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衣锦还乡

李海军骑着摩托车，一路上风驰电扇。

把油门扭到底，李父坐在挎斗子里，颠的屁股生疼。

李金鑫年轻，她坐在后面兴奋的大吼大叫。

“你小点声，我的耳朵啊。”

李海军烦躁的朝着身后的妹妹喊了一声。

“不嘛，我就要喊。”

李金鑫竟然站起身来，扶着他的肩膀大喊：“飞咯，飞咯。”

真是小孩子心性，眼瞧着开学都上初一了。

摩托车路过不少村子，引起不少人的羡慕。

等到了南屏公社都已经是傍晚了。

李海军让李父带着妹妹先回家，他要去找牛书记。

“海军？”

牛书记看到他惊喜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海军拉着牛书记：“牛叔，走公社办公室里说，有好事。”

俩人进了屋，牛书记很谨慎的把门关严了。

“牛叔，我当食堂股长了。”

牛书记等着铜铃般大眼：“咋，这才几天又升官了？”

李海军点头：“嗯，往后机修厂食堂我说了算。”

“你说的好事？”

李海军也不藏着掖着：“你儿媳妇，你表弟家的孩子我能提前给安排进厂。”

牛书记激动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这叫我说啥好呢。”

“牛叔，咱也别客气，想进厂当临时工也是有条件的，我还有个提议，如果这事能成，往后牛三跟他媳妇，还有您表弟家的孩子，都能有机会转正式工人！”

“就算暂时不能转正式工人，但干满三年，我也能想办法，等回去我就把他们都调我们食堂工作，食堂的工作跟打扫卫生有什么区别，我不说您也明白。”

牛书记：“咱都不是外人，有什么条件你说。”

李海军：“我要二十只鸡！”

牛书记：“没问题。”

李海军：“明天就要。”

牛书记：“我晚上就给你准备好。”

“在弄些山货，这次厂领导要招待总厂跟兄弟单位，木耳蘑孤这些给我准备点。”

牛书记拿本记了下来。

“还有吗？”

“鸡蛋什么的，你看着弄点就行，当个添菜。”

“最重要的是，我想跟咱们公社合作，跟咱们公社的乡亲们收购家禽，蛋类，瓜果蔬菜。”

牛书记：“这个不难，各村赶集的时候也都会拿出去卖钱，换点油盐酱醋回来填补家用。”

“牛叔，您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长期收购，当然，您放心，该给的钱厂里不会拖欠。”

“只要大家农闲的时候多养点家禽就成。”

“各家也都有自留地，蔬菜也不缺。”

牛书记：“有点难度，各家各户家禽的数量不能超过十只。”

李海军：“所以啊，这就需要您出面了。”

“让他们分家，这样的话养殖家禽的数量就被成倍的增长。”

牛书记：“这不成，你也是从南屏公社走出去的，老人在不分家，这个道理你是懂得。”

李海军：“牛叔，利益的驱使，我相信他们愿意分家，再说了分家也只是名义上的，他们依旧还是在一起过不是嘛。”

牛书记：“你说的在理，可是光给钱恐怕诱惑力不大。”

“你也知道乡下缺什么，布票，油票，细粮票，这些东西才是大家最看重的，穷人家一条裤子几个人轮班穿，要是能多搞点票据，这事我还能去运作一下。”

李海军：“我用一下公社的电话。”

李海军用公社电话给刘峰打了过去。

“厂长，遇到点困难。”

刘峰：“肯定是能解决的困难，不然你也不会给我打电话，说吧什么困难。”

李海军：“厂长就厂长，看的通透、”

“二十只大公鸡我明天就能带回去，但其他物资人家不仅要钱，还提出一部分用布票，油票，细粮票支付。”

刘峰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就这事啊？”

“你可以答应，具体需要多少钱，多少票你统计完了，告诉我一声。”

“那行，明天我再给您打电话，还有一件事求厂长，再给我两个临时工的名额，正好会餐也缺人帮忙。”

刘峰：“见到东西，这俩名额我就给你。”

啪嗒挂断电话，焦敏问道：“海军来电话？”

刘峰点头：“嗯，跟人家接上头了，但是对方不仅要钱还要一些票。”

焦敏：“只要能得到物资，那就给他们，咱们厂挤一挤还是能节省不少票的。”

李海军这边挂断电话，还是那种古老的拨盘电话。

“牛叔，你都听见了。”

“交易成功，你儿媳妇，亲戚就能直接去厂里报道。”

牛书记：“那还等什么？”

“咱们这就一个村一个村的跑一趟，把这事落实了。”

俩人骑着摩托车离开公社，路过牛家的时候，牛书记让自己婆娘杀鸡宰鱼，去供销社买酒。

第一站，小王庄。

“咱们直接去小王庄生产队长家。”

“王四海。”

“牛书记！”

王四海趿拉着黄胶鞋：“我说今个怎么喜鹊在叫呢，原来贵客临门啊。”

牛书记：“你小子别跟我插科打诨，今天是真的有喜事。”

到了屋里，王四海让家人沏茶。

牛书记：“别忙活了，有正经事。”

“这位是四九城机修厂的食堂股长，李海军，来咱们公社给咱们送好处来了。”

“你们小王庄谁家有家禽，鸡蛋，瓜果蔬菜要卖的机修厂都收了。”

王四海：“领导同志，不知道价格？”

李海军笑道：“放心，绝对公道，你们平时在集市上卖什么价，我就多少钱收。”

王四海腾起站起身来：“二位领导坐着，我这就去村部广播这个好消息。”

李海军跟牛书记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满意。

喇叭广播完了，各家各户的人都来了村部集合。

院子里，墙上，房顶上，四处都是小王庄生产队的村民。

牛书记跟王四海坐在院子里长条登上，面前摆着桌子，他们喝着热水。

“咳咳。”

王四海清了清喉咙。

“静一静。”

“下面，我宣布个好消息，大家好谁家有家禽，蛋类，瓜果蔬菜都可以拿出来。”

王四海指着身后：“咱们公社的牛书记，我不介绍大家也都认识，但他身旁这位是京城来的领导。”

“你们家里有存货要卖的就是要卖给他。”

下面的村民有人接茬：“队长，什么价格啊？”

“对啊，太便宜我们可不卖。”

万四海还没说话呢，李海军站起身来。

“各位相亲，我也是从咱们南屏公社走出去的，我是李家屯的李海军，你们可以去打听。”

“我们是一家人，我保证，按照市价收购，绝不会占各位老乡一丝便宜。”

“并且，家禽跟蛋类还可以跟我换同等价值的布票，油票，细粮票······”

这句话一出。

人群里顿时炸了窝。

“领导，真的有布票？”

说话的是一位大姐。

“真的，我人就在这里还能有假，更何况还有你们牛书记跟王队长在呢。”

又有人喊道：“领导，我想要细粮票。”

李海军笑道：“可以，但只限于用家禽跟蛋类同等价值的兑换。”

“好，我换，这样我家过年就能敞开了吃顿白面饺子了。”

“领导我家自留地的茄子，黄瓜，你们也收？”

“收，怎么不收，茄子三分钱一斤，黄瓜五分钱一斤。”

这个时候城里买菜也要彩票的，乡下则是不需要，这就让李海军占了大便宜了。他给的价格也都是市价，给机修厂省下不少蔬菜供应。

王四海激动了，谁家没有自留地啊，这应急蔬菜是最多的，等到秋菜下来，到时候大家又能多了一笔收入。

“领导，我家院子里有棵杏树。”

李海军：“回去摘光它，我要了。”

牛书记看了看李海军，对着王四海道：“四海啊，别激动。”

“海军说了，可以长期跟咱们公社合作，其他生产队我不管，你是我的人，往后只要你们小王庄有东西，我保证，机修厂有多少收多少。”

老乡们一听，更激动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自家的东西卖给李海军。

牛书记出面了。

把王四海拉倒一旁。

“四海，人家是千人的大厂，你们有多少人家要多少，这是咱们南屏公社的一次机会，也是大家一次脱贫致富的机会。”

“咱们公社就你们小王庄最穷，光棍也最多，其他地方的女人听到是你们小王庄都不愿意嫁过来，我给你出个主意，能让你们村光棍都娶上媳妇。”

王四海：“书记，您说。”

“四海啊，你可以让各家各户分家，到时候大家就能多样一些家禽了。”

“书记，这······”

“四海啊，只是明面上的分家，他们还住在一起嘛，你想想谁家不是三世同堂，甚至四世同堂，到时候儿孙分家后，能养多少家禽，要不一户人家只能养殖十只。”

王四海：“我跟他们商议一下。”

牛书记：“这事我不方便在场，我跟海军进屋躲一会儿，你跟大家商量。”

“还有，明天让各家各户把东西都准备好，到时候人家厂里来车拉走，当场给钱，让他们要钱还是要票都提前记下来。”

牛书记为了自身利益也是拼了。

公社一直没通电是他的一块心病，如果乡亲们都富裕了，也就有余钱拉电缆，通电了。

同时，自家的两个孩子也能进厂当工人。

以后长期合作下去，他家还有牛大，牛儿两个儿子呢。

虽然牛大跟牛二都成婚出去单过了，但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牛三这情况以后得跟着牛书记夫妻一起过呢。

现在不同了，只要跟李海军搞好关系，他们牛家三个孩子以后都能成为城市户口，成为工人，吃上商品粮。

他牛书记能不尽心竭力吗。

俩人进了屋，王四海就跟村民开始解释，大家期初都不同意分家，还是那句老话，老人在不分家。

但一听到分家之后，一户变成多户，能多样数倍的家禽，大家想着钞票，各种票都心动了。

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提出要代表大家，跟牛书记还有李海军仔细谈谈。

几个老人也进了屋。

“书记，李领导，我们就想问问怎么保证，我们分家后东西你们还继续收?”

李海军：“各位老人家，说白了，咱们之间的交易它上不得台面，至于什么原因我不说你们也懂。”

“如果有一天我做不到，你们就去举报我，我是机修厂食堂股长李海军。”

牛书记：“他的身份我能担保，李家屯李老大的儿子，我还去过他们厂嘞。”

几个老人互相滴咕了几句，拍板。

“这事，我们小王庄干了。”

李海军：“祝我们合作愉快，这件事千万不要说出去，免得坏了事影响以后咱们交易。”

几位老人保证道：“放心吧，我们几个老家伙不死，没人敢坏我们小王庄的事。”

李海军：“咱们出去统计一下吧，看看村民们都要什么，我好提前准备出来。”

一行人重新出来后。

几位老人当场表态：“这事咱们小王庄可以做，但有一点，谁要敢说出去坏了咱们小王庄的好事，别怪我们几个老家伙给他赶出去，小王庄不容这样的老鼠屎。”

村民们心想，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谁会说出去？

接下来，李海军让大家回去把要卖的家禽等物资都送来，因为村部有秤，他现场用纸笔开始记录。

刚刚围着水泄不通的人群一下子就散开了。

一个个忙三火四的朝着自家跑去。

刚刚要换布票的大姐回到家，开始用菜篮子装鸡蛋，还去几窝摸了一把，一枚热乎乎刚下的鸡蛋也被她装进了菜篮子。

“孩子们，在家老实呆着，明天换了布票我就给你们作身新衣裳，让你们都有衣裳穿。”

一对夫妻回到家，开始商议。

“咱们家有两只大公鸡可以卖，咱妈低血糖听说得喝红糖水，要不换点糖票给咱们买红糖冲水喝吧。”

小夫妻大多都想选择布票。

“媳妇，你嫁给我，新娘子进门我连套新衣裳都没给你买，这次说什么也要换点布票给你作身新衣裳。”

家里老人做主的，就把几房孩子都叫到跟前。

“我要油票，每次做菜都不放油。”

“我要粮票，我想吃顿白面馒头，我最爱白面馒头的麦香味了。”

“我想要工业卷，买个手电筒，晚上就不用在屋里放痰盂了，能出去上厕所了。”

想换什么的都有。

“领导，我这两只大公鸡，我想换糖票可以吗？”

这是一个憨厚老实的汉子，提出要求后，神色还有些忐忑。

李海军尽量漏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没问题老乡！”

王四海主动帮着称重：“两只大公鸡，十一斤九两。”

李海军：“算你十二斤，鸡肉是四毛钱一斤，一斤糖票是八毛钱，两只大公鸡给你换六斤糖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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