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7 史莱姆的报恩

秦仁第一次见到蜜汁的那天，是他还没找到失踪的流云宗宗主鱼灵儿的时候。

那个时候，偶然邂后的史来姆，就是如现在一样，化作两只通体澹蓝色半透明的少女告诉了他关于鱼灵儿的消息。

而自从那天过后，秦仁很久很久都没有再看过蜜汁的人形态了。

貌似也就团团见过一次，跟见鬼了似的，看到一个突然出现的半透明少女帮忙开门来着。

眼下秦仁也不亚于见了鬼似的。

要不是史来姆姑娘并非真的女鬼那样穷凶极恶，样貌足够可爱，身段儿足够讨喜，恐怕秦仁一睁眼看到两个活物在耳边轻语，也会吓的从床上跳起来。

但当认出对方后，秦仁也是感到一阵惊喜：

“蜜汁，你怎么来了啊？”

好久没见到这样的史来姆了，秦仁的这份惊喜可以理解，是纯粹地出于一种老友相会的感情。

绝非因为她那温润的，软和的，跟其他女孩子截然不同的，仿佛可以紧紧嵌入自己的柔美身子。

“主人…”左边的蜜汁似乎有些羞答答，用可以被称为“头发”的部分蹭了蹭秦仁的肩头。

“想你…”右边的蜜汁依然流畅地接过话，暖暖的小脸儿趴在了秦仁的右肩窝。

秦仁也是这才发现，蜜汁的身体居然很暖和，跟邂后的时候明显不一样，这说明水晶史来姆是可以调温的。

嗯…

好啊…

这个好啊，正好时值大冬天，要不以后夏天就跟洛瑶睡，冬天就让史来姆来暖床好了。

“不过…你为什么叫我主人啊？”

秦仁不是很习惯这种称呼。

除了打某吸血姬的小屁股的时候。

“…主人就是主人啊…”

“…没有主人…没有蜜汁…”

“…主人永远都是…

“…蜜汁的主人…”

两只史来姆左一句右一句，多少沾点儿asmr了，习惯了听起来倒也挺舒服。

“咦？等等…”

已然彻底的清醒秦仁想起了史来姆最开始在耳边叫醒自己的呢喃：

“蜜汁你…你刚才是不是说什么再见来着？”

“…是的…”

“…呀…”

秦仁一愣，什么意思？

“所以你今晚这样突然出现，是来跟我道别的？”

“嗯…”

“不是，你要走？去哪啊？为什么？”

秦仁一下子突然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窗边安安静静养了一株小花儿，每天日升日落，上班下班，虽然不会跟她聊天说话，但却习惯了她的存在，看似不起眼，却也在自己心中自有一份恬静安逸的角落，结果突然某一天，那一丝不起眼的亮丽忽然从窗边消失了。

那种一下子少了什么的失落感，会让人在瞬间明白，原来那一株小花早就就潜移默化地成为了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

秦仁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蜜汁是家里最好养的女孩子，放在茶几上什么也不用管，偶尔投喂一点儿小零食就行。尤其是蜜汁从扫地机人那里尝到清洁液的甜头后，就连投喂小零食的频率也大大减少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文文静静不用人操心的乖巧的懂事孩子，突然在半夜来跟秦仁道别什么的，秦仁有点儿接受不了。

“…主人…”

“…蜜汁也…”

“…舍不得你…”

“…但是只有暂时地离开…”

“…蜜汁才能…”

“…更好地和你在一起…”

？

秦仁怔了怔，这话什么意思？史来姆姑娘好像不是单纯地离开这么简单啊…

“蜜汁，你…诶？等…啊？”

正踌躇间，秦仁陡然发现了一件极为离谱的情况。

他现在好像，已经不在自己家里了。

或者说，他虽然好像一直感觉自己都躺在床上，可此时往周围一瞥，却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片漆黑而静谧的天外空间之中！

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没有床，没有洛瑶，在秦仁的双眼中，自己和两只史来姆娘俨然飘浮在一片浩然无垠的黑暗中，而当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是什么地方”的时候，无尽黑暗中，在那仿佛无比遥远的天际线一般的地方，开始亮起一颗颗或浓或澹的亮点。

尽管无比的稀疏，秦仁却不知为何能感觉到，那些是星星，是宇宙中的一颗颗星体。

甚至于说，比起影视作品那种夸张的漫天星河，秦仁此刻身处的这片被黑暗占据了99%的空间，才更加贴近真实的外太空环境。

目之所及，一片漆黑。

耳之所闻，一片死寂。

直到秦仁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有没有恒星”这个想法，一团极为刺眼的光晕才在远方乍现出来，但由于秦仁肉眼所能看到的地方没有任何可以提供漫反射的事物，那团疑似恒星发出来的光，就那么以一团绝对的白光，诡异地处于绝对的黑暗当中。

……

一间小黑屋里点一盏灯，能照亮周围的墙壁。

可当一盏灯连墙壁都无法照亮，于黑暗中照亮的只是更深邃的黑，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

秦仁现在就体会到了那种感觉，他看着远处的那团刺眼的光，看着无穷黑暗中那零星的几颗两点儿，一想到它们跟自己的距离可能是一串天文数字，心中顿时感到了自己无比的渺小，产生了一种无比的惶恐。

“蜜汁，蜜汁！”

“…主人…”

秦仁呼唤着跟身边的史来姆，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却能感受到背部依然靠在熟悉的柔软上，而蜜汁的回应作为此刻唯一的声源传入耳中，也仿佛在暗示秦仁，他现在并没有真正地身处宇宙，而是还在自己卧室里。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在哪？这…跟蜜汁你有关吗？”

“…主人不要害怕…”

“…这是蜜汁以前的家…”

“…但蜜汁不喜欢家…”

“…家里好冷…”

“…好黑…”

“…蜜汁喜欢主人…”

“…主人才是蜜汁的家…”

秦仁思忖片刻，推测道：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了真正的家，所以我才会通过幻觉看到你原本的家？”

“…主人…”

“…喜欢…”

两只史来姆娘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紧了紧胳膊，撒娇似的更贴近了秦仁的身子。

虽然蜜汁有自己原本的家，但她并不喜欢，她的道别也并非是要归去，从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秦仁好不容易算是明白了一些她要道别的原因。

“…蜜汁要…”

“…保护主人…”

“…所以不得不…”

“…离开主人…”

“…但在离开之前…”

“…蜜汁想要报恩…”

？？？

讲道理，史来姆口中的保护什么的，秦仁是真不知道其具体含义，不过一听这“报恩”，心下难免咯噔一下紧张了起来。

“那个…蜜汁你说的报恩是…咳！你别乱来哈，首先我是人类，你是…”

然而，秦仁多说无益。

由于秦仁在宇宙幻境中无法动用四肢，只能眼睁睁由着两只史来姆娘为自己宽了衣，随后其中一只史来姆忽然偏头盯着虚空打量起来，正当秦仁疑惑她在看什么的时候，她那半透明的身子如同融化的果冻一般变化起来，一阵咕叽咕叽的动静之后，她的身段和容貌，竟赫然变成了某只貔貅！

震惊之余，另一只原版史来姆已经堵住了秦仁的嘴，秦仁以前只知道蛇族姑娘们的舌是灵巧的，如今却深感史来姆的绝妙。

因为史来姆的特性，她的身体的任何一寸地方都能提供绝对贴服其他东西的完美包裹性和舒适性，力度，吸力等等…

于是，秦仁几乎分分钟就迷失在了第一只原版史来姆娘的奇妙特性之中。

而接下来，幻化做洛瑶模样的另一只史来姆娘，也开始报恩了…

……

之后的事情秦仁记不太清，只知道当神智陡然恢复的一刻，他清楚地看见两只史来姆少女的颜色由半透明的澹蓝色变为了半透明的乳白色。

就好像往一杯清水中注入了几滴牛奶一样。

再然后，秦仁才真正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