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意外

“李哥！冰冰姐！”

这时张子怡才从休息室里出来。倒不是她耍大牌，就是因为人家太红，免得又要引起现场的骚动导致无法排练，所以到实拍时才露面。

“子怡！”

“小张！”

听到李唐喊自己小张，张子怡就忍不住朝他白了一眼。

两人在东北时早就已经混熟了。

这人和人的交往吧，总得身上有闪光点才能平等对话。比如在名气和咖位方面李唐跟她暂时还没法比，但在国内新生代小生中李唐还算得上是领军人物。而且人家在奖项方面又是国内拿奖又是国外拿奖的，早已把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更为关键的是人家确实有演技，这一点张子怡早已领教，无话可说。

相比之下，前女友就差点意思，明显有讨好、套近乎的成分，对此小张同学很不屑。可能她在港圈、好莱坞面对那些大咖时也会和前女友这样去讨好和套近乎，比如接提子之类的，还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嘲讽。

小张同学可谓忍辱负重，可反过来她却看不上向自己献媚的那种人。这大概跟穷人咋富后，会变本加厉使唤人是一个道理。说白了就是自己经历过这种羞耻，然后报复性地把这种羞耻转嫁到别人身上。

小张同学今天完全是一副经典的民国打扮，大波浪的头发，白衬衫外面罩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妆容很淡，瞧着微微有些憔悴，咋一看有种风尘味中又带着一丝彪悍。

这段时间李唐和她相处下来，在她身上确实有外界流传的那种精明、势利，但是就工作态度而言，这点绝对没法黑。对待表演，她绝对是认真的，甚至比前女友还要拼命三娘。

接着张子怡就跟前女友亲热地聊起来，好象昨天的小尴尬没有发生过一样。今天张子怡主动和前女友打招呼，这是一种姿态，可能就是看在李唐的面上。

如果这个时候前女友如果不接茬，或者反应平淡的话，那么就是前女友不识抬举。所以她只能笑脸相迎，还要表现出比以往更加热情。

因为只有如此才能化解芥蒂，或许两人的关系会更进一步，最起码的就是不会因此而结仇。

千万不要鄙夷，因为这就是演艺圈的常态，或者说是整个社会的常态，强者永远是高人一等的。

当然你可以表现出你所谓的个性，那么结果就是你不适应在圈子里发展，是注定被淘汰。不然你只能适应这个所谓的圈子文化和社会文化，只有适应了，才有资格一步一步的使自己变的强大起来。

李唐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老李经常说过的一句话：若要人前显贵，必须人后受罪。

路都是自己选的，前女友未来能够成为艾达.王，就是这么一点一滴磨砺出来的。

很快，执行导演就拎着大喇叭喊：“各部门准备……”

今天拍的是大场面，现场一共布置了三台摄影机同时拍摄，一台架在高处拍全景；一台就在安排在站台人群中，肩扛拍摄；最后一台则是在车里，由王煜亲自掌镜。

灯光、烟火、收音，还有一百多号群众演员就纷纷就位。

执行导演还拿着大喇叭跟群众演员吆喝：“大家都集中精神，跟刚刚的排练一样，争取一条过啊！”

越是这种大场面的戏，越是要一条过。要不然这一百多号临时拼凑的群众演员总是会出错的，除非你财大气粗，将群众演员集中起来训练个十天半个月的再拍。

一切准备就绪。

“开始！”

随着执行导演一声令下。

这个站台上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他们根据排练好的路线各自奔跑，营造混乱的场景。随着“嘀嘀嘀”警哨的声音，一群巡捕正挤在人群中朝事发地点跑过来。此时大全景镜头中几个身穿学生装的日本特务挥舞着手枪朝人群中开枪。

掩护李唐接头人从风衣下面拿出一把火力强劲的花机关进行反击。原本等在车辆旁边准备接应的张子怡听到枪声，顿时循着枪声蹿了出去。

在肩扛摄影机的镜头里，只看到人头攒动，摇晃的镜头更加剧了视觉的混乱感。前女友饰演的伊玲在摇晃的镜头前跑过，别人都是往外跑，而她却一边呼喊着“司徒”的名字，一边逆着人流往里面跑。

李唐坐在汽车的后座上喘着粗气，先是有人莫名其妙地上前搭话，然后又塞给他一个公文包，接着便是突如其来的枪战让他不知所措，只能被动地让那个戴着帽子的接头人把自己拉上车。此时坐在开动的汽车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却又惊魂未定。

突然他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正是自己的女友伊玲，赶紧从车窗探出头去大喊：“伊玲！”

不远处那个单薄的人影正是自己的女友，他赶紧冲着人影大喊：“伊玲，伊玲，我在这儿呢！”

前女友在慌乱中转身，四处寻找，就看到了李唐在从一辆正在行驶的汽车车窗探出上半身正在朝自己拼命的挥手，她连忙追了过去。

这个动作刚刚排练过，她动作轻灵地跳上车，一把抓住李唐的手，神情焦急且惊恐道：“司徒……”

而恰恰司徒刚才的喊声惊动了埋伏在车站的日本特务，后面一辆车正在追上来，旁边又闪出一个特务向车子开枪。

于此同时刚刚赶到增援掩护的张子怡毫不犹豫地拔枪朝那个日本特务开枪，就在汽车驶过之际，爬在车边上的亲女友正好出现在张子怡的枪口前。

正在射击的张子怡根本停不下来，在一连串的枪声中，前女友刚刚喊着司徒的名字，突然就见她胸口的血包炸开，溅了李唐一脸一身。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彻底傻了，目光直愣地他正好看到了开枪的张子怡。正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王煜先是以主观镜头的方式给到了张子怡，只见她看到自己误杀了人，也是一愣，但现场的情况容不得她多想，迅速从镜头前跑开。

接着王煜又把镜头对准中枪的前女友，只见她的表情相当到位，依旧维持着刚刚张嘴说话的样子，突然中枪让她无力再抓住李唐的手，慢慢松开就向后面倒去。

“伊玲——”

反应过来的李唐想拼命抓住她，但枪声再度响起，后面的特务追上来了，正在朝李唐坐着的车子射击。后窗玻璃炸开，特制的糖化玻璃四处飞溅，他为了躲避子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前女友倒下去……

这场戏开拍前，楼烨就告诉演员，不用管镜头在哪里，你们只管演。所以张子怡和前女友的大部分镜头由设置在高处的全景镜头和人群中肩扛镜头完成。

王煜只负责拍摄李唐的镜头以及代替李唐眼睛的主观镜头。

“啧！”

楼烨盯着监视器画面，应该说整体的混乱场面和枪战镜头都拍的不错，唯独就是李唐在车里的镜头显得有些单薄，倒不是说李唐演的不好，就是缺少那种激烈的视觉冲击力，有些平淡了。

但这种大场面的拍摄不是说停就能停的，只能把预设的镜头全部拍完。

“Cut！”

喊停之后，楼烨拿着对讲机不紧不慢从那个闷热的小帐篷里走出来。

说实话，这种戏拍起来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不光是主要演员，就连现场这一百多号群众演员也都是汗流浃背，纷纷跑到通往轮渡码头的雨廊阴凉处休息。那边通着长江，正好又江面上吹来的过堂风，稍微凉快一点。

剧组这边也是给每人发了水，毕竟这么热的天，大家都不容易。

“导演，怎么样？”执行导演率先问道。

“不错，非常好！”楼烨先是点了点头。

不过大家都没当回事，依旧都望着他。

果然就见他沉吟着开口道：“就是车里的镜头好象差了点……呃，最好再激烈一些。”

说完，他的目光朝李唐和那位饰演接头人的江苏人艺的演员看了看。

车里的戏主要就在李唐身上，江苏人艺的演员负责开车，又跟李唐拉扯一番，最后告诉他下一个街头的地址，待李唐下车离开后，他引开日本特务后因为寡不敌众领了盒饭。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拿两千块的特约演员，拍戏时压根就接触不到导演这个层次，在现场执行导演让怎么演他就怎么演，此时面对楼烨的目光既激动又紧张。

只是楼烨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就停留在李唐的身上。

这位江苏人艺演员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不免有些失望。那可是楼烨啊，如果能说上几句话，弄不好就能给导演留下一个深刻……呃，好的印象吧，或许将来能有机会演更要重要的角色。

当然这只是这位演员的臆想，他并不了解楼烨其实是个很害羞的人，非常不善于跟陌生人打交道。

李唐对楼烨的出现有点意外，不过随即便释然，毕竟这么大场面，不可能让你来一条再一条，可以来无数条。

其实他倒是很喜欢在现场和导演探讨，此时见楼烨将目光投向自己，便直接了当道：“导演要怎么激烈？”

“呃……车里的镜头内容好象不够丰富，单薄了一点，就是……呃，从视觉效果上来讲，好象显得冲击力不够。”楼烨比划着道。

虽然楼烨说的感觉好象很虚，有点似是而非，但至少明白导演想要什么。

李唐作为扮演司徒的演员有最直观的感受，他面对楼烨征询的目光沉吟道：“如果要丰富，那就车里多加个人呗。其实我觉得司徒就这么跟着接头人上车多少有点牵强，莫名其妙被塞个包，虽说对方手里有枪，但在混乱时候他是完全有机会逃走的。如果换成我的话，我肯定趁乱跑了，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好奇心呀，保命要紧。而且当枪声响起，总不能只有他和丁慧两个人应对吧，总归还有接应的人员。”

执行导演一听，忙道：“如果这样的话，那昨天下午拍的都得要重拍。”

楼烨沉思片刻，摆摆手道：“那就试试吧。”

李唐说的道理很简单，且不说司徒跟着接头人上车是不是牵强，单单车里的戏份，如果不够丰富的话，只有增加内容，有人就有戏。

楼烨的脑海中马上形成了画面，告诉执行导演道：“再增加两个接应人员，一共两段戏，第一段挟持司徒上车；第二段当司徒目睹伊玲被枪杀反应可以再更加激烈一点。”

执行导演只能无奈道：“那得重新排练。”

“没问题，时间上还充裕。”

这次楼烨十分干脆，随即又跟李唐道：“至于车里的戏你和演员自己商量。”

客串接应人员的只有现场的武行兄弟，本来在之后的拍摄中他们都会客串抗日抵抗组织成员以及日本特务。

单单排练就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下午正式开拍。

李唐和前女友都重新换了衣服化了妆，前女友胸前又重新绑了血包和炸点。炸点这东西炸开的时候，虽说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但还是蛮疼的。可能是前女友里面垫的比较厚吧，一脸无所谓，估计再多炸几次也没问题。

再次实拍，这辆上世纪三是年代样式的老爷车里挤了五个大男人，接头人依旧负责开车，王煜扛着摄影机蹲在副驾驶的位置，而李唐则被两个孔武有力的武行兄弟死死夹在后排中间。

一开始李唐还算老实，因为他误以为是被人绑架了，一个劲的在车里强调那个包不是自己的。而这时他听到前女友的喊声，于是就趁人不备钻出车窗大声呼唤伊玲。

正是因为他这个举动引起了埋伏在车站的日本特务的注意，一窝蜂地涌过来，一时间枪声大作，直至他亲眼目睹了前女友被张子怡饰演的丁慧枪杀在自己面前，血包炸开溅了他一身，脸上也是。

这一刻他还是象第一条拍的那样，被吓傻了，直愣愣地坐在那里。但是瞬间他又暴起，拼命挣扎，力道前所未有的大。

两位武行兄弟感受他的力量，按照之前排练好的。他们一个死命抱着他的腰，另一个则从后面用胳膊箍住他的脖子，令他动弹不得。

在王煜摇晃的镜头里，就见李唐额头上青筋暴露，拼命想转头，瞪大的眼睛余光朝车后窗外看去，随着车子远去，胸口中弹的前女友就倒在那里。

这一刻坐在小帐篷里戴着耳机，眼睛死死盯着监视器的楼烨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这才对嘛，如此画面就丰富了很多。

紧接着王煜手里的摄影机镜头一转，就见歪歪扭扭急速行驶的车子前面，几个混在蜂拥逃散的人群中，早有准备的几个武行兄弟，纷纷被车子撞倒，下一刻汽车重重的撞在一扇铁丝网门上，眼看着日本特务们就要冲过来了，司机脚踩离合挂倒挡，然后又是一脚油门，汽车急速往后倒车。

镜头再次对准被控制住的李唐，就见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因为脖子被勒嘴巴被捂，他只能发出如野兽般绝望的“呜呜”声。

王煜是识货的，他感觉李唐这时的表演无比真实，把镜头死死地怼在他的脸上，毫不犹豫的来了个特写。

镜头里的李唐眼睛瞪的似乎眼角都要裂开来了，眼神越来越绝望，身体剧烈的扭动着……

正当一切都拍的非常顺利之时，突然车外一阵慌乱，后面原本那辆紧追不舍的车停在了原地，有人在大喊：“撞到人了！”

“冰冰姐，被车轧了。”

本来刚刚放松下来的李唐听到这句话，整个人腾的一下弹了起来，还未等身边的武行兄弟反应过来，就被挤到了一边，然后就见一个人影蹿了出去。

可能有读者觉得这一段写的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只是正好写到这里，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不好硬转折，不过下一章应该会有剧情上的转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