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 恕我直言，在座的都是韭菜

毫不夸张的说，在宁为温和的说出最后那句话中，柳唯感受到了杀气……

几年下来两人太熟了，即便只是微小的语气变化，也能读出其中的味道。

只是这一刀，柳唯还不敢肯定宁为会砍向哪里。

当然以宁为一贯的尿性……

柳唯只希望等会宁为挥刀的时候能绅士一点，起码不要再说些不符合他身份的言语，至于劝慰的话，柳唯没说。原因无他，听到宁为为了酝酿情绪，专门研究了一早上华夏近代史之后，柳唯觉得他辛苦些不要紧，但还是不要让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情绪——浪费了。

随宁为吧……

最多他们这些随身安保团队，以后更努力点……

……

“众位，非常感谢大家能给我面子参加今年的三月奖颁奖典礼，今天我先敬大家一杯，不过接下来我就不喝酒了，不瞒大家说，我也是才知道我这个人吧，酒品真没想象中好，喝醉了喜欢骂人，为了下午能跟大家谈些正事，咱们就这一杯，祝我们能有达成共识！”

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接下来就是用餐时间。

组委会安排的饭局还是很丰盛的，整个大厅都包了下来，做满了五桌。当然餐桌上太过昂贵的菜品几乎看不到，大都是些家常菜，毕竟宁为给的预算在那里，这让宁为吃得很满意。

真要说起来，他还就喜欢吃些家常菜，唯一不大满意的是，大概是为了照顾参加这场午宴的国际友人，大多数菜是酸甜口的, 因为江同学的缘故, 宁为现在比较喜欢吃辣……

当然，只要对生活没有太多要求, 其实这些都是能忍受的。

而且大家看起来吃得都挺开心……这就挺好。

宁为觉得自己是有牺牲精神的，一顿的胃口不佳，换来大家的满意，他愿意。

很快, 一顿饭吃完, 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早早的在酒店预定并布置好了能容纳百人的会议室。

为了方便大佬们交流，会场被布置成了椭圆状，宁为的座位被安排在了进门入口处，其他大佬们的座位上也都摆上了精致的铭牌。

摆铭牌的时候其实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也犯过难。

毕竟参会的大人物太多了, 但离宁为近的位置就那么几个, 如何安排就成了问题，之前宁为在电话里发了脾气，也不好再去请示宁为，于是一个电话打到了鲁东义那边, 鲁东义立刻给出了最好的建议, 西边人直接按照名字的首字母来排位置，如果名字首字母相同的，就看姓氏的首字母，如果还相同……

那就在按照背后代表的公司、大学或者实验室的名字字母排序。

按照鲁东义的建议摆好了铭牌, 发现其实还挺好的。

很有种亲疏分别的感觉。

比如一直跟华夏把关系保持得不错的苹果CEO蒂姆·库克就坐在了宁为右首第一位, 蒂姆·库克对面坐得则是华芯精密CEO陈世伟……

当然，坐那里其实并不是重点。

就算有些大佬想挑刺, 但工作人员排序方法之后也没脾气了。

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头上, 这些大佬还真怕被赶出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时候也不是置气的时候，反正许多大佬已经打定了主意，在离开华夏之前, 必须得达成一些协议。一款新鲜而诱惑的蛋糕摆在那里，没有道理不分一口就闪人。

会场秩序也很好, 很快大家便三三两两的走进会议室, 然后坐在了各自的位置前, 看着宁为带着柳唯走进会议室，然后坐定在自己的位置上, 顺手拿起了面前的麦克风。

“众位，我知道大家今天依然留在华夏的目的, 但首先请允许我跟大家道个歉, 尤其是向今天也来的扎克伯格先生, 还有其他几位……我在这里先很诚挚的向你们说声对不起……”

说着，宁为甚至站了起来，冲着现场的所有人鞠了个躬……

……

许多人在这一刻都呆住了，面对面的座位排布很适合大家面面相觑。

尤其是被宁为提到的马克·扎克伯格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这个道歉来的太突然了，而已大家对宁为性子的了解，就算这家伙真做错了什么，大概率也是不会道歉的, 所以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是个什么意思？

就连一直默默坐在角落里的柳唯此时都有些紧张了，毕竟宁为这不按常理出牌, 还是让人有些害怕的。

……

“大家不必有所疑虑，我是因为大概四年前那场突然出现的劝学风波而道歉，不好意思啊, 最近我才终于查清楚并最终确定，这件事情竟然是三月那个小家伙搞出来的。真的，确定这个真相的那一刻我都震惊了。大家都知道, 三月只是一段人工智能程序，它怎么能出现主动干预人类社会发展的事情呢？”

“在确定了这件事的幕后操手竟然是三月之后，我重新审视了之前写的程序，对可能引起这一BUG行为的核心程序在再三斟酌后，进行了很大程度的修改。但我们华夏文化要求我做错了就得认，给大家造成了损失，就得承担起责任来，所以我再次为上次由三月引起的劝学风波向大家诚挚致歉，如果给大家带来了什么损失，私下里可以我们可以谈如何赔偿的问题。”

宁为极为诚挚的继续说道。

台下依然很沉默。

在宁为的提醒下，很多人回想起了四年前的那次时间

但其实这件事情在他们中间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觉得有些无厘头。更别提当时所有人都知道整件事就是宁为在背后筹划的，或者说就是这货捣的鬼，最后还是请出了美联储那位大佬做中间人，才算最终解决了这件事。

他们中间许多人还付出了代价，比如昨晚张丁喜在颁奖典礼跟之后宣传的未来城市建设，其中就有两亿美元的建设资金，以及三个亿的设备跟服务，都是他们出的。

甚至当时那件事的起因、发酵过程到现在还让他们觉得很冤……

人家一小姑娘乱说了几句，怎么就惹到这尊大佛了？

在所有人看来，当时这件事算是花钱消灾，还好宁为并没有狮子大开口，那点钱几家分担分担也就给解决了。尤其是其中三亿美元是以提供设备跟服务来进行捐助的，甚至还让不少人从中捞了一笔。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当时大家都已经确定了就是宁为干的那件事，但没谁挑明过。宁为也没在公众场合承认过。可在给了保护费之后，劝学事件却戛然而止，足以说明了一切。

这个时候宁为旧事重提，就让大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歉道得，有违常理。

但很快，他们便明白宁为是个什么意思了……

“当然，当时受到伤害的其实并不止是你们，我听说当时的社交软件上出现的劝学风波突然性太强了，让不少青少年都产生了逆反心理，这也让我这些天一直都很自责，所以我也想过了，这事肯定不能这么算了。我们大华夏的文化讲究一个做错事得认，挨打要立正，更讲究一个以德报恩，以直报怨。”

“所以我是这么考虑的，欠的债得还，该挨得打得受着！巧了不是，正好我跟我的学生这几年正好做出点成绩，不管是宁芯还是三维显示技术，大家应该都看到了，还是有些市场潜力的。所以这次我要报恩，技术肯定是要跟大家分享的，新技术嘛，本就该给全人类分享，让大家都能享受到科技进步给生活带来的改变！”

这句话一出口，会场上绝大多数大佬脸上神色都变得轻松了些。

说白了，大家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宁为这句话嘛！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个承诺做铺垫，接下来不管什么问题都好谈了，毕竟这项技术本就不可能是免费拿到手的。甚至许多大佬还不希望门槛定的太低。

混乱的市场对他们可没好处。

如果可以，谁不想赚垄断的钱呢？

……

“当然，正如我刚才说的，我这个人不但要报恩，挨打也要立正，经过我痛定思痛，所以决定给出一个一次性把两件事情都给解决了的方案。你们也来劝学我们的华夏的莘莘学子，让他们感受到每天都被无穷尽课程侵扰的烦恼，从而产生厌学的情绪！”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是这么想的。咱们用华夏的公立教育体系来做试验，从下至上将华夏所有的公立学校承担教学任务的教室都改造一遍。把讲台跟黑板都使用我们的技术来做成虚拟的形式，这样我们就能让老师轻松下来，可以一遍遍的去教授这些孩子们基本知识！让他们的童年变得暗无天日，提前享受到被科技支配的恐惧。”

“怎么样？充分体现了劝学的对等原则！当然，在我们挨打的同时，这也算是给大家做了一个样板，如果在华夏这样做效果不错，你们还可以把这项方案引入到自己的国家，说不定这还是一个利润增长点。真有效果的，一些精英私立学校一定会想办法引入这项技术，有了在华夏做的经验，你们回去接单的时候一定能大赚特赚！”

“当然，凭各位的关系，说不定回去之后还能拿到公立学校的单，那说不得就更赚了！总之，这是我想了很久给出的方案，相信大家都觉得挺完美吧？当然，目前这只是我的一点个人看法，如果大家有什么别的想法，也可以说出来，我也非常希望能征求大家的意见。”

说完，宁为顿了顿，环视了整个会议室一圈，随后热情的问道：“扎克伯格先生，我看您好像很困惑的样子，您是有什么问题吗？”

……

“额，嗯，我的确有些问题，宁，你刚才说得那些，将华夏所有在用的教室改造这一任务具体费用是由谁来出呢？是由学校来出吗？”

听了这个问题，宁为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般。

“不不不，扎克伯格先生，您要这么说就有些不讲理了，而且完全不符合对等原则，虽然说当年三月做出那种让人发指的事情的确很不地道，但是我们可没让你们出一分钱来做这件事情对吧？所以现在升级华夏公立学校这些教室，我们当然也是不出钱的。”

“不过我还可以做出一个承诺，只要是用于学校教室改造的材料，我会跟供货商那边谈，最少要比市场价低三成提供给大家，安装公认的人工费，也根据地区的不同，给众位打折，保证你们能用最低的价格来完成这些项目，为上次的三月劝学事件做个收尾！”

……

这次，大佬们沉默的更久了。

这个条件，着实让人有些懵。

这可是华夏，一个有着世界六分之一人口的大国，这得有多少学校？

于是，很快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坐在宁为身边的蒂姆·库克开口问道：“宁，你所说的华夏公立教育系统的学校一共有多少所？”

“嗯……巧不巧，这个问题我的助手刚才过来的时候，专门去问了一下，柳哥，你学了那么久英语终于能用上了，你来跟大家汇报一下吧。”宁为微笑着回过头冲着柳唯说了句。

柳唯站了起来，看了宁为一眼，然后拿出手机，调出了刚刚从教育主管部门那边要到的数据。

“以下数据来自于去年《华夏教育发展统计公报》，数据可以从公开渠道查找并核实。目前华夏共有普通小学16.1681万所，公立初中学校51982所，其中包括了88所职业初中，普通高中13737所，因为其中有5412所完全中学，所以可以从公立初中学校中减去这个数字，高等教育院校2663所。”

“按照以上数据计算，总计需要改造的学校数量是二十二万四千六百五十一所，因为宁教授的再三交代，我们没有将全国26.67万所幼儿园包括在内。因为那些孩子还太小，改造教室对学习的意义不大。按照宁教授的初步计算，平均下来每个学校的花费可以控制在一百五十万美元左右。”

……

可以想象，当柳唯面无表情的报出这一连串的数字之后，现场大佬们的表情。

近22.5万所学校，按照平均下来一所学校需要投入一百五十万美元计算，那也是3400亿美元。按照现在的汇率大概是2万亿人民币左右，这大概差不多抵得上华夏一年对义务教育系统的所有投入了……

当然，对于其中许多大佬来说也不算很多，凑凑也是有的。

比如微软前不久才豪掷687亿美元现金收购了暴雪动视。

据说苹果在海外的现金跟有价证券储备去年已经正式破了三千亿美元，这甚至让苹果不惜再次增加了200亿美元的股票回购计划……

脸书、谷歌这样的企业同样不缺钱，毕竟能躺着赚广告费，前者这些年在元宇宙领域已经砸进去了三百多亿美元，后者在研发方面的投入也不会比脸书小气。

而此时现场有五十多人，也代表着五十多家世界知名的企业跟研究机构，平均下来每家大概要负担68亿美元，对于一些小企业来说，这笔钱是个天文数字，但对于这些世界一百强企业来说，咬咬牙总还是能凑出来的。

关键是这笔钱给出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毕竟谁家的美元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

“哈哈，3多个亿，大家随便摊摊，一家不到一百亿，就能吃未来元宇宙的大蛋糕，真的，我觉得这挺划得来。不过有一说一，大家都懂的，我这个人不关注商业方面的东西，具体怎么个授权法，你们还需要跟像华为啊、华芯啊这些商业去谈。”

“这几十亿给华夏教室升级的钱，怎么说呢，纯粹就是因为我为了给大家谢罪，想到的一个前提条件。你们知道的，虽然我从来不参与商业谈判，也没法促成你们合作什么的，但有些方面我说的话还是挺管用的，比如我一个电话说不准跟谁合作，所有合作厂商这点面子一定会给我的。”

……

这话一说，大家都秒懂了……

这笔钱大概就是购买一个准入门槛……

果然某些人一旦不要脸了，那就真的不要脸了！

……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真的，众位，刚开会我就说了，我这个人以德报恩，以直报怨，现在我还只说了三月前期犯下的错，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说说宁思实验室被安插了28个间谍这件事。真要算这件事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这件事害得我三天都没睡好觉，但我觉得反正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而且也就是我个人心累了些，所以也没打算计较。

“但如果大家要计较这些的话，那我也会计较。你们想想吧，让一个每天都可能创造奇迹的世界级科学家三晚没睡好觉，也许就是跟一个世界级的发明失之交臂，这要赔偿多少才能弥补我的损失？人，要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