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萌生怨念

还没等张浩把地上的事情安排好，阴司就派黑白无常来传话了。

“阴司来了很多亡魂，大多带着怨气，人间还有很多飘荡的鬼魂，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需要一一追回，大人辛苦了。”

他们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张浩把地上地下的活都干了。

自己的客栈还一片狼籍，现在却还要忙别的事。

张浩一时焦头烂额，阴司和客栈两头跑，有的时候甚至还要把客栈附近流落的鬼魂抓回地府。

幸好有寒伞、昊邪他们帮忙，张浩每天才能勉强睡两个小时。

“幸好我每天还能睡俩小时，不然我也得提前来向您报到了。”张浩趁着空闲，开了个玩笑。

阎君翻着生死簿，却笑不出来，脸色十分凝重。

见状，张浩也笑不出来了，问道：“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这些人死得冤枉，怨气很重。一般来说，需要到判官那里数功德，但现在判官也忙不过来了。而且有些人的愿望很小，无非就是和家人说两句话，没必要再给判官增加压力了，他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鬼也会累的。”阎君说道。

张浩问：“那您的意思是？”

“去震区吧，找到这些人的家人，跟他们交代后事就行了。”

这工作看起来不难，但数量庞大。张浩之前在客栈不知道，到这里之后，光是看到死亡人数就吓了一跳。

接过阎君手中厚厚的一沓纸，张浩就算想拒绝，想起那些枉死的人，也不得不答应了。

在前往震区的路上，张浩带上了昊邪，因为他觉得昊邪性格随和，比起筋疲力尽的自己，由他来传达一些信息可能会更合适。

“到底有多少人遇难了？”昊邪一边驾车一边询问。

张浩迟疑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们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

昊邪没有放过这个话题，他紧握方向盘，继续说道：“我看到了，那至少有一万多人的心愿……这还只是怨念较轻，没有化为厉鬼的人。而这些，也只是他们最简单的愿望。肯定还有更多更难实现的……仅仅这些，就已经一万多了！”

张浩沉默不语，他知道昊邪能猜出个大概。

“先别管那么多了，等到了那边你就会发现，死伤人数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这对整个人间来说，都是一场浩劫。”

昊邪皱了皱眉头，他注意到了张浩用词的不同。

张浩说的是“将会是一场浩劫”，而不是“这是一场浩劫”。难道张浩认为，后面还会有更多的麻烦接踵而至吗？

昊邪不敢深想，只能摇摇头，强迫自己把这些念头抛出脑海。

到达震区后，这里已经被子弟兵和警察严密保护起来，救援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为了防止不良媒体混入，这次不接受任何志愿者参与营救。张浩和昊邪无法深入其中，只能在震区边缘使用招魂术，根据生卒年月，将想要寻找的人召唤出来。

虽然这种方法既麻烦又耗费精力，但目前别无他法。

昊邪看不见，但张浩却能看到街上到处都是游荡的冤魂……这些鬼魂大多没有意识，动作麻木地在街上徘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

“街上是不是有很多鬼魂？”张浩休息时，昊邪问道。

“是，很多。”张浩回答。

“那我该怎么做？”昊邪又问。

“你什么都不用做，这个场面我一个人看就够了。”张浩说。

“难道我跟你来这一趟，就只是为了帮你翻书信吗？”昊邪有些不满。

“我很累，没有精力跟死者的家属交谈……而且还有很多死者的家属也已经遇难了，其实有很多信是送不出去的。”张浩解释道。

昊邪低头看着手中厚厚的一迭书信，再想到背包里还有更多，心情沉重之余，也感到有些荒谬。

“这世上不是有鬼神吗？这么大的灾难，鬼神难道都没有预料到吗？”昊邪问道。

“从阎君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没有预料到的……我们还算好的，只需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份工作就好。阴司的所有阴差都在忙，就连那权高位重的判官，也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一直在计算功德，尽力保证那些死去的人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张浩回答。

昊邪听了张浩的话，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话说得太官方了……就像是有人教你这么说的一样。”

张浩没有回应，但心里已经承认了。

其实是他自己在欺骗自己，或者说是在麻痹自己。张浩心中的愤怒一点也不比昊邪少，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他，恨不得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回这些人的性命。

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

自己只是一个凡人，却要肩负起拯救世界的重任。如今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世间的苦难，就算是神，也不会这么累吧？

“没人让我这么说，好了，继续招灵吧。”张浩说道。

“算了吧你！”昊邪突然站起来，把那些书信全部扔到张浩身上，“这样一个个找下去，你会累垮的！”

话音刚落，一个人——不，一个鬼就站在了他们面前。

昊邪没看见，但张浩看见了。

“你能看见我对吗？”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知道我已经死了，你真的能看见我，对吗？”

女孩的眼神中充满了希望和害怕失望的神情。

“嗯，我能看见你。你有什么心愿吗？”张浩回答。

昊邪听到张浩的话，立刻安静下来，没有打扰他们。他知道张浩一定看到了自己看不见的东西，所以默默地站在旁边，把刚才撒落的书信重新整理好。

“我想找我的妈妈……不知道妈妈有没有被救出来。我可以带你去我家，你能帮我看看我妈妈有没有被救出来吗？”女孩说道。

“可是那边是警戒区域，我们没法进去。”张浩的话让女孩眼中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那深深的失落感如同一根刺，扎痛了张浩的心。

“算了，我大不了灵魂出窍进去看看。”张浩提议道。

然而，昊邪却立刻提出了反对：“不行，这样太冒险了。”

“为什么不行？”张浩追问道。

“就是不行，现在这种情况，万一有人趁火打劫怎么办？你得想别的办法。”昊邪的态度异常坚决，眼中满是抗拒。

张浩无奈，只好转向女孩说：“你告诉我具体位置，我会想办法过去的。”

“可是我现在就很担心，你不能现在就过去吗？我找了好久，你是唯一一个能看到我的人。”女孩的声音中带着焦急。

张浩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抱歉，我得顾全大局。我不能在没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就贸然灵魂出窍，那样可能会浪费掉一个宝贵的机会。”

女孩听后，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随后转身离去。

昊邪看着女孩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明白，她已经离开了。

“别想那么多了，开始干正事吧。”张浩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了招灵的工作。

女孩走后没多久，她的身影开始变得踉跄起来。她的灵魂能量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在这世间游荡了。

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她曾目睹无数个迷茫的灵魂被带走，而自己却凭借着仅存的意识一直躲藏着，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亲眼看到妈妈被救出来。

她还记得，灾难来临时，妈妈用身体护住了她……

“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唯一一个能看到你的人，却拒绝了帮你。”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女孩回头，只见一个齐刘海、长头发的女人站在她身后，虽然穿着学生装，但整个人却显得憔悴不堪。

女孩四处张望，确认那个活人的目光确实落在自己身上。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你能看到我？”女孩问道。

女人没有回答，继续说道：“他刚才还答应灵魂出窍帮你找妈妈，结果却因为别人的两句话就改变了主意。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可恶？明明有能力帮你，却选择见死不救……你的妈妈还埋在废墟下呢！”

女人的话戳中了女孩的心事。

“那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妈妈？你是第二个能听到我说话的人，我求求你了！”女孩恳求道。

“我可以告诉你，你妈妈已经死了，就在刚才。”女人平静地说。

“……什么？”女孩愣住了。

她想哭，但已经是鬼魂的她流不出眼泪，只能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就因为那个人拒绝了你，你妈妈刚才在废墟里被活活憋死了。要是早两分钟，她或许就不会死！”女人继续说道。

“什么？不，不要啊！”女孩揪着自己的头发，一遍遍地否认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救命啊！”女孩跪在地上，疯狂地锤着自己的头，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女人静静地站在旁边等着，直到女孩逐渐平静下来，她才走上前去，温柔地将女孩扶起来。

“你想不想复仇？向那个害死你妈妈的凶手复仇！”女人问道。

女孩抬起头，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神中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我要！”女孩坚定地说。

女人微笑着站起来：“去吧，去告诉那些游离的鬼魂你的不幸，告诉他们如果对自己的死亡感到不公，就要奋起反抗！能闹多大就闹多大！快去吧！”

女孩转身跑开，女人留在原地哈哈大笑。

“喂！那边的女士！这里可能还有余震，别在这里逗留！你叫什么名字？是记者吗？”一个警察走过来询问道。

女人转过头，笑着说：“我叫张梦瑶，是大学生。我听说这里发生了灾难，心里很难过，所以特地来悼念。”

“行了行了，有这份心意就行。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添乱。大家都在紧急救援呢，你回学校好好学习就行。”警察说道。

“好的，谢谢警察哥哥。”女人乖巧地回应道。

“快走吧！”警察催促道。

张梦瑶转身离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与此同时，在昭陵的张浩突然停了下来，疑惑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昊邪问道。

“有点不对劲。”张浩皱了皱眉头。

“什么不对劲？”昊邪追问道。

张浩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只见黑色的煞气肉眼可见地弥漫开来，不安地说：“这里的煞气怎么越来越浓了？刚才那些失去意识的鬼魂，似乎突然都萌生出了怨念和煞气……”

“煞气？”昊邪重复着张浩的话，眼中满是疑惑。

“没错，就是鬼魂身上带有的那种煞气。通常来说，普通鬼魂身上的煞气不会这么浓重。但现在，这些煞气竟然把周围的活气都掩盖了，这样下去，这里恐怕会变成养鬼的温床！”张浩解释道，眉头紧锁。

“养鬼？这是什么意思？”昊邪追问道。

张浩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鬼魂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会吸收那里的活气，同时增加煞气。时间一长，这里的风水就会被彻底破坏。到时候，不论是活人还是鬼魂都会遭殃。鬼魂的力量会大增，而活人则会霉运不断，轻的生病，重的家破人亡。”

昊邪听后，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么严重？”

“对，就是这么严重。而且你看，这里的煞气还在不断增强，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源头，把那些逗留的鬼魂赶走。”张浩的语气十分严肃。

昊邪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可是，那些鬼魂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增强？”

“这就是养鬼的可怕之处。有人故意把这些鬼魂留在这个地方，利用风水之术不断增强它们身上的煞气。等到一定程度，这些鬼魂就会变成非常厉害的鬼物。到时候，无论是伤害别人还是保护自己，都会成为他们的利器。而且，这种方法不会折损施术者的寿命和阴德。”张浩解释道。

昊邪沉默了片刻，他从未想过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邪恶的术法。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