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夜谈

张扬穿上衣服熘熘达达下了楼，径直朝着停车的位置走了过去。

从张扬的角度，只能看到韩墨程叼着烟的半拉侧脸，这家伙低着头，但是没有摆弄手机，不知道在想啥呢。

“嘿！干嘛呢，半夜三更不会休息，咋跟了我们宾馆来了?”

张扬跟个鬼似的悄无声息的走到了驾驶室旁边的位置，冷不丁的招呼了一句。

“卧槽！人吓人吓死人啊！”

这一声招呼差点没把韩墨程给送走，嘴上叼的烟都掉在了胸前，手臂一通哗啦，好不容易把烟头儿给扒拉开。

“咋地？有事儿啊？”张扬跟韩墨程对视了一眼，想要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来。

该说不说，以张扬两世为人的阅历，说是身经百战多智近妖可能有点夸张，但是一般同龄人的话，在张扬面前是很难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的。

不过韩墨程不一样，张扬努力的观察好几秒，愣是没看出一点对方表情细节上透露出来的问题。

面对询问，韩墨程也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的掏出烟盒，甩给了张扬一根，掏出火机自顾自的点上。

“上车聊聊呗！”

“行！”

张扬绕着车屁股转了小半圈，从副驾驶拉开门子坐了上去。

韩墨程叼着烟深深地抽了几口，慢慢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咋滴，跟我还装深沉呗？咱们都是大老爷们，直奔主题行不行！”张扬愣着眼不满的都囔了一句。

“行！”韩墨程点点头，打开了话匣子。

“我跟西北狼那边有合约的事儿，你已经知道了！

接下来我想聊的事儿，跟他们有关，但是关系不大，算是个引子吧！

我是个别人眼里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家里有点祖荫，吃喝不愁，还能有点钱四处祸祸的那种。

按照正常的发展轨迹，我应该在二十多岁大学毕业，然后跟着家族里的安排接触一些工作，慢慢的接我老子的班！

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想替自己活着，而不是全为了其他人的期待而活！

以前我玩车，玩越野，玩狩猎，玩生存，玩极限运动，玩一切能让我肾上腺素飙升的东西。

后来我发现，这些玩意儿虽然能让人得到一时的刺激，却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直到我偶然从朋友那里接触到了钓鱼！很快我就被这项运动的魅力给彻底征服了，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我学东西其实挺快的，感觉找到了方向之后，很快就正儿八经的钻研学习起来。

一两年的时间，我就在周边有了一点小的名气，后来，经过朋友介绍，加入了西北狼钓具公司这边，成为了一个别人眼里的签约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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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你会好奇，我也不差钱，为啥会跟公司签约呢？

我不缺钱，公司给的那仨瓜俩枣的工资我确实也不在乎，但是我在钓鱼圈里混了一段时间才知道，这玩意儿看起来是个个人运动，实际上，却是个团体项目！

我不缺钱，但是我缺团队，缺队友，缺消息灵通的后勤人员。

当时恰好有个机会，就进了西北狼的公司。

原本想的挺好的，把钓鱼运动当成我的终身制职业发展方向，努力几年，拿点荣誉，最好能混个钓王，特级竞钓大师什么的！

能在喜欢的运动上留下一点东西，就算不虚此生了。

可是进了公司我才发现，阳光下的世界并不能看到行业的真相，一个连二线都算不上的钓具公司里，也藏污纳垢，存在太多我难以容忍的东西！

想知道我为啥从西北狼走人吗？

他们让我比赛里给另一个钓手放水我忍了，让我打‘战术’，打‘配合’，我也忍了。

最过分的是，他们让我给别人毁窝子，干扰比赛！这点触及到了我的底线！

我跟领队发生了剧烈的争吵，而且矛盾无法调和。

我甚至找到了老总秦啸那里，结果对方说领队是对的！理由是别的团队也这么玩，不玩就会吃亏！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时候，一个人的清白就是罪过！我发现我就是罪过的那个人，跟整个团队格格不入！

所以我就选择了离开！改不了那些陋习，我自己玩总可以吧！

可是说起来也挺惭愧的，没了团队的支持，我发现自己的实力根本就没有自认为的那么强！

也不是没跟别的大大小小的钓鱼团体接触过，不过能让我看上眼的，一个都没有！

靠近我的那些人，不是惦记着白嫖我的个人资源，就是风气不正，包藏祸心。

直到我遇到了你们几个！

怎么说呢，你们团队跟别的团队不太一样，你岁数也不大，但是却有种我都说不清的个人魅力。

其实从第一次请你们吃全羊喝酒的时候我就在默默的观察你们每个人了，大家对你的态度绝对不是因为职位的高低，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我又特意了解了下你们公司的情况，发现你们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团队，公司成立也没几年时间，一切条件都跟我的要求非常吻合！

本来我想借着酒意在饭桌上跟你敞开了聊来着，但是大家喝的有点太嗨了，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直到你们开车走了，我又懊恼的不行，鬼使神差似的，就把车开到宾馆这边来了！犹豫着是不是找你沟通争取一下子！

没想到，我还没拿定主意呢！你就下来了！

妈蛋吓了我一跳，衣服都被烟头烫了个洞！”

似乎是一晚上的酝酿，让韩墨程决定不再憋着了，一口气犹如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自己的事情以及想法，全都跟张扬聊了出来。

张扬静静的听完，眉头微皱的嘬了一口香烟，两秒钟之后吐出了一个不太规整的烟圈。

张扬问道：“你不是还有竞业协议的吗？就算我们这边能吸纳你，西北狼那边也不会松口啊，仇五都给我提过醒了！”

“协议？不管合约做的多正规，条款多详细！我韩墨程认，它就是有效的！如果我不想认，那就是一张纸！大不了赔他们点钱而已，合同的事儿我会自己解决，不需要你们操心的！”

在提到不想认就是一张纸的时候，韩墨程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却给人一种霸气十足的感觉。

“奥！”

张扬点点头，没了下文。

在张扬的角度上看这个问题，其实他并不想趟这趟浑水。

之前也说过了，他跟韩墨程是这次出来打比赛才认识的，前后打交道的时间不过几天而已，对韩的为人，只有初级的印象，其实并不算足够深入的了解。

而且韩墨程跟六子小宝那些人不一样，他不缺钱，也不缺家族关系，再加上岁数跟王岩他们差不多了，其实加入到团队中之后，是很难掌控的。

一个钓鱼技术在张扬看来马马虎虎，不差钱，又有一屁股麻烦的钓手，仅仅只是请张扬团队吃了几次饭，喝了点好酒，就想加入张扬的团队，这事儿怎么看，都有点不靠谱。

看到这可能有人会问了，张扬不是决定邀请韩墨程接下来的比赛一起混了吗？这算不算认可了韩墨程这个人？

算！但认可跟认可也是有程度之分的！

大家志趣相投，在有限的范围内一起玩玩，接触接触，可以接受。

但是正式接受对方将其吸纳成团队的正式成员，张扬觉得做这个决定就有点草率了。

哪怕是小宝，为了考验他，张扬还给他发配饵料场干了半月活儿呢！

“还是挺慎重呗？那我懂了！”

见张扬奥了一声后续没表态，韩墨程闷头又抽了一口烟，将只燃了半截的香烟给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张扬继续补充道：“你的态度跟想法我听懂了，但是我没法立刻给你表态！

怎么说呢，都是敞亮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团队这帮人，跟你都不是同样的类型。

个人情况最接近的是小孟，孟凡，家里也有点能量，原先给领导开车！后来非要学钓鱼搞竞技，现在也算逐渐入门了，技术提升比较快！

他是在我开渔具店的时候就一起玩的朋友，从接触到混到一起，也有接近一年的时间。

你这个岁数，本身手里又有那么多的资源，说的赤**，贸然的把你吸纳到队伍里，很难定位！

到了我现在这个位置，考虑问题不能只管自己了，要考虑很多的因素，你能懂吧？”

其实张扬意思说的已经很委婉了，但是在韩墨程的耳朵里还是有点刺耳。

“怕我进了团队，团队其他人有想法呗？”韩墨程继续问道。

“嗯！论资历，岩哥他们在公司几年了，论技术，你跟他们的水平也没差多少，及格线以上，介乎于职业钓手跟半职业钓手之间。

小宝刚进团队之前，我给发配饵料厂去干了半月活儿，让你发配饵料厂，你能去啊？”

张扬本以为，自己提到发配饵料厂这个梗，韩墨程肯定会拒绝的。

毕竟他这种公子哥，让他们去干体力活，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这辈子都不可能。

可出乎意料的是，韩墨程竟然答应了。

“去饵料厂呆半月通过考验就可以加入团队了呗？

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