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交锋

晚上八点，老姜下车后扫了眼周围的环境，看了看老唐，在老唐确认的眼神中，眉头皱了皱，跟着老唐走进眼前其貌不扬的名为奥斯卡影视城的电影院。

这就是个很普通的电影院，看门头规模应该不大，一楼是个大超市，二三楼才是电影院的主体。

从超市旁的小门进去坐电梯上楼，现在这个年月，就这个时间点，应该是电影院生意最好的时候，两个小年轻看会儿电影，等看完电影正好十点多，夜色正浓，感情好点的，还能干点成年人最喜欢干的活动，增进一下双方的感情。

但今天这个电影院，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一路走来，除了几个穿着一闪一闪传媒工装的年轻人，再没任何外人了。

走进放映厅，姜导放眼一扫表情有些诧异，大荧幕上居然播放着《让子弹飞》这部几年前他拍的电影，观影区前排中间区域的一片座椅已经被拆除了，留了一大块空置区域。

圆型的小餐桌摆好，火锅已经架好了。

老唐带着老姜的助理转身走了，顺便关上了放映厅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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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旭的长相老姜还是知道的，看他冲自己招招手，老姜放下了有些悬着的心。

来之前没感觉，现在临近两人见面，老姜才发现自己有些草率了！

这么大老远的，就跟家人交代了一声，自己就这么一步一步按照别人的要求来了！

等进入电影院他就开始心虚了，实在是这地方有点不对劲啊，哪有刚认识的朋友在这种地方见面的？

又不是小年轻谈对象。

现在出现在眼前的还有火锅！

哪有这样在这种普通电影院吃火锅的？十几排空间，整个放映厅就他们俩。

音响里传来葛大爷撕心裂肺的声音：“你们想想看，带着自己的媳妇坐着火车去郊外，吃着火锅唱着歌就被麻匪给劫了！”

虽然这事自己颇为得意的作品，但是，现在、在这种场合，正好看到这一段，老姜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自己这是被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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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旭冲着老姜招手，示意他过来。

他也没想到老姜这么好说话，一封信就把他勾引过来了。

换做自己，可没那么好说话了，以郑旭这种心性，任何涉及人身安全的事，他都是考虑再三的。

像那次老张约他，为什么郑旭连饭都没吃，就借口饭店不行，先把老张弄走了？

当时独自进饭店，郑旭没找离自己最近的服务员问话，而是直接到前台问有没有姓张的人预定了包间，才让服务员带自己过去的。

后来，连服务员上的茶水都是他看着倒的，也没急着让服务员上菜，就怕被人阴了，和老张说完话之后，连饭都没吃，就带着老张走了。

不是郑旭胆子小，他就这性格，对谁都防一手，在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人，还吃什么饭？

当时老张都没看出来，真以为郑旭是体谅他年纪大了没休息好。

如今这老姜也是这样，看起来没什么防备直接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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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和郑导在这种地方相识...”老姜话里有些感慨。

影院空荡荡的，虽然开着灯，但这个环境嘛，准确的来说有点渗人，要不是放映的片子还算喜庆...

餐具都准备好了，郑旭拿出酒瓶对着老姜示意了一下，看他点头，才给老姜满上酒。

“那天听老王提起，才心血来潮想结识一下姜导，就安排人手去请你，没想到姜导这么给面子，信送到，你就赴约了，我先干一个。”

喝完一杯，郑旭才说起正事。

“姜导没在这种地方吃过火锅吧？”

“哈哈，你们这小地方就是有小地方的好处，像你这样...”老姜指了指周围，被拆除的座椅留下了一大片空间，阶梯式的区域，用木板架平整，上面铺了地毯，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主要是，这要是放在京城，包个电影院看电影还行，真要是把人家电影院霍霍成这样，还真不好办。

这句话看似在说郑旭大费周章，老姜还有点讽刺郑旭，第一个说他这里是小地方，他是土财主，说实话，在今天之前，老姜也是研究过郑旭此人的。

导演水平一般般，最起码在他看来远远不如自己。

自从郑旭初得奥斯卡的时候，他就找来郑旭的那部《热天午后》观摩过，深入研究之后，再对比新闻和郑旭所获得的奖项，颇有些马后炮的感觉郑旭完全就是取巧，用了个巧妙的题材罢了。

但随着郑旭这几年锲而不舍的逮着奥斯卡狠薅，每一部片子老姜都拿来研究，他也渐渐回过味了。

别管外界怎么评价郑旭的，他算是看出来了，郑旭这是有计划，有战术，按流程的一步一步往上走的。

从《热天午后》的借助反种族反歧视，到第二部《海豚湾》突然拐到关注野生动物，再到第三部《雨人》的关注人性，这都是套路啊，分开看都不起眼，但连在一起仔细琢磨就会琢磨出来点东西。

一个炎国人想拿奥斯卡有多难？老姜是再清楚不过了，但郑旭通过巧妙的选材，很巧妙把自身劣势都避开了，用一些在美国很政治正确的东西给自己制造人为的挡箭牌，虽然他导演水平一般，但他能把这东西整合起来，再拿去参奖，还能被他运作成功，这就是能力！

人无完人嘛，虽然老姜不清楚这背后郑旭都付出了多少努力，但肯定不简单，这也是他佩服郑旭的地方，虽然鄙视郑旭的专业水平，但郑旭身上也有值得他佩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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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旭眨眨眼，老姜话里的意思他能听懂，但他不准备理会，这就像朋友之间的开玩笑，较真就是抬杠了，那就没意思了。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啊，大地方有大地方的难处，我这人野心不大，守好我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看了眼老姜，郑旭开始涮肉。

“哈哈，郑导也是个妙人啊，约我到这种地方，看我的片子请我吃火锅！”

老姜也拿起快子开吃，音响里的声音映衬着现场的气氛有些让人难以捉摸。

等了半天，见郑旭不在开口，老姜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我和矮奇艺的人在合作，郑导说起老王，是怕我去企鹅视频？”

听完这话，郑旭笑了，和老狐狸说话就是轻松，老姜短时间内就想到了郑旭的用意。但...话可不是这样说的。

“怕？呵呵...”

郑旭推了推眼前的那盘菜，已经拿老王实验过了，效果很好！

现在套路成熟，老姜年纪比老王还大呢，肯定需要啊，又用和老王差不多的方法给老姜介绍了一遍。

老姜看看郑旭，又看看眼前这盘菜，笑了笑，很豪气的端起盘子，把这一堆所谓的骨窝膜全下进火锅里。

“好！姜导豪气。”

“哈哈，人老不以筋骨为能！面对我这老家伙，我怕你护食啊！”

老姜笑了笑点上烟，看着郑旭。

郑旭嘴角抽了抽，老姜这脾气冲啊，什么叫护食？这是说自己是狗呢！这话里的意思是指，他不仅是怕郑旭抢他的菜，也讽刺郑旭小题大做，怕他和企鹅视频联系，也就是所谓的郑旭护食！

郑旭的脸上有些冷，开口道：“小狗护食，有时候不是怕老狗抢啊，就是单纯的不想让老狗吃，年纪小不懂事自私嘛。”

本来还笑眯眯的老姜，听完郑旭这话，脸上也黑了。

郑旭这话不仅大方的把他自己比作小狗，连带他也骂上了，说他是个老狗！

最可气的是，郑旭解释的护食不是怕老狗抢，而是单纯的不想让老狗吃！还说他年纪小不懂事，你这是年纪小不懂事该有的表现？

关键是这话噎的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想了想，老姜很光棍的说道：“郑导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办？你这招先礼后兵，礼的可不到位啊，难道是想直接后兵？”

“哈哈！”郑旭拍了拍手，没急着说话。

放映厅的大门打开，小凯拿着个盒子，朝这边走来，到老姜身边，手里拿着盒子站定。

郑旭伸手示意老姜接过盒子。

递给老姜盒子，小凯看了眼郑旭，一句话没说就出去了。

老姜挑挑眉，打开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本有点泛黄的书，上面的文字初看像英文，但又不是英文。

看了半天，老姜看懂了书名《战争回忆录》，等翻开扉页，上面的一行签名让老姜瞪大了眼睛。

“郑导？你这...送我的？”

郑旭笑着点点头道：“看来姜导是识货的。”

老姜得意的点点头道：“那是，这书放一般人那，指不定都不认识，戴高乐将军的《战争回忆录》手稿翻版，还有他的亲笔签名，这玩意可不好搞啊！”

老姜看着眼前的书，感慨了一句。

郑旭大方的承认道：“是不好搞，花了大价钱弄来的。”

郑旭能赚钱，但他花钱也勐，还喜欢收集点稀奇古怪，看似没用的玩意。

就比如送给老姜的这本书，这是法国名人戴高乐将军写的一本书，名为《战争回忆录》，虽然不是手稿，但这玩意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寄语！

想想这本书已经有五十来年历史了，对一般人来说，可能不觉的这本书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参考当时的社会背景，这是戴高乐短暂退隐时期，在法国乡下潜心写下的着作，写完这本书没多久，戴高乐就当上法国大统领了，后来，64年的时候，戴高乐还宣布承认了炎国的国际地位，对于那个时代的炎国人来说，戴高乐绝对算是个名人！

而老姜是63年生的人，他少年时期，听得最多的外国名人，除了北边毛子的那些人，西方最有名的人，就是戴高乐！

如今郑旭送给他一本带有戴高乐亲笔签名的着作，可以想象老姜现在的心情。

这和郑旭当初送给赵东北那个带有美国前任大统领签名的自由女神摆件，是一个道理，送礼物也要看个人喜好嘛。

老赵喜欢浮夸有面子的东西，但老姜就不这样了，他是个极为自傲的人，一般的礼物他都看不上眼，但郑旭这个礼物，他是真看的上眼了，不夸张的说，这玩意国内可能就这一本，主要是这东西实在是太偏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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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礼物，老姜的脾气直线好转，两人看着电影吃着火锅，聊得很融洽。

郑旭顺势又说了说想请他来新剧里演个配角的想法，但老姜一脸为难的拒绝了。

虽然两人现在聊得挺投机的，但老姜那边新片子还没拍完呢，前一段时间火灾，把他的影棚烧了大半，着实浪费了时间，现在不仅要赶拍镜头，等拍完了，他还得做后期，跑宣传呢，又不是客串，根本没时间两头跑。

“行，走不开就算了，片子重要。”郑旭点头表示理解，他是知道老姜在拍新片的，本以为老姜都拍完了，但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种挫折，不能因为给自己演配角耽误人家正事啊。

现在话说到了，不演就不演吧。

“郑老弟，你这做事方式完全不像你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啊。”

饭吃的差不多了，老姜点上烟，准备叙叙旧，就准备撤退。

今天这事一波三折，没想到两人最后聊得还行。

郑旭起身，没急着回答老姜的话，看了一眼放映厅，这里是他安排人提前几天就包下的，郑旭从来都没想过搞自己的院线。

虽然渠道为王，院线可以坐地收钱，但前期投入太大，而且他志不在此，有这点钱干点什么不好？

非要搞的自己有钱，然后人尽皆知？

就像现在这样，需要了，直接包下来，在中州市这地界，只要不违法，没他办不到的事！在电影院吃火锅怎么了？

只要钱给够，他就是把这儿改成澡堂子都没人管他！

“姜兄，这酒足饭饱了，该办正事了，我可不耽误你，今天晚上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岛国来的老师亲自给你授课，你可别漏了怯，要争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