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付不起饭钱，以身相许

“听说了吗？这酸梅汤啊，可是江师兄亲手熬的，难怪这么好喝！”

“你这是废话，七食堂每次出的新品，都是江师兄做的，不然能有这么好吃？”

“江师兄真是贴心啊，知道咱们江州天气炎热，酷日当头，就熬酸梅汤给咱们清热解暑、健脾开胃，呜呜呜呜，我爱死他了！”

“……”

这一顿午餐，让众多的江大学子兴奋不已，甚至连午饭都多吃了不少，原本厨房里做了足够多的菜品的，结果到最后竟然还不够卖，以至于江渔都不得不赶紧多炒了几个菜。

当然了，江渔昨天晚上花了两三个小时熬了两大锅的酸梅汤，他原以为足够学生们一天饮用呢，谁知道一个午餐的时间就没了。

“老板，那怎么办？”

陆舒武有些幸灾乐祸，看着空空如也的几个大桶，忍不住偷笑，

“反正现在也都忙完了，离晚餐还早得很呢，要不咱们再煮几锅？”

“小江啊，你这是对自己的厨艺认识不够啊！”

贾德泉则是抱着一杯热茶，坐在椅子上笑呵呵地说道，

“你不管做什么都那么美味，你觉得你把它们放在外面，别人能不抢吗？”

“呃……”

江渔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那要不这样好了，酸梅汤就不放外面了，就放在窗口那边，再安排个人专门帮忙装，按照人头发放，一人一杯。”

顿了顿，他又说道，

“这么一来，也就不会出现中午大家挤成一团在那儿抢酸梅汤的场景了。

中午那会儿实在太乱了，也幸好制止得及时，要不然我还真担心有人会受伤呢。”

陆舒武也点了点头，说道：

“一人一杯挺好的，大家都能尝得到，也不至于说喝多了伤肠胃。”

“那行吧，小武你先去用温水泡点山楂和乌梅，一会儿咱们继续熬几锅酸梅汤。”

想到了解决办法，江渔也是松了一口气，转头对陆舒武吩咐了一句，又笑着对颜彤彤说道，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带人把菜端出去吧，咱们也可以吃午饭了。”

“哦哦，好的。”

颜彤彤应了一声，也赶紧转身忙活去了。

……

这一段时间，江大的学生的确过得很幸福。

尽管江州的夏天酷热难当，但七食堂为大家准备的冰镇酸梅汤，以及每天更换一道全新的凉拌菜，足以拂去众人心底的那一丝燥热了。

每餐一杯的免费冰镇酸梅汤，虽然满足不了学生们的渴望，但多少总是一分藉慰，也让众人在繁忙的学业中多了一份额外的期待。

就在这一份对美味酸梅汤的期待中，时间一点一点地悄然过去了，一转眼就临近了大四学子毕业论文答辩的日子。

这一段时间里，校园里的人似乎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就连平日里门可罗雀的几家打印店，也忽然忙碌了起来，打印机仿佛找到了存在的意义，一整天都在“吱吱~吱吱~”地不停工作中。

也幸好小店里的空调冷气足，否则的话，还真担心它在这炎热的天气里，因为长时间“加班”工作，忽然就“罢工”不干了。

“最近这几天，食堂里的人好像多起来了。”

七食堂一楼厨房里，陆舒武挠了挠头，对江渔说道，

“老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大四学生，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毕业论文答辩了，各个院系的时间各有不同，但大多都集中在这半个月内。”

江渔瞥了他一眼，澹澹地说道，

“上半年不少大四学生实习的实习，找工作的找工作，基本上都没在学校呢，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回来了。”

“哦哦，毕业好几年了，我都忘了这会儿正是毕业季了。”

陆舒武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他还以为是学校大门的管理又放松了呢。

这要真是让大量校外人员进来，七食堂的员工又得像之前那次一样，每天都累成狗。

如果是大四学生回来了，那就无所谓了，因为等毕业论文答辩一结束，这些人很快就离开了。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道，

“那老板你不是也要去参加毕业论文答辩？你的是哪天？”

江渔说道：“后天上午。”

“哦哦，老板肯定一次通过的，下半年还要读研呢。”

陆舒武笑嘻嘻地说道，

“对了老板，等你答辩通过了，咱们是不是得庆祝一下啊？”

江渔也没拒绝，瞥了他一眼说道：“等答辩通过了再说。”

“诶，老江！咱们班的人好像回来得差不多了啊。”

胡志海刚刚吃饱了饭，这会儿还没来得及去图书馆呢，见江渔下来了，也凑了过来，问道，

“上次我说的事，你怎么说啊？”

江渔看了他一眼，一脸莫名其妙问道：

“上次是哪一次？还有，你说了什么事？”

“你这啥破记性……”

胡志海一脸无语地看了江渔一会儿，这才说道，

“就是上次你让我帮你找几个厌食症患者的时候啊，我说等咱们答辩结束了，咱们寝室四个一起坐下来吃个饭。”

“哦，这说这事啊。”

江渔想了想，说道，“行吧，等后天咱们见了面，再跟他们两个说说，看他们的意思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是没问题的，就看他们有没有时间了。”

胡志海小声都囔一句：“不就吃个饭嘛，能要多长时间？”

“行了，我还能不了解你？”

江渔抬手拍了拍胡志海的肩膀，撇了撇嘴说道，

“聚会是假，你只是馋了想上二楼吃顿好的罢了！”

江渔的宿舍有四个人，除了江渔和胡志海之外，剩下的两个同学早在去年暑假时，出去租房了，一个准备考公考编，一个则是复习考研。

在这宿舍里，江渔也只和胡志海关系比较近而已，和另外两个人只能算是同学关系，平常能一起聊天吃饭，也没什么太大的矛盾，但就是没什么深交而已。

就比如说，江渔从去年在二食堂开“江氏灌汤包店”一直到如今经营这七食堂，另外两位同学就算再忙着复习，也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们愣是没有来找过江渔一次。

如今一年的时间都快过去了，他们到底考没考上研究生和公务员，江渔和胡志海自然也都不知道。

从这里也可以看得出，实际上这寝室关系也不怎么样。

就这寝室关系，胡志海还说什么寝室室友要聚一聚……

江渔要是能信他的话，那才有鬼了！

被揭穿了的胡志海一点也不觉得脸红，他振振有词地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同寝四年那也是缘分呐！

这就跟男女朋友一样，即便分了手，那也得好聚好散，吃一顿‘散伙饭’不过分吧？”

说着，他还转过头去，朝陆舒武问道，

“小武，你说说看，男女朋友分了手，吃‘散伙饭’过分吗？”

说完，他还不忘朝陆舒武使眼色，一个劲地挤眉弄眼。

“……”

陆舒武看了看江渔，又看了看胡志海，随后撇了撇嘴说道，

“你问我一个单身狗这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

胡志海一脸懵比，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难道你还觉得，你单身你光荣？

唉！这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陆舒武：“？？？”

“……”

江渔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嫌弃地说道，

“行了，赶紧回你的图书馆里复习去吧，有时间在这儿跟我们磨叽，你还不如回去多背几个单词呢！”

“行行行！那我走了啊！”

胡志海见状，也没耽搁，将背包往肩膀上一挎，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聚会的事情咱们就先说好了，到时候我去问问他们两个。”

……

二食堂就餐区里，灯火通明，各种食物的香气充斥在空气里。

虽然已经到了晚餐饭点时间，但食堂大厅里就餐的人并不多，密密麻麻的座位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几十个学生，自顾自地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

还记得一年前，“江氏灌汤包”店还在营业时，二食堂也曾经是一到饭点就人满为患，那人头攒动、摩肩擦踵的热闹景象，丝毫不亚于凌晨三四点的菜市场。

那个时候，是二食堂最为辉煌，也最为风光的时候，甚至连那些专卖炒饭的小档口里的员工，都在“抱怨”人多太累。

可等到七食堂开张营业，“江氏灌汤包”店撤出之后，曾经的人潮汹涌就仿佛是昨日黄花，抑或者是美梦一场，只是一个眨眼，一切就都露出了原形。

繁华是别人的，热闹也是别人的。

冷清才是二食堂，以及除了七食堂之外的其它食堂的真相。

在二食堂就餐区的一个角落里，王学益和何涛两个人正相对而坐，一边聊着天，一边有一快子没一快子地吃着东西。

他们两个，正是江渔和胡志海的室友。

早在去年暑假的时候，王学益和何涛两个人就搬出了寝室，到外面租房子住去了。

王学益是打算一心复习准备考取京城大学哲学系的研究生，继续学习深造。

哲学专业在华夏国内并不多，哲学系本科只有七十几所，京城大学的哲学系，在各高校的学科排名第一。

相对而言，江大哲学系的排名就要低得多了，只能排在中位数。

王学益平日里的学习成绩还算不错，本身也挺有野心，既然决定了要考研，那当然就得考更好的大学。

也正是因为此，去年暑假一开始，他就搬出去租房住了，为的就是有一个安静、舒适的考研复习环境。

只不过，王学益还是低估了考取京大哲学系的竞争激烈程度，他努力了大半年，虽然成功通过了初试，但最终还是在复试阶段被更优秀的人给淘汰出局了。

而另外一位同学何涛，在王学益租出去之后，他也紧随其后搬出了寝室，开始备战考公考编。

两个人都有极强的上进心，对未来也充满了期望，性格相近、脾性相投，自然也就让王学益和何涛两个人走得很近。

至于寝室里的胡志海和江渔……

说实话，他们是看不上眼的。

胡志海虽然家里有钱，但玩世不恭，整天吊儿郎当的，翘课打游戏那是常态，这样的人，再有钱又能有什么出息？

而江渔，据说家里只剩个奶奶了，还欠了一屁股外债，连学费和生活费都要靠勤工俭学、打小工才能赚得到，毕业以后能不能找到工作还是个问题呢。

不过，王学益和何涛虽然看不上他们两个，但表面关系还是维持得不错的，毕竟几个人之间也没什么矛盾，平日里也能正常交流、来往。

但两人都可以确定，一旦毕业分道扬镳，双方就再也不会有什么瓜葛。

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嘛！

两个人吃着吃着，何涛忽然抬起头来，看了王学益一眼，开口说道：

“诶，老王，我都忘了问你了，你现在好像也没找工作吧？那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没找，咱们这专业，本科出来找不着什么好工作，去企事业单位做行政混日子，我还不如不做呢。”

王学益摇了摇头，挑了一快子米饭放进嘴里，一边慢慢咀嚼，一边摇了摇头说道，

“我还是想再考一年京大，这次复试被刷下来，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再考一年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白白浪费了一年时间。”

何涛也跟着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就是有点奇怪，你当初被京大复试刷下来，应该还能调剂的吧？怎么就没试着调剂去其它高校呢？”

“有调剂名额的能是什么好学校？我是宁缺母滥，要读研就读最好的，要么就不读了。”

王学益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说道，

“行了，别光说我了！听说你家里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进了当地的电视台做记者？”

“哎，一个县级电视台，能有什么意思？”

何涛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快子一扔，剩下的一大半炒饭也懒得吃了，二食堂的炒饭，一如既往的难吃。

他抬起头来看了王学益一眼，笑了笑说道，

“我现在是没办法，复习了大半年，考公务员连笔试都过不了，还差着好远呢。

家里就托关系让我先进县电视台做合同工，至于以后，慢慢来吧。”

王学益皱了皱眉：“你就这么放弃了？”

“放弃？放弃什么？”

何涛将身子往后一靠，笑着说道，

“即便我工作了，我也依然能继续考公考编啊，当然了，能不能坚持复习，就得看我自己的自制力了。”

说着说着，何涛忽然转移了话题，他一脸神秘地说道，

“诶，老王啊，你听说了吗？据说江渔那小子，也保研了！”

“江渔也保研了？”

王学益手中的快子一停，眉头顿时皱成了一朵菊花，

“你从哪儿听说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对了，他去哪个学校了？”

“保研的本校。”

何涛轻轻舒了一口气，想了想，又说道，

“他保研这件事，是去年十一二月份的事了，据说最初的推免名单上并没有他，是后面学校领导发了话，才过了保研的。

这事，我可是从班长那儿听说的。”

王学益喉咙里“咕噜”了一下，脸色变得极为复杂，似乎还是难以置信，满脸铁青地说道：

“老子成绩比他好，都没能保研，最后辛辛苦苦复习大半年，还没能考上！

他一个经常翘课跑去兼职，只为了那三两碎银的角色，居然还保研上了？

凭什么？！”

“嘿嘿，还能凭什么？不就是因为他那个七食堂开得好，在网上人尽皆知了呗。”

何涛倒是没那么生气，反正他从头到尾也没想过要读研究生，他端起放在一边的冷饮喝了一大口，咂了咂嘴笑着说道，

“哎，这叫什么？这就叫同人不同命，同伞不同柄啊！”

顿了顿，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不解地问道，

“诶对了，老王你吃过江渔食堂里的饭菜了吗？

我怎么到处听人说，这小子吃的饭菜很好吃啊？咱们跟他同宿舍四年，之前也没听说过啊！”

“没有！”

王学益看了何涛一眼，摇了摇头说道，

“去年那大半年我都在忙着复习，除非是要查资料才会回学校一趟，平常吃饭不是在小区楼下的餐馆，就是随便点个外卖送上来的，谁还有空跑这么远专门来食堂吃顿饭？

怎么，难道你尝过？”

“我压根不相信那小子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他的那点厨艺啊，八成是在餐馆里刷盘子偷师偷回来的。”

何涛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说道，

“也不知道他给那些学生灌了什么迷魂汤，以至于七食堂每天都好多人在排队等吃的，真的是疯了！”

王学益想了想，笑着说道：“那也说不准，也许人家还真有点奇遇呢！”

“是被古代御厨给夺舍了？还是鬼厨给附身了？”

何涛也笑了起来，他打趣道，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啊！”

两个人言语里时不时地奚落江渔一两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一下内心里的嫉妒和不满……

当然了，他们也都是聪明人，这种话也只会两个人私下里说说，当着其他人的面，自然是不会说的。

反正，他们以前也没少这么干。

……

2019年6月15日，星期六，天气晴朗。

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日子，普通到和昨天、前天并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今天的江大人文学院却是极为热闹。

早上七点多钟的时候，人文学院办公室里的年轻老师们便早早地赶了过来，忙着开始布置起了会议室。

过了没多久，三三俩俩的学生，也开始纷纷往这边赶来，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各异，有激动兴奋的，也有忐忑不安的，还有古井不波、一脸平静的。

人文学院一共设置了三个系，今天是哲学系毕业生毕业论文答辩的日子，而历史学系和华夏语言文学系的论文答辩则是安排在了更后面。

毕业论文答辩八点半才会开始，学生们赶到学院后，也没急着上楼，一些平日里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各自聚在一处，满脸开心地聊着各自实习时的趣闻，或是说着自己未来的去向。

毕业即失业，有人欢喜也有人愁。

聊着聊着，大家都免不了提起一个平日里在班上并不怎么显眼的同学，那自然就是江渔了。

“你们都听说了吧？学校里的七食堂，是咱们班里的江渔开的呢，如现在在网上名声可响了！”

“可不是嘛，还真是没想到，当初在班里头像个隐形人似的，这还没毕业呢，就悄无声息地搞出这么大动静来，简直是吓人一跳！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就是就是！上次七食堂还搞出了个‘粉丝福利’活动，说是江渔亲手做的桃花千层酥饼，我本来还想买一盒尝尝老同学的手艺呢，哎，谁想到一秒钟不到，100盒酥饼就被抢没了！”

“诶诶！对了，那网上把七食堂的饭菜吹捧得就好像是天上的龙肝凤胆似的，吃上一口就再也忘不掉，你们这些在学校里的，就没人去尝过？”

“我倒还真尝过江渔做的灌汤包，说实话，确实很美味，我以前也没吃过这个，不知道别家的灌汤包什么味，反正很好吃很好吃！”

“哇！照你这么一说，那网上说的，就不是什么吹牛喽？那等江渔来了，咱们可得让他请我们吃一顿，好歹同学一场，他不至于连顿饭都舍不得吧？”

“嘿嘿，你知道江渔一顿饭多少钱吗你就敢开口？据说，他做的一桌宴席，卖出过高达十万的价钱！”

“嘶！真的假的？那我可不敢说了，吃不起吃不起！”

“怕什么？你这么漂亮，付不起饭钱，大不了以身相许呗！”

“哈哈哈……”

一群女孩子顿时发出了开心的哄笑声，而被调侃的那个女孩儿则是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

“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