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7 李燕的工作

黄素从阎冰家吃过晚饭，回到自己的宿舍，坐在书桌前，拿起抄录孙教授的肿瘤笔记学习起来。

黄素刚刚翻看几页，放下笔记才想起来，今天还没有去看李福根的服药后的情况。

由于今天过来报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做登记、安排病房，两个课题组是从早上一直忙到了晚上，即使中午吃饭的时间也都是轮流，这得不要低估患者对生命的追求。

李福根是李燕爷爷的名字，黄素也是今天李燕签协议才知道的，老人晚年虽说得了胃癌，但能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孙女，也算是有福之人，这名字却也是恰如其分了。

黄素起身准备去一趟住院处，脑海里浮现了李燕想学医救爷爷的炙热眼神，和说自己捡废品的坦然和乐观。

鬼使神差地黄素走到了书架前，将自己经常翻看的《黄帝内经》拿了出来，还随手拿了一本《神农本草经》。

黄素将两本书夹在腋下走出自己的宿舍，来到张远的宿舍前，敲响房门。

很快房门被打开，只见张远已经换上了睡衣和拖鞋。

“黄素，怎么了？”张远看到是黄素，连忙问道。

“我要去住院处看看李燕爷爷的情况，你去不去？”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你进来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

张远走进自己的卧室，黄素则坐在沙发上等待张远。

不多时，见张远换了一身便装出来，黄素拿起桌子上的两本书起来。

“走吧！”

张远见黄素还拿着两本书问道：“你这查房去怎么还拿两本书呀。”

黄素就将李燕的事情说了一遍道：“小姑娘是看中医价格便宜，心血来潮想要自学中医救自己的爷爷。这不就我拿两本书给她看看。”

张远看见黄素拿着《黄帝内经》道：“你也是够可以的，上来就让一个初中刚刚毕业的小姑娘学习《黄帝内经》，你这是存心为难小姑娘呀。”

“我当时就是顺嘴说了一下，我又不能出尔反尔，这不我又拿了一本《神农本草经》吗！”

说着黄素拿起《神农本草经》展示给张远看。

张远则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表示还是你牛。

两人走出宿舍，从后门走进住院楼。

现在住院处也变得热闹起来，病房的谈话声都传到了走廊上了，冷清的住院处一天的时间变得有人气了。

今天一天过来的报道课题志愿者就足足有一百多人，估计都不用等到十月中旬，志愿者们就基本都能到齐了。

走进病房，就见李燕正在喂食李福根吃饭。

看见黄素进来，李燕放下饭盆站起身来道：“黄医生，您来了。”

黄素看见饭盆的食物就是简单的馒头泡水，不由地微微皱眉，这样没有营养的饭食不利于老人身体的恢复。

黄素想着两个人的经济状况，再加上李燕的压力，他实在是说不出改善伙食的建议。

好在等课题组正式开始后，所有志愿者患者的饮食都是课题组提供，就是防止患者吃了相克的食物。

黄素搬着一把凳子坐在李福根的床边问道：“李燕爷爷，今天的药喝了吗？”

“都喝了，早上喝了一次，下午喝了一次。”

黄素继续问道：“喝了药觉得怎么样？”

李福根笑着说道：“自从我得了这个病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昨天总算是睡了一个安稳的觉，还睡了一个午觉。”

“能睡觉就是好事，您现在是气血双亏已经影响到了脏腑器官，而睡觉是修养脏腑的最好方式，睡午觉更是有助于您修养身心。”黄素站起来道：“既然药方有疗效，那么我们就继续按方服药。”

中医理论认为，亥时即晚上21点到23点为三焦经最旺的时刻，在亥时入睡，全身可以得到更好的修养。子时即晚上23点到临晨1点为胆经最旺的时间段，这个时间段阴气最为充盛，过了子时阳气就开始回升，人体尤其要在子时前进入睡眠才利于胆的代谢。丑时即临晨1点到3点为肝经最旺的时间段，这个时间人体处于睡眠状态有利于肝脏的休养。寅时即临晨3点到5点为肺经最旺的时间段，这个时间是养肺的好时机。卯时即临晨5点到7点为大肠经最旺的时间段，这时早起进行适当的活动有利于人体排出宿便，因此，人体在晚上21点到临晨5点最适合睡觉。

另外，午时即中午的11点到13点为心经当令，阳气最旺盛，阴气最弱的时间段，在这个时间段进行短时间的午睡，有利于人体修养身心。

人体如果长时间缺乏睡眠，或者睡觉质量不佳，可能会感觉疲乏无力、精神不佳，进而影响到第二天的工作和生活。而且除了要保证晚上充足的睡眠外，还应该在中午适当的进行午休，更有利于有效缓解身体的疲劳，减轻生活或者工作中的压力，也对保持良好的心态有帮助。

现在的人熬夜已经成为常态，却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方式，正在慢慢伤害你的脏腑，这就是为什么现在的人都存在亚健康，这都是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不健康导致的。

见黄素准备起身，李福根抓着黄素的手哽咽道：“老头子我这辈子也没有上过学，也没有文化，说出什么好听地话。黄医生，谢谢！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黄素轻轻拍着老人道：“老人家不要激动，现在你要保持心情平和，配合好我们的工作，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感谢，也是对得起您孙女千里寻医的这份孝心。”

见黄素和张远要离开，李福根看着自己的孙女道：“燕儿，快替爷爷送送黄医生、张医生。”

李燕起身将黄素和张远送出病房。

黄素站在门外，看着李燕问道：“你不是要学中医，帮你爷爷看病么？我给你拿了两本书。”

黄素就将手里的《黄帝内经》和《神农本草经》递给了李燕。

“第一本是《神农本草经》是介绍中药的书籍，学中医要先学中药，第二本是《黄帝内经》，《黄帝内经》是中医纲领精髓所在。这两本是我曾用过的书，就先借给你了。你想要用中医给你爷爷治病，你要走的路还长着呢。就先从这两本书开始吧！”

李燕接过黄素的两本书鞠躬感谢道：“谢谢您，黄医生！为了能给我爷爷治病，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李燕翻开两本书，见书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黄素的读书笔记和心得。

李燕合上书，再次郑重地向黄素鞠躬表示感谢。

黄素扶起李燕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李燕的肩膀，便和张远转身离开了病房。

望着黄素和张远离开的背影，李燕紧紧地将两本书抱在怀里，再次向着黄素的背影鞠躬。

既然都已经到了住院楼，黄素作为副组长和张远有挨个病房走了一圈，了解一下每位患者的基本情况，先做个心中有数。

这一圈查房下来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

就在黄素和张远准备回宿舍的时候，走楼梯进过二楼住院大厅的时候，看见大厅的角落有人打地铺。

黄素和张远走进一眼，就见李燕正坐在地铺学习，手里翻看着高中数学书。

“李燕，你怎么不在病房里睡觉，怎么跑到外面打起了地铺。”

李燕放下手里的数学书，站起来解释道：“黄医生，您已经给我爷爷破例了，我又怎么能继续住在医院的病房里呢，占医院的便宜呢。”

黄素看了看李燕，这还是真的是一个刚强自尊自爱的女孩子。

“你在大堂打地铺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没有不让你住的意思，只是以后住院处病人多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大厅打地铺不是很安全。”

李燕说道：“您放心，我就在这里暂住几天，我会尽快找住处的。”

见李燕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黄素也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和张远离开了住院楼。

走出住院楼，张远拉住黄素道：“以李燕的经济条件，她能找到正经住的地方吗，你都跟我说了，草原市的冬天又冷，雪又大，不让孩子住在医院，这不是要逼死她吗！”

黄素看着张远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在大厅打地铺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要是有人有样学样，都在大厅打地铺，我们就没法管理了。你要知道这些志愿者里面，有很多也是家境比较困难的。”

张远皱眉沉思许久，一拍巴掌道：“要不我们给李燕组织一次捐款怎么样，至少可以帮她找个房子付房租。”

黄素白了张远一眼道：“你也和李燕接触这么多次了，你认为以李燕的性格会接受捐款吗，即使接受捐款，你认为她会把这些钱花在自己身上吗？”

张远追问道：“捐款不行，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忍心看着李燕离开医院吧！”

看见张远焦急的样子，黄素微笑地说道“以李燕的性格绝对不会接受施舍的，不如我们在医院给她找个工作如何，我想这种自力更生的事情李燕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张远急忙问道：“你准备给她找什么样的工作？”

黄素说道：“你说让李燕做护理人员如何，我们课题组对护理人员的要求并不是很高，成为课题组的工作人员，也方便给她安排一个住宿问题。”

张远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既然卫校一年级的在校学生都能用，我觉得李燕没有什么问题，她不是想学中医给他爷爷治病吗，正好让近距离感受一下中医是怎么治病的。”

课题组需要的大量护理人员用的都是草原市本市卫校的学生。

见李燕的事情解决了，张远也开玩笑道：“黄素，我觉李燕这小姑娘不错，自强自爱，有孝心，既然你都把你笔记心得借给她学习了，不如就把李燕收做你的开山大弟子得了。”

“你少在这里埋汰我了，我自己现在还是学生呢，我哪有资格叫学生。”黄素抬腿作势要踢张远。

张远轻轻地躲开黄素的假踢，语气认真地道：“黄素，我说的是认真的，这样品德好，还想学中医的小姑娘可是不好找，如果不是我自己都学艺不精，怕误人子弟，我都动心想收李燕做徒弟了。”

听了张远的话，黄素也陷入了沉思，两世为医，自己还真的没有衣钵传人。

见到黄素陷入沉思，张远搂住黄素肩膀，贱兮兮地道：“怎么样，动心了吧！”

回过神的黄素，嫌弃地推开张远道：“什么跟什么！”

随后，独自向宿舍楼走去。

第二天，住院楼的一间会议室。

黄素坐在主位上，主持自己课题组的会议道：“今天的会议就说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昨天前来报到的人数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开始着手志愿者的体检，和早期组、中晚期组的分组。我们不能等所有的都到了再做体检，我们要做到报到一人，检查一人，分组一人。”

黄素看了身边的张远说道：“这个工作就由张远带队完成。”

张远放下笔说，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随后，黄素继续说道：“明后两天，第一批药材就要运抵草原市，我们要做到及时收库、及时分类，这件事情由我亲自负责。”

黄素将今天的两件事情都交代完后，扫过所有的课题组成员，问道：“大家还有其他事情吗？”

见没有说话，黄素合上笔记本道：“既然大家都没有事情了，那就散会！”

黄素拿起笔记本走出会议室。

来到201病房，看见病房里，李燕正在小心翼翼地喂李福根吃饭。

黄素静静地看着李燕服侍完李福根吃饭后，才走进病房。

李福根和李燕见黄素进来，一起问好。

“黄医生，您来了！”

“黄医生，好！”

黄素先是简单地问了一下李福根的病情，随后看向李燕道：“李燕，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件事情跟你说。”

李燕放下饭碗，跟在黄素身后走出病房。

出了病房，李燕问道：“黄医生，您找我有事？”

黄素看着李燕说道：“我们课题组现在缺少护理人员，你愿不愿意做临时的护士？”

听了黄素说的话，李燕先是激动，随后又担心地问道：“黄医生，我也没有学过护士能行吗？”

黄素说道：“我们课题组的护士工作还是很轻松的，主要是负责送药，和配合医生做一些登记，你不是要学中医给你爷爷治病吗，这样你也可以近距离感受中医是如何治病的。”

“我愿意！谢谢您，黄医生!”

李燕说着再次鞠躬感谢。

起身的时候，李燕已经流出了两行泪水。

突然小小身躯直接扑倒黄素的怀里痛哭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谢谢您！谢谢您！……”

除了爷爷以外，黄素是第一个无私对自己好的人。

这场痛痛快快地哭泣，李燕释放掉了十多天所有的压力。

黄素先是手足无措，随后慢慢地轻轻拍着李燕的肩膀。

许久，李燕才慢慢地停止了哭泣。

黄素掏出手帕递给李燕，突然又想起了昨天的张远说的话，鬼使神差地说道：“李燕，你以后学医和生活上有困难，都可以找我。”

李燕接过黄素手帕，擦干脸上的泪水，想起刚刚扑在黄素怀里哭的场景，瞬间小脸变得通红起来。

也不理会黄素，转身快速跑进了病房。

刚刚听见孙女在走廊里哭，这时见到孙女跑进病房，李福根急忙问道：“燕儿，刚刚怎么了？”

李燕走到李福根的病床前，高兴地握住李福根的手说道：“爷爷，黄医生给我找了一个工作。”

李燕便将事情经过给爷爷讲了一遍。

李福根轻轻拍着李燕的手说道：“燕儿，黄医生是我们的大恩人，你未来一定要报答这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