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我刚刚在那边看到你，感觉你还蛮可爱的

过了好一会儿，检查室的门终于开了。

刘杰从里面挪出来，一只手捂着屁股，走路的姿势像是刚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捅了一下——而且捅得还挺深。

脸还是白的，但之前那副蛋疼菊紧的表情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刚从噩梦里挣扎着浮出水面的恍惚。

医生跟在后面，利落地从文件夹里撕下一张单子，字迹潦草得不像中文，苏陌眯着眼看了两秒，果断放弃。

“去药房拿药就行，记得按医嘱用药。”医生把笔插回白大褂口袋，语气认真，“现在只是清洁完了，但有复发的可能，自己平时多注意伤口情况，要是肛瘘就麻烦了。”

苏陌转过头看刘杰。

刘杰一只手还捂着屁股，表情忧郁得像是丢了钱包又丢了爱情。

苏陌从没见过他这么深沉的样子，忍不住问：“杰哥，你还顶得住吗？”

刘杰一手捂着屁股，摆摆手，“放心吧陌哥，我顶得住。”

苏陌看他那副“我能行”的倔强样，没再说什么，转身往药房走。

药房窗口排着几个人，最前面是个老太太，攥着医保卡，操着无锡方言跟窗口里的药剂师反复确认这个药能不能报。

苏陌等了一会儿，轮到他时把单子递进去。

药剂师转身从架子上取了几盒药，又打开身后的柜子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里面塞得满满，是几十包煎好的中药，密封在透明塑料袋里。

“黄色外用，棕色内服。”

药剂师又弯腰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白色的小圆盒，旋开盖子，里面是淡黄色的膏体，散发着一股很收敛的中药味。

药剂师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三个数字。

“八百。”

苏陌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开始骂。

byd你这药是金子熬的？八博块怎么不去抢！

苏陌拎着药回到病房候，刘杰正在收拾出院的东西，他扶着床沿，姿势还是不太利索，屁股像揣了个定时炸弹。

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出院小结：“这是出院小结，上面有药的用法。”

苏陌接过来扫了一眼，折了两下，塞进刘杰胸前的口袋里，还顺手拍了拍。

“走吧阿杰，我送你回家后还得去机场接雪雪，她十一点的飞机。”

刘杰眉毛一挑，眼神里多了点活人气：“雪嫂从京城回来了？”

苏陌点点头，脑海里浮出林薇对方观雪“拼命三娘”的评价，轻轻叹了口气。

“对，这小十天的实习生生涯，想必她也学到不少东西。”

苏陌的目光落在刘杰捂着屁股的那只手上，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倒是你，开工第三天就因为屁股进了医院。阿杰，你个不争气的…”

刘杰的两只食指开始对碰，“陌哥，人家也不想啊。”

苏陌挥了挥手，“行了，对你要求也不高，走吧，送你回公司还是回家？”

“不用了陌哥，你直接去接雪嫂吧，关键是我这屁股也坐不了车，到时再溅你新车一身血。”

苏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行吧。那你路上慢点，到家发个消息。”

“陌哥，“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暧昧了？你对额好的有点太过分。”

苏陌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你为啥贴纱布的部位不是嘴。”

江城机场，到达出口。

方观雪就像离开时那样，拉着那只小小的行李箱又回来了。

黑色裙子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点，面料垂坠感很好，走起路来会漾开细细的褶皱，裙摆下面是薄到几乎透明的黑丝，裹着她纤细的小腿和匀称的脚踝，在日光灯的白光里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

脚上一双黑色的小皮鞋，鞋带系得很紧，露出脚背一道好看的弧线——那种弧度让人想起古典油画里宫殿的穹顶，克制又华丽。

她站在出口旁边的霸王茶姬门口，一只手拉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那张惊艳的面孔让路过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大家心里想的都差不多，这真不是哪家偷偷溜

出来的女团成员吗？

方观雪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她一向活得比较自我，或者说，她从来就不需要路上的观众和评委。

方观雪低着头刷贴吧，首页推荐的帖子一条一条地从指尖滑过去。

她已经有一阵没看贴吧了，自从某种不可抗力之后，贴吧上她感兴趣的内容就越来越少。

与其说是少，不如说是藏得更深，那些以前大大咧咧挂在首页的帖子，现在要翻好久才能找到，有些干脆从首页消失了，只有在关注列表里才能瞥见。

但她觉得这也挺好，门槛高了还能摸进来的，说明是真的感兴趣，不是路过随便点个赞就走的。

方观雪想到这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下子把她从“生人勿近”的高台上劈了下来，落进“今天有点困”的沙发上。

她揉了揉眼睛，把摄像头调到前置，对着屏幕检视自己的脸。

眼睛有一点血丝，不太明显，但在日光灯的白光下还是能看出来，像白瓷上细细的裂纹。

最近高强度的连轴转让她的身体一直在透支，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一点回酒店，中间的时间全泡在陌上的办公区里。

不是林薇逼她，是她自己不想停。

好不容易坐在那间办公室里，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吸收知识的瞬间。

身体上的累不算什么，早在被关在那间房间里的十年，她就学会了把疲惫压进骨头缝里的本事。

关键是心理上。

太久没和苏陌登dUa郎了，方观雪只感觉现在小腹有一团火在烧，那种原始的灼热感烧的她坐立不安。

一想到这里，她嘴里都有些发干，拿起旁边那杯伯牙绝弦喝了一口，但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非但没压住什么，反而像往火里浇了油。

方观雪定了定神，暂时把这些念头甩出去，重新对着屏幕检阅自己。

虽然她觉得自己依旧貌美，但毕竟有鹿溪和沐卿风这两个势均力敌的“姐妹”在，尤其是沐卿风，某些方面的强度超标得令人发指，让她不得不防。

方观雪给沐卿风的身材一直打A+，在资本的市场上，A+的标的值得长期持有。

她对着屏幕抿了一下嘴唇，妆是刚在飞机上补的，粉底很薄，只是为了在他面前气色好一些——不要让他觉得自己这十天过得不好，但也别好到让他觉得自己不想他。

“你好。”

一道男声从旁边传过来。

方观雪抬起头，一个男生站在她面前，二十岁出头，穿着考究——皮带的牌子会选菲拉格慕就已经说明很多信息了。

他的表情是那种练习过的从容，但耳朵尖泛着的红暴露了他的紧张。

旁边还站着个男生，表情暧昧，目光在他和方观雪之间来回扫，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像在等一出好戏上演。

“那个，我想加你的联系方式可以吗？”男生的语气很礼貌，没有轻浮的搭讪感，就是很单纯的、带着点诚惶诚恐的请求。

对于这样懂礼数的人，方观雪没必要切换战斗模式，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男生的表情僵了一瞬，像镜头卡了帧，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理解，也有点遗憾，但更多的是“行吧，我猜到了”的那种释然。

“那打扰了。”

他转身走了，步子还算稳，旁边那个男生追上他，肩膀撞了他一下，说了句什么，两人消失在人群里。

方观雪低下头继续刷手机，很快，余光里落下一道影子。

“Oi，美丽的小姐。”

那道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不太正经的调子，尾音往上翘，像在逗猫。

“我刚刚在那边看到你，感觉你还蛮可爱的，加个微信呗。”

方观雪没有抬头，但她的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往那道声音的方向瞥了一眼——对方左手腕上戴的表，是她送的，不是林薇送的那块劳力士。

是她送的那块。

他没有戴错。

方观雪的笑容更深了，她抬起头，那双还带着一点血丝的、但丝毫不影响美貌的眼里映着苏陌的脸。

方观雪软绵绵地靠进苏陌怀里，行李箱的拉杆从她手里滑到苏陌手里，身体的重心从自己的脚上完整地、毫无保留地移到了他的身上。

她把所有防备都卸了下来，像一把终于对上锁孔的钥匙。

方观雪没说他胖了还是瘦了，没有说这一周很累，没有说她半夜睡不着的时候翻来覆去想的是他。

她只是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涟漪还没来得及漾开就消失了。

“陌陌，我想你了。”

苏陌轻轻揉着她的长发，指尖从发顶滑到发尾，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回来了。

“嗯，我们回家。”

苏陌左手牵着方观雪，右手拉着她的行李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他的手很大，很热，烫得方观雪的思绪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

她跟在他后面，目光落在他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到了停车的地方，苏陌松开她的手，按了一下钥匙，银灰色的911闪了一下灯，解锁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脆。苏陌拉开行李箱的拉杆，往车头方向走。

“雪雪你先上车，我去放个行李。”

911是前备箱，发动机在后面，前面那个储物空间怎么说呢。

小小的也很可爱。

容量大概只够放一个登机箱，还得是横着塞进去的，方观雪那个行李箱刚好能装下，多一寸都不行。

就跟沈静的名牌包包一样，好看，精致，但不实用。

有一次小小的鹿溪问过沈静：“麻麻，你这个包包好小，里面能装什么啊。”

沈静指尖拂过自己的脸颊，对着鹿溪飞了个媚眼，“装麻麻的可爱～”

苏陌回到驾驶位：“先回家还是先吃饭？”

他偏过头看向副驾驶，结果副驾驶是空的，苏陌像是猜到了什么，有些无奈地看向后视镜。

镜面里，方观雪正坐在后座，黑裙的裙摆铺在真皮座椅上，黑丝裹着的腿交叠着，脚上那双玛丽珍鞋有一只已经脱了，光着的脚踩在脚垫上，脚趾微微蜷着。

她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手指在座椅上轻轻点了一下，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动了动，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先吃我

苏陌看着后视镜里的方观雪，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懒懒靠在椅背上。

方观雪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苏陌这是在等她继续加码。

不急，她有的是筹码。

方观雪把伯牙绝弦放在旁边的杯架上，缓缓撩起裙摆，黑色的裙摆从膝盖往上一寸一寸地翻上去，像一页被慢慢翻开的书，底下不是普通的白色丝袜，是开裆的款式。

苏陌的瞳孔缩了一下。

边缘整齐，缝合细密，真空环境下，白洞的存在没有一丝杂质，当苏陌在凝视深渊裂缝时，深渊裂缝也在凝视他。

苏陌瞳孔地震，偏过头，快速扫了一圈停车场，这次停的位置比较偏，周围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正在发生的事，大家各接各的人，各走各的路。

苏陌收回目光，又看向后视镜里方观雪那张清清冷冷的脸上，那双眼睛带着一种“这都不敢？”的挑衅。

方观雪这支股票的发展，早就超乎了他的预期。

他以为她是一只适合长期持有的蓝筹股，但她每次出年报的时候都能给他整出一些大震荡。

在他还在想怎么把主营业务做扎实的时候，她已经把触角伸到了他没想到的领域，并且开辟了新赛道。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她的节奏，她就会拿出一个新的方案，告诉他“你适应的还不够”。

但事到如此，苏陌岂能让这女子如此猖狂。

他苏陌，陌上资本掌舵人，清山学院话事人，当世江城苏总铠甲的主人。想要战胜他，还要早两万年呢！

苏陌推开车门，又扫视一圈停车场，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停车场里的人不少，但大家目光都落在到达口的方向，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辆银灰色的保时捷。

只要动静幅度小一点的话，应该没事吧。

对，没事。

苏陌拉开了后座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