发上，爱怜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是一个好女孩儿，怪不得小悠会喜欢她。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了颛姬，道：“如果你答应帮她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让你的爱人复活的机会。”

颛姬愕然，然后狂喜，只是，宋离亭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堕入了深谷。

“只是，只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