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我只是一个卑微的社会公器

深夜11点，海龙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2层到9层，所有飞购网的楼层，掌声欢呼、喝采尖叫，持续不断，回荡在走廊。

“十个亿啊，十个亿啊！”

徐磊亢奋得满脸通红，冲着面前的陆飞、刘镪东，双手打响指。

办公室里，三巨头关起门来，喝酒庆祝。

“就喝几杯，把胃留到庆功宴上。”

陆飞举杯碰撞，把酒盅的茅台一饮而尽。

“我愿赌服输，酒过些天给你弄来。”

徐磊拍拍胸脯，“老爷子八成会痛痛快快的，毕竟咱们干了一件惠民利己的大好事。”

“徐总说得对！”

刘镪东啧啧称赞，“这次销售额能破10亿，首功就是神舟电脑，整整20.6万台，还不算好易购的8万台。”

“从早上一直到刚才，之前拒绝合作的电脑厂商，电话来个不停，怕我们记仇，把那些代表降级的降级，调职的调职来赔罪。”

徐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昨天对我爱搭不理，马上让你高攀不起！

陆飞勾起嘴唇，“我们不是小气之人，愿意推出平价电脑，推动国内电脑普及，我们都欢迎，也能鞭策神舟进步，低价路线，说难听就是七伤拳，先伤己，后伤人。”

“咳咳，羊元庆给我打电话……”

徐磊喝酒壮胆，给联翔说情，好歹是老东家，有几分香火情。

陆飞摸摸下巴，“听说柳总住院了？严不严重？”

“幸亏送医院及时，不然就中风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徐磊摇头失笑，“不过股价就没那么幸运了，下跌了3.4%。”

“你代我还有飞购，去看看他，毕竟是59岁的老人，年轻人总不能不讲武德。”

陆飞话音落，徐磊会意一笑。

三人随后聊到物流，10亿的货运量，上千万件货物，极其考验快递运力、仓储吞吐以及管理调配。

非常之时，刘镪东主动请缨，下场指挥。

徐磊疑惑：“你那摊子怎么办？”

陆飞直接点将，让张永临时顶上，和高团、张慧闻三人辅佐刘镪东。

二人面面相觑，不禁起疑，张永可是首席财务官，让他介入业务，能行吗？

“人才是炼出来的，干部是打出来的。”

陆飞拍了下大腿，张永可是天猫和双十一的创始人，再次也是五星卡，下限有保障。

“那就试试，我没异议。”

徐磊拿起茅台斟酒，“来来，咱们再走一个。”

“干！”

陆飞仰起脖子喝完，瞄了眼白瓷瓶，“你不是找我要投资的点子吗，虽然你没赢，但今儿高兴，我免费送你一个。”

“真哒？！”徐磊兴奋道。

“镪东有积蓄吧，也可以跟着投点。”

陆飞的话，让刘镪东心动不已，他好奇发财的金点子是什么，却见一根手指指向茅台。

“你不会想让我们砸茅台股吧？”徐磊一懵。“现在多少一股？”

“26.71。”

陆飞摇晃酒盅，“这股我投了，也喊上我大哥，20.88抄的底，103万股，有闲钱可以投点，慢慢建仓。”

【ps：总股本，2.75亿股】

刘镪东当即表态投20万，徐磊则拿着茅台瓶，左看看，右看看，皱眉端详了一会儿。

这年头，“大佬”忙着追涨杀跌，找强势股打板，对茅台这种弱鸡股，看也不看。

也因此成就无数的民间股神，李剑、林劲峰，最夸张的是林园，传说有1700万股。

“当然眼下还有一个，就是分众传媒。”

陆飞小酌一口，推广引流窗口再多，电商也不嫌多，现在飞购网投资的，全是上下游的补充，除了物流版图，持股搜狗的8.5%、神舟电脑的10%、好易购的70%……

“那算了，还是投茅台股。”

徐磊挑挑眉拿定主意，投个千万试水。

“这可是酱香型科技。”

陆飞半开玩笑，把投资分众传媒也让他办，紧接着碰杯豪饮，不知不觉，喝了几盅。

直到陶姚敲门提醒，出发到预订的饭店，三人端着酒杯，陆飞高声大喊道：

“今年的双十一，圆满落幕！”

只听叮的一声相撞，干完最后一盅。

月明星稀，霓虹闪烁，飞购网众人浩浩荡荡地杀出大厦，有人欢喜，自有人忧。

卓越网总部，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雷总，别喝了，闷酒伤身啊。”

陈念站在办公室里，苦口婆心地劝雷君，就见曾经意气风发的他，意志消沉，颓丧地一人饮酒醉。

“性价比，性价比，怎么能想到这么优雅的词汇呢？能把低价都吹成高级感！妖孽！”

“雷总，胜败只是一时，咱们还没输。”

“输，当然能输，但不能输这么惨，一天的营业额才2300多万，还不如飞购网的零头，特么的，明明我们是同一起跑线起跑。”

雷君抬起无精打采的眼睛，“同样做电商，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陈念把话噎在喉里，不知道该怎么说。

与其是公司的差距，不如是人的差距，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

“呵呵，输给陆总，我也就认了。”

雷君猛灌一口酒，苦酒入喉，“可特么淘多多都能卖出7200多万，输完阿狸输易趣，接下来输铛铛，之后没得输了，脸都没了！”

“所以雷总得支棱起来，跟阿狸斗啊！”

陈念急得大吼，“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啊。”

“唉，我想了想，真不想干电商了。”

雷君半醉半醒，瘫在椅背上。

“雷总，你说的什么丧气话！电商绝对是一个有潜力的大生意，远的看亚马逊，近看飞购网，我们不能放弃这个风口啊。”

“关键这个风口站着陆总这头大象，我这头猪还怎么飞啊？”

雷君把酒杯丢到一边，苦闷地对瓶吹，“放弃卓越，只是放弃一个机会，继续闷头做，会失去更多机会，你看看人陆总……”

“陆飞此子，智多近乎妖。”

陈念不由地感慨，“我们不能跟他比啊。”

“我想了很久，干脆把卓越卖了！”

雷君萌生的退意，越来越强烈，相比电商的艰辛和枯燥，网游又轻松又能挣快钱。

“雷总，你喝醉了。”

陈念不免着急，你雷某人还有金山这个退路，我特么还没找出路呢。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

雷君咕噜饮酒，“亚马逊到了第8年才止损，盛大头一年就賺得盆满钵满，将来把从网游挣的钱投入资本运作，也不是没有可能把卓越买回来，不是吗？”

陈念无言以对，“雷总，你想卖给谁？”

“陆总！邵亦博找他，都把易趣卖出1.6个亿美刀，卓越网更值钱！”

雷君仰面朝天，眼神里黯淡无光。

陈念看着他被卷得失去了梦想，沦为咸鱼，咬牙切齿，想我飘零半生，未遇明主……

都特么地怪陆飞！

罢了，我也要投奔陆总！

………

第二天，日上三竿。

高媛媛从抽屉里拿出毓婷，脸颊通红，额头凝汗，再看那个害她这般地步的坏人，吹着口哨，从浴室出来。

明明昨晚喝得烂醉，可一醒就龙精虎猛。

老司机仗着油多，马力开到最大，飙得飞起，得亏不是越野车，最难通的路还没有通。

“别干嚼。”

陆飞递上一杯水，摸摸她的脸。

“干嘛要吃啊，我、我们从来没有过。”

高媛媛羞得满脸通红。

“因为喝酒后怀孕，对宝宝不好。”

陆飞一提到“宝宝”，高媛媛立马乖乖地吞服药片，然后娇嗔道：“谁要给你生宝宝，去、去上你的班。”

“嘚嘞！”

陆飞刮了下她的鼻子，就见她拉上被子，把整个人埋在里面，像一个茧一样不再搭理。

“孩他娘，走了啊。”

话音落，高媛媛慢慢从被窝里钻出脑袋，却发现陆飞依然坐在床沿，笑眯眯地俯下身，轻啄了下她的额头。

“这回真走了啊。”

“嗯嗯，路上注意安全。”

高媛媛眉眼弯弯，听着房门咔哒关上。

陆飞神清气爽直奔海龙大厦，走地下室，而没有走地上，大厦门口已经扎满了记者。

“那些媒体怎么处理？”

徐磊透过玻璃往下望，“还有央妈，他们一直想给你做专访。”

“老办法，你和镪东替我挡着，我不能保持高强度的曝光，木秀于林，风必催之。”

陆飞双手揣兜，“我怕被人惦记。”

“不给你又配备了两个人吗？”徐磊诧异道，“你要这么担心，干脆买个安保公司。”

“不是小贼，是大贼。”

陆飞点到为止，徐磊自然了然于胸，“放心，你现在可宝贵着呢，没人有胆子朝你下嘴，不怕崩了门牙。”

说着转移敏感的话题，提到食用油，整个活动只消化了五分之四，还剩五分之一。

“怎么了？继续卖呗。”陆飞道。

“我只是好奇你搞‘放心油食用油’的思路，明明市面上大豆油最畅销，要卖也是卖它。”

徐磊摸摸下巴，疑惑不解。

“想知道？”

“太想知道了。”

“你看看这个。”

陆飞拿出一份草稿递过去。

徐磊定睛一瞧，赫然署着龚小晶的名字，“你和镪东媳妇又捣鼓出什么东西？”接着粗粗一看，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这上面是真的？”

“只是逻辑盘出的最坏结果，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陆飞伸了伸懒腰，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诶，诶，你上哪去啊？”徐磊瞪大眼睛。

“嘉庆主席找我中午吃饭，我得去一趟，你自己慢慢研究吧，但千万保密。”

陆飞前脚说完，很快后脚就到政协大楼。

办公室里，林嘉庆单独召见，从见到他的一刻，笑容就没有停止过，口头表扬道：

“你啊，我们的评语只有三个，你干得好！飞购网干得好！电商经济干得好！”

陆飞心里美滋滋，表面谦虚，我只是卑微的社会公器，来盛放领导深思熟虑的果实。

“萨斯能这么快控制，有你们一份功劳，萨斯之后经济迎来新的高点，也有你们一份功劳，像飞购这样的企业，要加大支持力度。”

林嘉庆不限于口头嘉奖，支会已经着手物流问题，新修订的《邮政法》会给民营快递合法的身份，甚至扩大范围。

第一张出生证，就颁给中通物流！

陆飞勾起嘴唇，这下入股扬子江快运的麻烦少了一个，信誓旦旦地保证把飞购系打造成智能化、大数据的物流网络。

冷链技术、智能标签、智能分拣、感应货架、智能移动冷库……

来人，喂领导吃饼。

“好！很好！”

林嘉庆目光闪烁，尤其是建成的物流网络有华夏邮政一份，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

但是原则上能帮的帮，不能帮就是不能。

像财付宝的灰色身份，继续让它灰色着。

“但一直游离央行之外，总是大忌，不如纳入到央行的监管，及时掌握资金流动……”

陆飞吸取了鹿云的教训，可不敢飞龙骑脸，朝银行一顿输出，猥琐发育。

算你小子上道！

林嘉庆满意地点点头，“再等等吧，等到国有银行改制上市，说到这个，龚丫头的那篇高盛对国有银行暗算的内参，写的不错，这里面据说也有你的一些点子……”

陆飞一如既往地从心，我只是一个卑微的社会公器，吊路灯是不可能吊路灯的。

“除了这个，她最近又写了一篇。”

林嘉庆起身到桌上，回来时多了份稿子，跟给徐磊看的，相差无几，顶多文字上润色。

斗大的标题写着，《警惕ABCD四大粮商操控华夏大豆市场》。

“我看，不合适吧？”

陆飞轻咦了一声，假装没见过。

实际上，文章的内核框架全是他的，就是提个醒，防备美利坚的阴谋。

先是放风声说大豆减产，供不应求，把大豆价格炒高，华夏压榨企业被恐慌情绪支配，大把大把地采购。

然后反手宣布库存有的是，改口供大于求，国际基金趁机做空，大豆价格直线暴跌，巨大的价格差一下子重创民营压榨企业。

大豆加工行业几乎全军覆没，侥幸逃过一劫的也经营困难，根本无力并购，眼睁睁看着被四大粮商收购。

自此，大豆食用油市场几乎被外企控制，从定价、种植、仓储、物流、加工，也掌控个遍，转基因大豆就冲垮本土大豆的市场。

以至于，种植大豆有千年历史的华夏，竟然成了最大的大豆进口国。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他虽然是爱国资本家，那也是资本家，一个人、一个企业对抗一个国家和一群国际基金，顶得了吗？

阿尔斯通就是典型，华为已经是强中强。

只能救一点，算一点，用双十一之类活动，主推花生油、葵花油、花生油等，让压榨业调整大豆油的比重，多元发展。

“没看过？”

林嘉庆笑眯眯着，把眼睛眯成条缝。

“没有。”

陆飞继续装糊涂，眼观鼻，鼻观心。

“那就算了。”

林嘉庆意味深长地凝视，把文件收了回去，转移话题，东扯一块，西扯一块，氛围融洽轻松。

陆飞起身道：“复芯半导体的第一座晶圆厂竣工，我希望您一定赏光来剪彩。”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可以考虑。”

林嘉庆用对待子侄的目光盯着，“我听说你又跟三星闹别扭了。”

“不是我闹别扭，是三星闹别扭。”

陆飞把事情来龙去脉一说，“呵呵，我也不怕它，东芝新建的2条生产线已经投产，能月产6万片，补上缺口，绰绰有余。”

“如果三星加大限供力度呢？”

“它敢！它掐我脖子，我也掐它脖子。”

陆飞横眉道：“我有Spotify呢，谁怕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