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像太阳一样

毫无疑问，黄礼志是特别的一个。

应天赐一直明白这一点，对他来说，现在这个在舞台上无念无想着挥洒汗水的姑娘，比他曾经经历过的每一任女友都要特别，也比把他抓住了的Twice特别……甚至比有娜还要特别。

但她特别在哪里，他不知道，也从来没有去想过。

不过现在，《Ain't My Fault》，Zara Larsson在2016年创作的一首单曲，录音室版本全长3分44秒，而黄礼志这一次Live的版本更是只有两分半钟。

很短，但却给了一向习惯了将自己塞满的应天赐，得以认真地思考，或者说审视内心的时间。

「她很可爱嘛」

应天赐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和他一样的音色，郑重中透着轻佻。

他一瞬间就知道了那其实是冰山的另一角——和他过去在内心创作出的角色不同的是，这是一个不知不觉间，就从他这片海洋中凝出的一角。

应天赐以前产生幻觉时，眼前画面里的主角从来都是某个角色，他需要陪着演完那场戏才会结束。

而在与有娜重逢的咖啡馆那一次，在《Exit》的片场让ITZY来客串的那一次……还有这一次。

没有角色，没有舞台，从人山人海般的嘈杂，再到如同自深海传来的囫囵低语……

这一次，应天赐终于清晰地听见了这个家伙的声音。

所以说……这个声音，就是池医生口中所说的另一个人格吗？

他曾经以为是因为有娜的原因，让他一直以来的幻觉出现了变化，而现在看来，黄礼志果然是特别的那个。

可爱？漂亮？应天赐想着，与其说漂亮，更像是带着点反差的妖异吧。

但一张特别的脸，就让她成为了最特别的么？

应天赐心里摇头。

「明明是小猫脸，眼睛却像是小狐狸啊」

那个声音砸着嘴，继续评头论足。

眼睛？他挠了挠下巴。

所以还是黄礼志敢于站在他和有娜之间时眼里的害怕与勇气，还有纸玫瑰泛着清香那晚的洒脱和坚强吗？

不，还不够。

应天赐试图寻找那双眼睛里真正在吸引他的东西，就像……

「前面我帮你应付过去了啊，还给你」

那个声音从他耳边渐渐远去。

刚才被“他”短暂取代时的记忆悄然浮现，人格的切换似乎没有产生任何的障碍。

应天赐感觉眼前的视野渐渐亮起，舞台上淡金色的射灯裹着小猫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就像那片原本平静的海里，第一次泛起了波澜，穿过海平面的阳光带着一点明暗的交替，恰好把把自己坠进了深渊的应天赐唤醒。

人生来就是残缺的，而人生实际上就是一个不断补完自我的过程，他隐藏着的内心所向往的，一定没有存在于他的心里。

永远热情，永远坚定，永远散发着能量。

像太阳一样。

KINTEX中并不嘈杂，因为舞台结束后的采访，以及其他三位FM的评语和投票结果已经结束了，全场刚好处在等待应天赐这个“家属”开麦的时间。

0票。

“嘶……嗯……呵呵。”应天赐拿起麦放在嘴边，看了看坐在两手边的三位，以及场边表情从凝重到苦笑的李俊昊，叹出几个不明意义的语气词。

和他不久前的想法一样，练习生的实力在这个节目里还是有些不足，但这三个老油子，大概是想给他留面子，嘴上的话说得软，全是技巧拉满的片汤话，但最后该上票了还是跟那些发言说自己平民结果弃票的狼一样……

那这不就是把狠话都留给他了吗？

“首先……康桑哈密达。”

应天赐朝着制作组的方向招了招手，嘴上莫名其妙地道了一句谢，又回头看了一眼舞台上的小猫，“作为PD……事实上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很少亲自去到公司，所以和练习生们没有见面的机会，更没有参与过任何一次类似月考这样的评审，我负责的绝大多数都是已经出道的艺人们。”

“所以今天也是第一次看Yeji的舞台？”BoA言简意赅地帮他总结了一下。

“是这样没错……”应天赐扭头朝着身边的三位笑了一下，“不过就像前面俊昊XI说的那样，公司合并了以后我去的机会多了一些，事实上和Yeji在公司见过两次面……”

他说话有着明显的犹豫和停顿，似乎是在同时想着怎么把话说的圆满，但他的接下来的评价却还是非常直接，

“我对舞蹈涉猎不深，所以不管是Yeji还是前面已经表演过的选手，我都会把注意力集中在VOCAL上，那么Yeji今天的VOCAL……就和我们第二次见面时我说过的一样，无法让我满意，特别是在前面的几位选手VOCAL都表现得不错的前提下。”

应天赐又停顿了一下，想从现在认真听讲的小猫脸上看出一点情绪，但也许是大屏缺乏传递细节的能力，他感觉礼志除了有些紧张地在反复松握麦克风以外，没有展露出别的东西。

「是不是开个玩笑比较好……」

他心里嘀咕了一声，嘴上继续说道：

“刚刚几位Fan Master在说话的时候，我其实在想很多，在想公司为什么会让Yeji来The Fan，在想舞台流程为什么这样设计……舞蹈结束后的VOCAL，是对口型吧？”

“……内嘿嘿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黄礼志下意识地回答道，伴随着听起来开朗实际上是掩饰慌张的笑声，脸上很快就又回到了认真乃至严肃的表情。

应天赐至少可以通过她背后的大屏看到她，但隔着这一段距离，她全程都没法看清他的脸，只能通过他的语气读出一些他心里的纠结。

场边的李俊昊抿了抿嘴，略微低着头抬起眼珠，即使原本就不是很大的眼眶都露出了三处眼白。

不同于因为站在舞台中央而紧张的黄礼志，他大概能听出应天赐话里的含义。

不仅仅是在指责公司把Dancer送来Vocal为主的节目是个策略上的失误，连舞台的选曲和流程的设计都出了问题。

「最后我甚至以为这是为了给下一次舞台更多期待感的战术」

应天赐最终还是把这个他自以为是玩笑的玩笑憋了回去。

这种骚话说出去，是在明示JYPE搞暗箱，即使黄礼志今天没拿到200票导致淘汰后补也会在节目结束后的线上投票成功归来吗？

他还真不确定JYPE会不会这样干，但是这话怎么都不能说啊。

今天的舞台都快寄了，你还展望下一次……你这不是玩笑，是搞笑。

“但是，我为什么要感谢…我们的节目组呢？”

成功把气氛再度压低后，应天赐再次把目光投向了他刚才突然感谢的节目组方向。

好嘛，你小子果然是搞欲扬先抑这一套——三位Fan Master齐齐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如果现在是Sixteen，即使舞台上的是娜琏，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送去Minor。”

应天赐正了正坐姿，预示自己说了半天废话终于到了重点，“但在下决定的前一秒，我想起了我愿意坐在这里的原因，这里是The Fan的舞台，我不是评委，只是一位可以拿起麦克风的粉丝。”

他环视了一圈坐在四周的观众，最后还是把视线保持在小猫的身上，“有看了舞台成为粉丝的情况，也有在网上看到一张照片就成为粉丝的时候。

“idol在汉语里本来的意思是偶像，一个人或者一个符号之所以为人向往，成为偶像，是因为他拥有着，或者说代表了向往他的人们所认可所追求的品质，甚至进化成了信条。

“而第一次和Yeji见面的时候，我就从Yeji身上看到了那些可以让我成为Fan的东西，我很高兴几个月后的今天它依旧存在你的眼里……即使它还没有被大多数人所了解。

“所以今天，我会投出这一票，成为Yeji的第一个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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