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水鳖撼阵，土山镇渊

湖水翻涌如沸，巨大的水行巨鳖从湖底缓缓升起，背甲足有丈余宽，青黑色壳面盘着层层水纹，每一道都暗含坎卦凶力。它甫一现身，整片湖面便骤然下沉三尺，冰冷的水汽化作针状水箭，密密麻麻朝岸边射来。

萧晨横步挡在念暖身前，双手一按地面，厚重土壁轰然拔起，土面泛着哑光，将所有水箭尽数挡下。水箭撞在土壁上，碎成漫天水珠，却又在半空重聚，化作更细的水丝，继续往土壁里钻。

“这鳖妖不是普通精怪，是守痕迹源头的卦灵，被人强行控了。”萧晨沉声开口，目光死死盯住巨鳖头颅中央那一点暗红，“那处是它的命门，也是被人下咒的位置。”

念暖手腕一翻，数枚土符扣在指间，却没有急着打出：“它一身力气全借湖底卦脉，硬拼只会牵动更多痕迹，咱们一动手，底下的痕迹就要乱。”

巨鳖仰头发出一声沉闷咆哮，巨大前爪猛地拍向湖面。浪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水墙，朝着两人当头压下。水墙之中，隐约能看见数十道半透明的痕迹，被水力缠得动弹不得，正随着浪头一同砸落。

萧晨眼神一凝。对方算得极狠，竟把痕迹裹在攻势里，逼得他不敢全力出手。

“你守湖面，别让痕迹被拖下去。”萧晨低喝一声，身形已冲了出去。

他不闪不避，径直撞入水墙。周身土力暴涨，将他裹成一道土黄色人影，所过之处，水浪自动向两旁分开。他目光精准，一眼锁定水墙中最亮的那道痕迹，伸手一揽，将其稳稳扣在掌心，再顺势一送，送回念暖守护的范围。

巨鳖见状暴怒，尾巴在水中一甩，数十道水色匹练横空抽来。匹练所过之处，地面被抽得裂痕纵横，连大阵的卦光都被抽得一阵摇晃。

萧晨脚掌在水面一点，身形骤然下沉，贴着湖面疾掠。他不与水力硬碰，而是借着土行厚重，步步稳扎，每一步落下，湖面便多出一块凸起的土台，一步步逼向巨鳖。

“艮为止，为山，为静。”

萧晨口中低念，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整片湖泊四周，地面隆隆震动，一座座半丈高的土山从地底冒出，连成一圈，将湖面死死围住。山与山之间，土纹相连，形成一道闭环卦阵，把水力牢牢锁在其中。

巨鳖察觉到危险，猛地朝着土山撞去。轰的一声巨响，最前排一座土山当场崩碎，可碎石还未落地，便被土力重

聚，再次凝成更厚的山壁。

“撞得碎一座，撞不碎九湾的土。”萧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他纵身跃起，落在巨鳖背甲之上。脚掌一踏，土力顺着背甲水纹疯狂侵入，巨鳖浑身一颤，动作顿时迟滞几分。它疯狂扭动身躯，想要把萧晨甩下去，可萧晨如同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你守的是痕迹，不是祸端。”萧晨俯身，右手按在那一点暗红命门之上，“控你的人，是在毁你守的东西。”

掌心土力缓缓渗透，那点暗红非但没有消散，反而爆发出一阵刺目红光。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巨鳖体内冲出，直逼萧晨经脉，带着与之前雷劫、离火同源的凶煞之气。

萧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没有撤手。他知道，一旦松手，这股凶力会彻底吞掉巨鳖灵智，到时候整座湖的痕迹都会被绞碎。

“以土镇邪，以静制动。”

萧晨闭上眼，不再压制体内土力，而是任由其与湖底卦脉相连。刹那间，整片九湾镇的土气都被牵动，地面阵纹齐齐亮起，土黄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他的手臂，涌入巨鳖体内。

暗红光芒一点点黯淡，巨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咆哮渐渐变成低沉呜咽。湖水中翻腾的水力缓缓平复，那些被水力缠住的痕迹，也逐一浮出水面，安静地漂浮在湖面。

念暖快步走到湖边，不断将痕迹收拢，以符纸稳住：“痕迹稳住了，湖底卦脉也不闹了。”

萧晨缓缓松开手，从巨鳖背甲跃回岸边。巨鳖低伏在湖面，不再有半分凶戾，头颅轻点，像是在示意，随后缓缓沉入湖底，只留下一圈平静水纹。

两人并肩站在湖边，望着湖面缓缓漂浮的痕迹，都没有说话。离火、坎水、卦灵被控，一环接一环，对方的手段越来越明显，目标从来都不是他们，而是大阵，是痕迹，是九湾镇底下藏着的一切。

“雷劫是引，离火是攻，坎水是断。”萧晨望着湖面深处，“对方就是要把所有痕迹毁掉，让大阵彻底成空壳。”

念暖轻轻点头，指尖拂过一道刚收回的痕迹：“这些痕迹一散，大阵就镇不住底下的东西。之前你在阵眼看到的暗语，艮山藏迹，离火引劫，九湾之下，卦心待启……现在看，全是对应好的。”

萧晨沉默片刻，转身望向九湾镇深处。雾气比之前淡了许多，可深处隐隐传来的震动，却越

来越清晰。

“湖底只是一处源头，镇心位置，还有更大的。”萧晨抬手指向雾气最浓的方向，“那些人下了这么多手，不会就停在这里。我们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痕迹。”

念暖将最后一道痕迹收好，抬头看向萧晨，眼神没有半分犹豫：“那我们就先一步，找到真正的痕迹源头，把根稳住。”

萧晨微微颔首，转身迈步，朝着镇心雾气深处走去。脚步落下，地面阵纹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预警。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雾气。雾气之中，阴气渐重，地面不再是平整的土道，而是布满裂痕，每一道裂痕之下，都隐约透出微弱的光。

那些光，与他们手中的痕迹，同源同息。

走了约莫半柱香功夫，前方雾气突然散开。

一片巨大的地下凹地出现在眼前。

凹地之中，密密麻麻，全是痕迹。

成千上万道痕迹纵横交错，铺成一片巨大的卦图，而在卦图正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座，石座上空空如也，却残留着极强的凶气。

正是之前引动雷劫的那股气息。

“这里才是……所有痕迹的源头。”念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

萧晨走到卦图边缘，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地面一道痕迹。一股古老而沉稳的力量顺着指尖传入体内，与他自身土力相融。

就在这时，凹地四周，突然亮起数十道赤红光点。

光点缓缓移动，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眸子。

数十只浑身裹着火气的土鳖，从阴影中走出，将整个凹地出口，彻底堵死。

而在所有火鳖身后，一道身着赤红衣袍的身影，缓缓站在高处，居高临下，望着萧晨两人。

“终于肯到这儿来了。”

那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我还以为，你们要抱着那些破痕迹，躲到大阵碎的那天。”

萧晨缓缓站起身，挡在念暖身前，眼神冰冷。

“雷劫是你引的，火是你放的，水脉是你动的。”

红衣人轻笑一声，抬手一挥，下方火鳖齐齐低啸：“是又如何？九湾大阵压了这么多年，也该散了。这些痕迹，我要；底下那东西，我也要。”

萧晨缓缓握紧拳头，周身土力开始沸腾。

“那要看你，有没有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