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普通职员？专业特工？

姚卫民说话的同时，扫到了手表上的时间，见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儿，于是便冲杨跃进说道：

“得，晚上别走了，我现在去小区外面饭馆儿里炒几个菜，晚上就在我家喝点儿！”

“喝点儿没问题啊，但要是等你想起来，那黄花菜都得凉喽！”

杨跃进得意的大拇指朝外一翻。

“哥们刚才来前儿就已经去饭馆儿里订好了，估计最多再有半个小时就能送上来，赶紧的吧，咱哥们搬啤酒去！”

“走着！”姚卫民欣然起身，带着杨跃进离开小区，进了供销社。

买好啤酒回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下班回家的沉文丽，姚卫民神色平静，暗中观察了下沉文丽的态度。

在他看来，金薇大概率会把自己跟尼娜一块儿喝咖啡的事说出来，但目前从沉文丽带着轻松笑意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变化。

“卫民，跃进难得来咱们家吃一回饭，你带着他先回家吧，我到供销社多买点儿菜回来！”

沉文丽笑吟吟的冲姚卫民示意道。

“不用了嫂子，今儿个真不用您动手，我跟卫民刚刚已经到饭馆儿去点好菜了，待会儿就能送过来，真的！”

杨跃进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嫂子上一天班肯定也累了，再让您给我们忙活饭，那也显得我们哥俩忒没点儿眼力见了嘛，嘿嘿……”

沉文丽闻言没再坚持，把自行车交给姚卫民和杨跃进驮着啤酒，一块儿回了小区。

他们刚把啤酒搬到楼上，饭馆儿送菜的人也来了，沉文丽把酒菜摆好，三个人吃起了晚饭。

自始至终，沉文丽都带着礼貌笑意，脸上丝毫没有对姚卫民的不满神色，就跟平常一样，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般。

这让姚卫民心里微微有些诧异，通过观察看得出，金薇或许还没有跟沉文丽说起下午在咖啡馆看到的事儿。

“金薇这丫头估计是还没倒出空儿来吧……或者，是文丽不想当着跃进的面儿谈及？”他暗暗自语，怎么也不相信金薇真的能守口如瓶。

晚饭虽然只有三个人，但都吃的很尽兴，直到快九点钟的时候，杨跃进这才起身告辞，出门离开了小区。

“卫民，我问你件事儿。”沉文丽收拾完饭桌，走进里屋，坐到了姚卫民对面椅子上。

得，该来的还是来了，刚刚还觉得金薇那丫头仗义，可现在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姚卫民平静的看了她一眼，澹笑道：“嗯，你说。”

“你这个朋友就是以前跟你一块儿倒腾老山参的对吗？那他这回来找你，你不会还想跟他继续做这种投机倒把的买卖吧？”

沉文丽一本正经的认真问道，美眸里带着抹担心之意。

“文丽，你误会了。”姚卫民没想到沉文丽要问的是这个，便依旧澹笑着解释道：

“现在呢，跃进也没在做老山参买卖了。

这不我们合作总社里接到了上面的任务嘛，要配合卫生部门到城乡区域去建造铺设卫生所，而跃进他现在，正跟我们社里的领导，谈承包合作呢！”

沉文丽闻言美眸闪动，脸上神色稍缓，“吆，这可是大工程，看不出啊，他竟然还能有这方面的路子，挺不错的。”

“甭羡慕，工程是不错，但赚的都是辛苦钱，累着呢！”姚卫民感同身受的摆了下手。

“想哪儿去了你，我羡慕他干嘛呀我，他就是能赚再多钱，在我心里，也依旧没有我们家姚卫民同志优秀！”

沉文丽极力解释着，美眸瞟了眼姚卫民，认真补充道：“嗯……应该说是差的远着呢！”

“成，这话我爱听，那要是我告诉你，你所谓的跃进有路子，其实全都靠的是我，会不会觉得我更优秀？哈哈……”

姚卫民特意傲然笑着解释道。

“真的？！”沉文丽美眸大睁，满脸疑惑。

“那可不，我现在都被总社调去新成立的专门小组了，负责的就是杨跃进的工程监督……”

姚卫民没有隐瞒，把最近的工作调动，以及指导杨跃进成立建筑队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在此期间，他也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沉文丽的心情很不错，应该是没听金薇说过什么有关于下午的情况。

“卫民，既然领导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你，我觉得你要在哥们跟工作之间，找到一个很好的平衡点，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沉文丽听完后认真建议道，俏脸上流露着对姚卫民的崇拜与爱恋之色。

“这个我心里有数，时间挺晚了，咱们早点休息吧。”

“嗯。”

……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姚卫民告诉沉文丽今天要去乡下办事儿，晚上可能会回来的很晚，让她自己锁好门早点儿休息，不用等他回来。

等送完沉文丽上班，姚卫民哪儿也没去，而是回家继续休息。

他目前已经把目标锁定在了范仁明身上，要尽快调查出后者的具体身份。

但范仁明和尼娜都在大使馆上班，白天去侦查效果不大，因此他决定晚上行动，暗中跟踪监视范仁明，看能不能发现点儿什么。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中午吃过饭后，姚卫民就出门离开了小区。

在去东交民巷之前，他准备到榆钱儿胡同，问问刚子最近这几天鸽子市上的情况。

派出所整顿鸽子市，今天是最后一天，鸽子市也在渐渐恢复人气。

水果买卖还是要搞起来的，目前靠着姚卫民提供的水果混饭吃的人有很多，真要就这么‘嘎巴’一下断了，那就是砸了无数人的饭碗。

榆钱儿胡同。

姚卫民让人传话，叫来了刚子。

“二哥，您找我？”

刚子进门就掏烟，见姚卫民摆手没有要抽烟的意思，便自己点上了一根儿，笑着问道。

“鸽子市马上放开了，这水果买卖，你的兄弟们还要不要做？”姚卫民笑吟吟的问道。

“唉吆喂我的二哥，做啊，肯定做，兄弟们每天都眼巴巴盼着呢，就等着二哥您发话了！”

刚子兴奋的搓着双手，满脸振奋。

见姚卫民依旧看着他不说话，连忙又自顾自解释道：“二哥您有所不知，兄弟们虽然心里急，但我都压着呢，没敢主动去打搅您！

您千万别误会，真不是不想做，是没您的命令，我们不敢动啊，嘿嘿……”

说完，刚子满脸期待的看向了姚卫民。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那这几天没做买卖，你就让兄弟们都闲着在家玩儿了？”

姚卫民再次问道。

“大部分人都是让他们自由安排，但我叮嘱过了，不能惹事儿，不许结伙茬架！

至于其他那些顽主头头们，这几天我正给他们开会呢！”

刚子说到这里抽了口烟，观察姚卫民的反应。

“开会？说说看。”姚卫民好奇示意。

“二哥您还记得么，就在前几天的鸽子市整顿中，我没能在您规定的时间内把水果都运回仓库，这件事儿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

二哥您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提前告诉了我们消息，结果就因为平时的配合不够默契，差点儿导致有人被抓走，甚至仓库都有可能被举报掉！”

刚子满脸认真之色，继续道：

“所以，趁着这几天有功夫，我给丫那些顽主头头们都叫来了，什么狗立子，四爷这些，嗯，当然也包括我岳父。

我就问他们一个问题，以后还想不想靠着水果买卖赚钱，等他们都点头后，就给他们布置了任务。

每个人给我想一个点子，如何在派出所整理整顿鸽子市的时候，快速有效的转移货品，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二哥，我们这几天净开会研究这个呢，嘿嘿……”

刚子挠了挠头，说完后有些不自然的笑了起来。

“群策群力，这个办法不错，你做的很好。”姚卫民点头，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意。

刚子以前跟着花黎的时候，还没发现到他在管理方面的天赋。

但经过这么久的接触，以及刚子自身的表现，姚卫民越来越觉得这小子是个人才，在有些事情的处理上，很擅长举一反三，同时脑子转的也比较快，值得重点培养。

“然后呢，就快速转移货品这一块儿，你们都想到什么好的点子了么？”

姚卫民这回接过了刚子递来的烟卷儿，平静问道。

“倒是有了些收获，但我觉得可能还要多演练几遍。”

刚子脸上带着谦虚神色，担心这么说姚卫民会失望，于是话锋一转。

“不过二哥您放心，现在全四九城的鸽子市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您不是让我们在半小时内把所有货品送到一个地方，基本上都能保证按时完成！”

姚卫民闻言欣慰大笑，“好！有你这句话，那么接下来我也就更加放心把水果买卖交给你了！”

说到这里，他想到了什么，再次问道：“对了，还记得前几个月我让你私底下踅摸些头脑灵活，办事儿板正的人，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

“这事儿我一直记着呢，目前来看的话，差不多有七八个人，我觉得很符合二哥您的要求，平时特意跟他们走的近一点儿，对他们的家庭背景什么的也做了了解，都很可靠，二哥您有事儿吩咐就成！”

刚子连忙汇报，补充道：“二哥您看要不要找一天时间，我把他们都叫来，给您亲自过过目？”

“现在还不到时候，你继续踅摸，这样的人越多越好，等过了年，我自会逐一跟他们见面谈话！”

姚卫民认真叮嘱道。

“得嘞，我继续努力！嘿嘿……”刚子笑着点头应下。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些关于水果买卖上的事儿，等一切都谈的差不多了，姚卫民这才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最近这几天，又有人找过你岳父么？”

现在郑援朝已经被逮起来了，他想知道梁国庆那边儿有没有什么动作。

“没，我岳父他最近都在家，没听说有人找他。”

刚子摇头，但很快想到了什么，带着不确定的神色说道：

“倒是听狗立子提过一嘴，说前儿个早上东城那边儿的一个人登门，想请他中午到聚盛楼喝酒，说是东城梁国庆攒的局，想要认识下狗立子。”

“狗立子……没去？”姚卫民神色不变，语气平静。

“嗯，没去，这几天我在给他们开会，天大的事儿都得推喽，谁也不能缺席！”

刚子话语中带着一抹强势，看得出，他目前在那帮顽主头头们中间，有着很高的话语权。

“下次如果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可以让他去吃酒，不过提前跟他说好，席间聊了什么，务必原原本本的回来报告！”

姚卫民沉吟了下，澹澹命令道。

“行，这个没问题！”刚子认真点了点头。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待会儿我还有事儿，货品的话，明儿个晚上带着毛蛋来找我吧。”

“明白！二哥您歇着，我先走了！”

刚子闻言振奋不已，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院子。

姚卫民继续在屋里坐着喝茶休息，一直等快到了下班的点儿，这才锁上院儿门，骑着自行车赶去了东交民巷附近。

他要趁着范仁明下班期间，摸清后者的住处，以便于接下来的跟踪侦查。

时间都提前计算过了，所以等姚卫民赶到东交民巷的时候，差不多正好到了下班的点儿。

他把自行车停在了一处饭馆儿门口，远远的观察着老毛子大使馆那些进进出出的人们。

侦查本身就是个很枯燥的活儿，需要无比的耐心与韧性，姚卫民当兵的时候受过这方面的专业培训，因此一点儿都不急躁。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天色都快黑了下来，他终于看到目标出现在使馆门口。

此时的范仁明依旧黑色长裤白色衬衫的打扮，头发梳理的锃亮，戴着精致眼睛，手提黑色皮包走下了使馆台阶。

很快，他就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子启动，缓缓沿着马路朝前开去。

姚卫民跨上自行车，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后面。

这个年代的人们交通意识并不强，马路上骑自行车的人很多都骑到了马路中间，范仁明虽然开着轿车，但速度也就跟骑着自行车差不太多。

姚卫民并没有靠的太近，以免时间久了引起注意，所以他总是借着其他行人或者建筑物遮挡，尽量避免一直出现在范仁明的轿车反光镜中。

很快范仁明的轿车就上了大路，速度提高了不少。

姚卫民神色凝重，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敏锐的捕捉着那辆轿车的影迹，好几次都是靠着预判轿车会拐向哪一边，抄小路再次成功咬住了‘猎物’。

就这样，范仁明的轿车一路从东交民巷开出去了约么十几里后，在一处巷子口外面儿，才把车子停了下来。

姚卫民早早就提前隐藏好了自己的身形，借着路灯发出的朦胧光亮，紧密注视着前方的动向。

此时范仁明已经下了车，他把车门锁好，径自走进了巷子里。

姚卫民立刻骑车来到了轿车旁边，假装车链子出了问题，蹲下来慢慢检查，而他的目光，则再次盯上了走进巷子里的范仁明。

后者对街道上的情况毫无察觉，提着皮包推开一处院儿门，大步走了进去。

姚卫民记下了那处院子的具体位置，缓缓起身，推着自行车走远了些。

“有些不太对劲儿……”

他有着丰富的侦查经验，见过太多狡猾且专业的不法分子，因此觉得刚才走进院子里去的范仁明……表现的很不合格。

漫说受过专业训练的不法分子，就是最普通的毛贼，在做贼心虚的心理驱使下，走路动作和目光注视的范围都会比正常人谨慎很多。

他们一般回到自己老窝之前，都会选择朝四下多打量几眼，就是担心会被人盯上，本能的心虚。

可刚才范仁明的表现，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下意识行为，就跟普通人下班回家一样，对四周的情况显得漠不关心，根本没有当回事儿。

姚卫民眉头微蹙，他通过快速判断，得出两个结论。

这个范仁明，要么就不是真正的目标，要么，就是个专业级别的特工高手，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打量四周环境，单凭在走路时的正常动作中，就能捕捉到各个方向存在的异常情况。

姚卫民思忖片刻，很快离开了原地。

在街对面找了家已经打洋的店面，趁着没人注意，悄无声息的攀上了二楼，在一间能看到对面范仁明院子的包间里，默默无声的坐了下来。

他在尽力观察着对面院子里的动静。

但因为这个年代的路灯亮度很差，加上范仁明住的院子又不靠着街道，而是处于巷子中间的位置，他也只能勉强看得到巷子里偶尔走动的人影，以及范仁明家的灯光是不是还亮着。

时间一点点流过，渐渐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姚卫民观察到了范仁明家的灯光熄灭，整个院子立刻黑咕隆冬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继续耐心的观察了会儿，转身下楼，走进了范仁明家所在的那条胡同。

为了保险起见，在还隔着一套院子的时候，姚卫民就撑开了空间。

有着空间协助，他坚信范仁明即使真的是顶级特工，也不可能在空间的覆盖下，察觉到自己的到来。

唰！

范仁明的整个院子都被笼罩在了空间里，无声无息。

从外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而空间覆盖的范围内，却像是换了另一方世界，随着姚卫民的念头转动，院子里的四间正屋都被隔绝了开来。

姚卫民动作很快，跃进院子里后，径直推开了堂屋的门。

他甚至直接拉开了电灯，借着明亮的光线开始仔细检查起屋内的各种物件来。

十多分钟后，姚卫民眉头微微皱起，一无所获。

于是，他信手推开了范仁明所在的那间屋子，通过空间的反馈，整座院子里，只有范仁明一个人，再无他人。

姚卫民毫不理会床上熟睡的范仁明，第一时间拿过了床边的皮包。

他检查着里面的各类物品，每一样都仔细过目，但却依旧没有任何可疑的发现。

“莫非……真的搞错了？”

当把整个房间都检查一遍后，姚卫民内心自语，脸上露出了细微的失望神色。

“还不能就此解除嫌疑，毕竟他出现在陶玉莲身边的时间太过巧合了，刚好陶玉莲要带队去上海搞研究，失联多年的他就回到了四九城，怎么可能这么巧？”

姚卫民神色平静下来，他坚信是狐狸总归会露出尾巴，今晚虽然没办法确认范仁明的身份，但只要被他盯上，保证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出有效线索。

重新把动过的物件儿放回原处，他悄无声息的原路离开了院子。

等走出胡同后撤去空间覆盖，推着自行车没入了夜色之中。

回到家门口，正准备拿钥匙开门，就看到屋里的电灯率先亮了起来，沉文丽的声音传入耳中。

“卫民，是你么？”

“是我，你别起了，我有钥匙！”姚卫民心里暖暖的，同时有种愧疚感。

现在都已经夜里一点多了，沉文丽还没睡实呢，在等着他回家。

“文丽，下次我外出工作，你就睡你的，最近工作上的事儿特多，一旦忙起来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点儿回来，你这样等着我，多辛苦啊！”

姚卫民进屋后，满脸怜惜的轻声嘱咐，同时补充道：“要是你一个人睡觉觉得害怕的话，那要不我让妈来陪你几天？”

“用不着，我胆子大着呢。”沉文丽打了个小哈欠，倔强的回应了声。

“那行，快点儿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姚卫民把她放倒在床上，温柔的拍着她的小肚子，像是哄小孩般轻声说着。

“我让你也上来睡，不然我一个人……”沉文丽美眸半闭着，话刚说到一半就立刻意识到说漏嘴了。

刚才她还倔强的说自己胆子大，下一刻就差点说出自己一个人在家睡不着，顿时让本就带着红晕的俏脸更加殷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