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钱嘛，纸嘛，花嘛

“哎呦，你干嘛？”

鹿溪看着单膝下跪的苏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嘴巴已经撅起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嗔怪，像是被人从一场美梦中强行叫醒，醒来发现梦是真的，但还是想埋怨为什么要叫醒她。

“我不是都向你表白过了吗，你干嘛要再和我表白一次，害我又要哭。”

苏陌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这件事他从很久以前就决定好了，今天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把它做了。

他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指环是玫瑰金的，细细的一圈，表面是哑光的磨砂质感，内侧刻着两个字母。

为了避免有人磕老苏和鹿叔，苏陌刻意没选姓氏而是选了两人的“名”缩写。

“M”＆“X”。

戒指套进无名指的时候，滑过指节停在那里，搞笑的是，戒指上的钻石太大，一时间显得鹿溪的手指格外娇小。

那颗五点零克拉的粉钻盖住了她半个指节，像是一个小孩偷穿了大人的高跟鞋。

鹿溪看着那颗比自己手指还宽的钻石，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我那天晚上想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再向你表白一次。”

苏陌抬起头，看着鹿溪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脸，还有夕阳的余晖。

“不然显得我没有担当，那天你表白的时候，是我先说的‘好’。但‘好’是回答，不是开始，开始应该由男生来。”

鹿溪笑中带泪，嘴角翘着，笑容和眼泪混在一起，像是雨后出太阳，她嘴上故意说道：“真是大男子主义——”

苏陌坐到鹿溪旁边，座舱的长椅不长，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

“可能是有一点吧。”苏陌没有否认。“现在你可以亲吻你帅气的男朋友了。”

话音未落，鹿溪就扑上来抱住苏陌亲下去。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脖颈，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从浅到深。

这个吻很长，长到她肺里的氧气都被抽空了，实在喘不过气才松开。

鹿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苏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地捋，帮她顺气。

鹿溪喘过气来，看着苏陌，然后扑哧一声笑出声。

她指着他放在桌上的那张简笔画，笑得眉眼弯弯的，“你也画得太丑啦——”

苏陌捡起，眯着眼打量自己的大作，他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毕加索也就那么回事儿。”

摩天轮依旧吱呀呀地转，轮盘在头顶缓缓移动，

座舱在最高点停了一瞬，然后开始往下降。

那些在最高点时被夕阳染成金色和粉色的风景，此刻正一点一点地降回人间。

鹿溪靠在苏陌的肩上，头搁在他的肩窝里，右手举在眼前，对着光看那枚戒指。

她转动手腕，那颗粉钻在夕阳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她就这么看着，爱不释手。

鹿溪并不在意戒指的价格，即使苏陌用纸折一个纸戒指，她也会很开心。

她在意的是“送戒指”这个行为背后代表的含义——是“我把我的心意交给你了”，是“我想让你知道你在意的人也在意你”，是“你是我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这些情感，纸戒指和钻石戒指都能传达，对鹿溪来说都一样的。

当然，如果是苏陌花心思和大价钱买来的戒指，她肯定是更开心一点点。

嗯，就多了一点点。

鹿溪仔细看着这个戒指，从侧面看，从正面看，从上面看，每一个角度都闪。

钻石的切面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一场小型的烟花秀在她指尖绽放。它还是粉色的，不是那种艳俗的粉，是很淡很柔的、像春天里初绽的樱花花瓣的颜色。

越是转动，越觉得它干净，没有任何瑕疵，像是被谁从深海里捞出来、用月光洗过、再用风擦干的。

鹿溪看着那颗粉钻，心里想，这么大，这么粉，这么闪，陌陌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苏陌看着鹿溪这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他也在开心，看来钱没白花。

但布鲁斯那个byd王八蛋。

苏陌在心里骂了一句。

那个苏格兰老头，长着一副会在圣诞节给孩子们发礼物的脸，骨子里比谁都会做生意。

苏陌让他开个价，布鲁斯说“按拍卖价，一分不加”。

听起来很够意思，但苏陌太了解他了，他就要自己欠他一个人情。

一句“YOU

OWe

me

One（你欠我一个人情）到了他们现在这个层次，可比单纯的金钱交易贵多了。

苏陌在心里打了个算盘，下季度和他们的订单价格，多少得提3个点，让那个老帮菜知道肉疼的感觉。

不是想让我欠你人情吗？

行，人情我欠着，但生意是生意。

鹿溪偏过头看着苏陌，“哪有人表白送戒指的，又不是求婚。”

“怎么会，这只是表白的规格。对溪姐的求婚，我一定会让全世界都知道。”

鹿溪抿起嘴，掏出手机对着右手拍了几张照片，从不同角度，都挺满意。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下来，放回那个丝绒的小方盒里，盖上盖子，递给苏陌。

“陌陌，快收好。”

苏陌一懵，没有接，“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鹿溪低下头，让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个盒子。

“你送的怎么会不喜欢，但这个太贵了，我怕弄丢它。”

“你看还能不能退了，然后给我折一个纸戒指吧，我要你亲手折的哦！”

苏陌松了一口气，不是不喜欢就好，他重新把盒子打开，取出戒指，重新戴回她的无名指上。

“溪姐。”

“钱嘛，纸嘛，花嘛，只要是能买到的东西，就不用担心。”

那颗粉钻在鹿溪指间闪了一下光，重新找回了它的位置，鹿溪只觉得心被甜蜜暴击了，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下落得趋势。

鹿溪现在情绪很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想笑又想哭，想把戒指摘下来好好收着又想戴着它一辈子不摘。

她就抱着苏陌不撒手，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整个人像一只挂在树上的考拉。

“陌陌，那我要是弄丢了怎么办？”

苏陌笑了，“弄丢了就再买呗，下一个更好，下一个更大，下一个更漂亮。”

“我会一辈子给你买钻石的。”

鹿溪靠在苏陌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点着，一下一下的，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来了一句：“那女朋友呢？也是这样吗，下一个更好，下一个更乖，下一个更漂亮？”

苏陌感受到怀中甜妹的目光，他瞄都没往下瞄一眼，话已经接上了。

“溪姐一直是断崖式领先。”

鹿溪哼哼了两声，“这还差不多。”

“陌陌。”

“嗯？”

鹿溪小声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见的秘密。“你给我准备了戒指，是不是也要给沐沐和雪雪准备啊？”

她说完这句，不等苏陌回答，就紧接着说了下一句，语速快得像是在怕自己后悔。“你要是准备的话，不能是粉色的哦！嗯…要是比我这个小一点点就更好了。”

鹿溪说完，自己在心里补了一句——嗯，就小一点点。

她在心里比了个手势，用食指的指尖比了比，然后觉得太大了，又换了小拇指比了比。

大概就小那么多吧，她在心里定了规格。

苏陌在心中轻笑一声。

这算是护食吗？

鹿溪还真是太好懂了，那点小心思写在脸上。

不过鹿溪现在能明确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了，看来她也得到了某个“安全感”。

鹿溪大概是在这三年里，在那些“好”字堆砌起来的日日夜夜里，在那些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时刻里，慢慢攒够了这份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