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两年半（加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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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之速，譬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方其晨光熹微，启明犹在目，俄而夕照沉西，暮色已四合；才见柳眼初开，桃萼吐红，转瞬便梧叶惊秋，霜风凄紧。

两年半过去了~

在成人礼的前一晚，鹿溪在苏陌的房间里，帮他试穿明天要穿的西装。

清山学院的成人礼有个传统——学生们可以穿自己喜欢的服装出席，不必拘泥于校服。往年有学长COS过关公和贝利亚对掏，有学姐穿过汉服，最离谱的是前年有两个神人学长COS森林冰火人就去参加了，有人问他们是怎么想的，两人不语，只是一味的蹲下、跳跃。

苏陌倒是觉得这个传统挺好的，至少说明清山学院的学生精神状态都很健康。

鹿溪站在苏陌面前，帮他穿上外套，然后踮起脚尖帮他整理领口。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鹿溪和苏陌在把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之后，她的气质就越发温润起来，像是一朵花，在阳光下慢慢绽开，花瓣一层一层地舒展，露出最柔软的花蕊。

眉眼间那种少女的天真还在，但带着一种被好好爱过的人才有的、不慌不忙的从容。

鹿溪帮苏陌整理好领口，歪着头看了看，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两款领带，放在苏陌脖子间比量。

“这款深色的沉稳一点，不过酒红色的更衬你的肤色。”

鹿溪把两条领带并排放在他胸前，左看右看，拿不定主意，眉头皱成一个浅浅的结。“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打也挺好，”苏陌懒洋洋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任由鹿溪摆弄，“一定要打领带吗，看起来有点像卖保险的。”

鹿溪娇声说：“哪有！这样更帅一点嘛——”她拖长了尾音，那个“嘛”字在空气里转了个圈，落在方观雪那边。

她看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的方观雪，“雪雪，你来看看？”

方观雪听到鹿溪叫她，抬起头，时光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比在鹿溪身上更明显。

她的五官本就精致，如今眉眼间的清冷褪去了一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贵冷艳的气质。

方观雪今天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还是那副黑长直的公主切，但发尾烫了一点弧度，比以前多了几分女人味。

方观雪走到鹿溪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条领带。

“这款。”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银色的暗纹在灯光下会有一点反光，不会太张扬，但能看出来质感。酒红色的太跳了，明天陌陌是学生代表，不是去走红毯。”

方观雪绕到苏陌身后，将领带绕过他的衣领，打的是温莎结，领带的褶皱在她的手指间被一点一点地抚平，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西装不愧是男人的武装，那件浅棕色的三件套穿在苏陌身上，肩线刚好落在肩峰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裤线笔直如刀锋，把苏陌原本就好的身材衬得更加挺拔。

那根呆毛在头顶翘着，和他这一身正式的装扮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比，像是严肃的西装革履上开了一朵不听话的花。

方观雪打完领带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微微调整了领结的位置，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她转身从书桌上的摇表器里取出一块表，那是她用自己在股市里挣到的第一桶金给苏陌买的——百达翡丽的Calatrava系列，表盘是简约的银白色，大三针，无日历，表壳是18K玫瑰金，搭配深棕色的鳄鱼皮表带。

表背还请师傅刻了一行小字，“陌上花开。”

方观雪当时在专柜前对比了几款，最后选了这只，柜姐问她是不是送男朋友，她没有否认。

方观雪拿起苏陌的左手，把表戴在他腕间。表扣扣紧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哒”，像是某种仪式完成了。

鹿溪看着打扮好的苏陌，眼中闪过惊艳。

她见过苏陌的各种装扮，甚至见过他只穿一条海绵宝宝短裤的样子。但穿西装的苏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观感。

鹿溪拿起手机，开始“框框框”地拍照，“雪雪，你帮我和陌陌拍几张！”

拍完后，鹿溪美滋滋地翻看着刚才拍的那些照片，方观雪的构图和光影感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每一张都像杂志大片。

她选了几张最好看的，配了一首最近很火的BGM，然后点下发布按钮。

鹿溪在去年在苏陌的建议下就开始在抖音上发一些自己唱歌或者穿搭的作品，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这条路走得异常顺利，别人费尽心思想要的流量跟奔着她来一样。

她那张清纯甜美的脸配上出众的嗓音，很快就吸引了一大批粉丝。

不到一年，账号就涨到了五十万粉，这还是建立在她完全不在意作品内容、也不隐藏自己恋情的前提下。

鹿溪在有了抖音账号的第一天，就在主页上挂上了苏陌的抖音号，简介写着“有男朋友啦，他很帅，不用问了”。

视频评论区里有人夸苏陌帅，有人酸她秀恩爱，有人问她是不是炒作。

鹿溪从来不解释，只是继续在每一条作品下面挂上苏陌的链接。

她看着这条视频评论区里清一色的“陌陌好帅”“姐夫好帅”“这男的谁啊长得还挺好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方观雪，眼睛亮亮的，“雪雪！我帮你和陌陌拍几张！”

鹿溪拉着方观雪，把她按到苏陌旁边的椅子上，然后退后几步，举起手机，框框框又开始拍。

方观雪坐在苏陌旁边，看着鹿溪举着手机跑来跑去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鹿溪知道她和苏陌之间的事，也知道她和沐卿风选择一起和苏陌发生关系的那晚，知道她们在苏陌的生活里占了多少份量。

但鹿溪从来没有说过一句

重话，没有给过一个冷眼，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我是正宫你们都是妾”的优越感。

她只是默默地接受了她们在这段关系里占有的那部分。

而且鹿溪总是会考虑她们的心情，尽量不让她们有“被落下”的感觉。拍照的时候拉着她们一起拍，吃饭的时候帮她们夹菜，出去玩的时候问她们想不想去。

她像是一个圆心，把所有人都拢在她画的圈里，不让任何一个人掉出去。

方观雪有时候会想，如果换作是她，她能做得到吗？

答案是不能。

她会嫉妒，会不甘，会想方设法把苏陌拴在自己身边，让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

这是方观雪永远比不上鹿溪的地方。

几个人拍完几组合照后，鹿溪躺在苏陌床上，看着和小时候比有些褪色的天花板，忽然念叨了一句：“陌陌，时间过得好快啊。”

苏陌扯下领带扔在椅背上，他果然还是不习惯戴这玩意儿，勒着脖子，喘气都不顺畅。

他坐到床边看着鹿溪，“怎么突然说这个？”

鹿溪给自己翻了个面，从躺着变成了趴在床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白嫩的小脚丫在身后一点一点的。

她的脚很小，穿三十七码的鞋，脚趾圆润，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就是觉得过得很快嘛。”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好像和你表白只是前不久的事。”

苏陌坐到床边，伸出手，揉了揉鹿溪毛茸茸的头发，“溪姐后悔了？”

鹿溪眯着眼享受苏陌的“撸猫”手法，听到这话后脸上的表情从享受变成嗔怪，她起身抱住苏陌，手臂环过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稳，和两年前一样，和五年前一样，和十年前一样。

“才没有！”

鹿溪抬起头，看着苏陌的侧脸。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道下颌线照得很清晰。

眉眼，鼻梁，嘴唇，还有那根永远翘着的呆毛...

鹿溪忽然咽了口唾沫，自从两人全垒打后，比起苏陌，鹿溪才是真正食髓知味的那一个。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个正经人，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有些事情，没经历过的时候不清楚，经历过了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没那么正经。

有时候苏陌只是站在那里喝水，鹿溪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一些不该播放的画面。

她觉得这一定是苏陌的错，谁让他长成这样。

比如现在，鹿溪只是看着苏陌，就会想起昨晚的事——他伏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呼吸热热的，说的那些话。

鹿溪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陆龟蒙那句“恃爱如欲进，含羞出不前”...

吟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