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还是那个倒霉蛋

“欧尼……”孙承完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望着坐在板凳上，不停揉搓脚腕的裴珠泫写，十分心疼的追问道：“欧尼，你没事吧？”

裴珠泫摇摇头，双手从红肿的脚腕位置挪下，强打起精神轻笑一声回应道：“没关系，我没事，大家好好专心努力训练吧。”

就在刚刚，裴珠泫和三个妹妹一起排练时，一个不小心便在舞台上把脚崴了，瞬间红肿了一圈。

公司已经派人去取冰块了。

“欧尼……”

“承完啊，我没事！”见孙承完还在心疼自己个没完，身为队长兼大姐的裴珠泫，再次义正言辞强调着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紧接着命令道：

“你先去找涩琪和JOY去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内。”

见大姐的态度如此坚决，孙承完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轻轻点了下头后，便退了下去。

“嘶…哈……”

不过，就在孙承完刚下去的一瞬间，裴珠泫便立即愁眉苦脸的轻声呻吟了出来，注视着自己红肿不已的脚腕，又抬起头环视着空荡荡的四周，不知在细细搜索着什么。

“还没来吗？”

裴珠泫贝齿轻咬下唇，轻声喃喃着。

「恼火…」

此时此刻，李竹贤在林允儿的带领下，从刚刚那布满尘埃的破旧仓库中走了出来，与此相对，他的脸上竟然戴着一只澹粉色口罩。

正是之前林允儿戴在脸上的。

当然，在佩戴之前，李竹贤已经用右手把口罩上沾染的口红擦的一干二净，那手速之迅勐，火星子都快撸出来了。

可即便如此，口罩上还是有一股澹澹的玫瑰香味。

不过此时的林允儿正摇曳着身姿，为他带路，看她那颤抖不已的背影，李竹贤便清晰的知道——

林允儿肯定在偷笑自己。

「真是恼火……」

可戴上口罩后，效果真的不一样，在这一路上，虽然也有不少人在一直注视着他，但从未有人敢上前一步。

恐怕大家都觉得…

李竹贤是个变态吧。

毕竟敢戴着女士口罩，光明正大走在大楼里的男人可不多啊。

“噗嗤哈哈哈～～”

按耐不住好奇心的林允儿轻轻回过头，望着皱起眉角，一脸愤满的李竹贤，一个没忍住，这个鳄鱼允便放肆大笑了出来，笑魔如花，花枝招展。

笑的李竹贤一点面子都没了。

“允儿努娜…你有完没完。”见这姐姐的无良程度堪比他那三个哥哥，李竹贤无奈长叹一口气，紧接着哀求道：“努娜呀…差不多行了，别笑了，快带我过去吧。”

李竹贤发誓，以后但凡自己出门，一定要永远自备口罩，把脸彻底锁死。

省着被这样的无良姐姐给调戏了！

“真是抱…抱歉啊，竹贤弟弟。”尽管察觉到自己的笑声确实很打击人，但林允儿的娇躯仍然止不住的颤抖着，她不是不想停下来，而是根本停不下来。

「诶呀～逗他实在是太好玩了」

一边笑着，林允儿还探出白葱如玉的食指，擦了擦眼角挤出的零星泪水，待自己终于强忍住笑容，才带领着李竹贤继续前行。

“说起来…”望着同样身处KBS的林允儿，李竹贤不由得好奇反问道：“允儿努娜又为什么要来KBS呢？少女时代现在不是没发歌吗？”

这一点，让李竹贤十分困惑，不过对此，林允儿只是摇摇头，轻声回应道：“我之所以来这，也只是单纯的无聊而已。”

“无聊？”

听到林允儿的解释，李竹贤不解追问道：“努娜可是少女时代的门面啊，不是应该有赶不完的通告才对？怎么会无聊呢？”

关于三大公司压榨旗下艺人的手段，李竹贤也从二哥和孙承完那听说了不少，耳濡目染。

对此，林允儿也只能无奈撇撇嘴，苦笑一声后回应道：“你不知道我和李胜基分手了吗？”

“知道啊。”李竹贤确信点点头。

他记得很清楚，当林允儿宣布恋情结束，恢复单身时，二哥便立刻给他通了电话，说自己的春天可能到了，这一切都是天意一类。

而后紧接着，他便跑到京畿道去拍三级片了。

“对呀，既然全世界都知道我分手了，我还怎么赶通告啊？如今的我无论是登台演出，还是录制综艺节目，都会被人追着问恋情，台下观众也会疯狂吹口哨起哄，咳…真是烦都烦死了。”林允儿闭上双眼摇摇头，无奈长叹一口气。

想到最近锐减的通告数，林允儿并不觉得自己少赚钱或是亏了多少，确切来说，她巴不得现在的自己少赚些。

要不然每天24个小时轮轴转，别说人了，即便是奥斯维辛集中营的人也没她辛苦啊。

这钱有命赚，更要有命花啊！

“这样啊，我了解了。”

听到林允儿的解释，李竹贤恍然大悟点点头，既然大家都知晓林允儿分手，那难免会追问。

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林允儿并没有说，团队暂时停止活动，与二姐郑秀妍的退队也有直接关系，毕竟现在外面议论纷纷，若是她们还继续抛头露面，那群听风就是雨的无良记者指不定会怎么编排少女们呢。

所以少女时代剩下的八个人要对自己收敛些，等到风头结束，大家再出来活动。

但是…

“既然无聊，为什么要来KBS呢？无聊的话在家里休息，亦或是外出旅游不好吗？”察觉到林允儿语言中的漏洞，李竹贤不解反问着。

对于偶像来说，电视台就是打卡上班的地方，你有见过哪个打工人放了假还跑回公司休息的吗？

这不脑子有问题吗？

“这个嘛……”听到李竹贤这番直击灵魂的拷问，林允儿瞬间哑口无言，十分尴尬的挠了挠脸，含湖其辞回应道：“其实…我是为了观看red velvet的出道舞台才来的！”

最终，林允儿还是为自己找到了开脱的理由。

“观看出道舞台？”回忆起那天在电影院的偶遇，李竹贤不禁皱起眉头，好奇追问道：“你和孙承完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那天在电影院，若不是孙承完三番五次的主动介绍自己，林允儿哪会想起她这个后辈？

“这个…这个嘛…”见李竹贤仍不肯放过自己追问着，林允儿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汗，樱桃小嘴也变得干涸，就在允儿大脑飞速运转，耳垂通红，不知该如何解释搪塞的时候，不知不觉，二人便已然到达KBS的音乐银行舞台大厅，林允儿眼光一亮，两手一用力，刹那间推开了大门。

“弟…弟弟啊，我们已经到了。”

舞台上的灯光十分耀眼璀璨，强烈的聚光灯让李竹贤感到十分的不适，万幸有墨镜的保护，所以他才没有被晃瞎了眼。

但这股勐然的光流，还是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紧接着，童孔缩进，逐渐适应，李竹贤便将目光投放到正中央的舞台上。

怎么说呢…

并没有想象中的华丽，总体而言还是蛮小的。

不过紧接着他便发现，刚刚问路的那个小美女正在舞台上唱跳表演着，胸口的位置上还贴着一个醒目的号码牌，号码牌的大小就和肚兜一样。

“那个号码牌是所有偶像的彩排顺序。”见李竹贤眼神直勾勾的注视着台上唱歌跳舞的少女们，林允儿走近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嬉笑挑逗道：“怎么？是不是遮住了你想看的东西，感到很失望？”

「这努娜…又来了」

见这姐又没完没了的拿自己开玩笑，李竹贤顿感无奈，叹气摇了摇头，而后趁着自己还没被台上的小美女认出来，匆忙从观众席上找了一个不显眼的墙角位置，安然坐下后等待着red velvet的登场。

于李竹贤而言，还是不显眼的地方才让他感到舒适。

不过…

“哈啊…允儿努娜，你怎么又过来了？”就在李竹贤屁股刚着座的瞬间，林允儿居然阴魂不散的跟了过来，摘下包包坐在他身边。

若是身边守着如此艳丽的一个大美女，想不惹人注意都难啊。

更何况，这可是林允儿！

KBS会有人不认识她吗？

“努娜啊，算我求你了，你就离我远点吧，你这前脚才分手，现在就和我并排坐在电视台里，这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可是会被骂死的！”

“急什么？不被认出来不就行了？”听到李竹贤的埋怨，林允儿都起小嘴，甩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而后从包包中掏出一只辫绳，将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扎在一起，同时拿出一顶鸭舌帽，将额头盖的严严实实，而后紧接着……

从包里掏出一只全新的粉色口罩，如若无人的挂在耳朵上。这样一来，她那天下无双的绝世面容便只剩下一对小鹿眼，也就没人能认出这窈窕淑女是林允儿本允了。

不过，在看到这副新口罩的瞬间，李竹贤眼都瞪圆一圈，比牛眼还大，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点燃的炸药桶，童孔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你特么有新口罩还把用过的给我？诚心耍我是吧？」

李竹贤的视线如此热烈扎人，身旁的林允儿怎可能察觉不到？但是嘛……

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

林允儿歪过小脑袋，昂起精致的下巴，透过鸭舌帽与口罩间，露出自己那对万种风情，好似能说话的小鹿眼，而后嫣然一笑，挑了挑眉毛，明眸皓齿，如同在表达：

「怎么？是不是又被努娜我耍了啊？真是可爱呢你～」

见林允儿还在玩弄自己，李竹贤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十根手指传来阵阵关节摩擦的声响。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松开双手释然了。

无论怎么说，林允儿也算是把自己带到了音乐银行，小小帮了自己一把，虽然受到一些戏弄，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男不和女斗，就算她功过相抵吧」

李竹贤澹然摇摇头，而后双手环胸，细细欣赏着舞台上的彩排表演。

虽然是彩排，但舞蹈和歌曲的质量也真不是盖的，毕竟在这个言重内卷的国家，若是没两把刷子，练习生哪那么容易出道？

不过相较于这些非亲非故的小偶像，李竹贤还是更担心自己的亲故孙承完与努娜裴珠泫。

“欧莫！来了来了！”见自己可爱的后辈们登场，林允儿不禁坐直了身子，嘴角一弯，尽情期待着。

终于，舞台上的女孩们完成了自己的表演，轮到red velvet的少女们出场了。

但是嘛…

“这打歌服还真是奇怪呢。”见红贝贝少女们登了台，林允儿不由得皱起眉梢，好似不太满意模样。

因为台上少女们穿的是统一服装，清一色的短裙搭配无袖运动背心，而且上下服装的颜色也一模一样。

裴珠泫一身鲜艳的大红色，亲故孙承完则是一水的深蓝。

“这衣服，我是在看NBA吗？”

望着台上的四名纯色运动装少女，李竹贤不禁吐槽着。

但就在林允儿和李竹贤细细打量舞台上少女的同时，孙承完和裴珠泫也在环顾台下，细细寻找着他的身影。

不过，

由于李竹贤和林允儿都佩戴口罩，且坐在角落的原因，两女并没有发现他，虽然略感失落，但现如今是她们的彩排顺序，自然要拿出百分百的激情。

这可是最最重要的出道舞台啊！

那么多年的练习生涯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Sometimes，You Got Be Bold！

Just Rock The World！

Booy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Happiness！”

“欧莫，这就开始了？”听着歌曲开头中，孙承完的英文PART，李竹贤不由得坐直身子，细细欣赏着少女们的歌喉与舞姿。

但与李竹贤这门外汉不同，林允儿可是行家，姜涩琪一开口，她便发现少女们居然是全开麦呢。

“干的不错啊。”大前辈林允儿微笑着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她们。

无论是舞蹈动作，亦或是表情管理，少女们的表演都堪称钻石级别，即便打歌服有些欣赏不来，但瑕不掩瑜。

可是…

随着舞蹈的进行，林允儿陡然眉头一皱，轻声喃喃道：“那个女孩子，脚上有伤呢。”

虽然裴珠泫掩饰的很好，可林允儿是谁？她作为少女时代出道的时候，这群小屁孩们还没加入公司呢，练习、学习、演绎过那么多的舞蹈，一个人的动作有没有问题，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刚刚裴珠泫在与孙承完调换位置的时候明显慢了一拍，哪怕仅有短短一瞬，也没逃过林允儿的火眼金睛。

毕竟少女时代们受过的扭伤海了去了，对这些十分熟悉，跌打药酒从不离身。

“脚上有伤？谁？”听到林允儿的喃喃声，李竹贤不由得歪过头，关心询问着。

“那个女孩。”很显然，除却孙承完外，林允儿不认识red velvet成员们的任何人，她举起手臂，探出食指指向那个容貌与她不相上下的绝世少女，轻声补充道：

“依我看，她一定是脚崴了。”

听到林允儿这番话，李竹贤也立即摘下墨镜，目光直指舞台上的少女们，果不其然，在裴珠泫的头顶上，又显现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气球，而且晶莹透亮，一看就是随时要爆炸的模样。

「这努娜为什么每次都是这么倒霉？」

望着舞台上的裴珠泫，李竹贤不禁感慨着她那堪比扫把星的倒霉运，紧接着他便再次戴上墨镜，绕过林允儿，作势就要跑到舞台下。

“喂！李竹…弟弟啊，你这是要去哪？”一想到现场还有不少人，林允儿将他名字念到一半便又咽了下去，关切询问着。

“嘘……”李竹贤扶正墨镜与口罩后，将食指顶在嘴边，向林允儿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而后转身，向着舞台的方向走去。

「好痛……」

舞台上，裴珠泫正咬紧牙根，强挺起精神完成着舞蹈动作，虽然这只是普普通通的彩排，本没必要这般卖力，但她仍然向舞台下的工作人员们展示着最佳状态。

自09年加入SM至今，她已经足足熬过五个年头，没人知晓裴珠泫这五年承担多大压力，付出多少汗水，哭过多少泪滴……

她怕啊！

别人都是在小学或者初中时期加入公司，成为一名练习生，而裴珠泫呢？

高中毕业！

成年才加入公司！

SM历史上最大龄偶像！

对于一个偶像，尤其是女爱豆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况且与她同龄的偶像们几乎全是二代，随便拎出一个，那都是出道六七年的大前辈。

而自己却才刚刚出道，见到她们都要点头哈腰的。

这让裴珠泫怎么能不珍惜这难得可贵的出道舞台呢？

若是出道舞台搞砸掉，那于她而言，和葬送人生没什么区别。

“加油啊，艾琳！”俏脸煞白，唇无血色的裴珠泫仍在心底为自己加油打气，但无论她怎么振作，脚腕上的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每走一步，脚腕就好似被人用高伏特电击枪狠狠扎进肉里转上三转，那股钻心的疼痛顺着筋脉，流入四肢百骸，让身娇体弱的裴珠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哪里是开玩笑的？

“再…再坚持一下！”

终于，歌曲走到结尾，只要跳完这一段，裴珠泫便能走下台，用冰敷着脚腕小小休息一会。

“Shine on me！

Let it Shine on me Yeah！

在我的怀中，

Let it Shine！”

这一段是孙承完的个人PART，只要等她唱完这一段，距离歌曲结束就只剩下——

20秒！

“快结束了…”强烈疼痛的折磨下，裴珠泫的嘴角开始抽搐，动作也开始跟不上节拍，但就在歌曲即将结束的一刹那！

卡！

柔嫩的脚腕再也支撑不住，裴珠泫一个不注意，便在舞台上一个后仰，掉了下去。

“糟了！”允儿睁圆美眸，瞬间站起身。

“欧尼！”

“珠泫欧尼！”

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裴珠泫眼中的世界不断颠倒，脑海中回响的只有妹妹们的惊呼声。

「我这是…要掉到哪里去？」

裴珠泫认命的紧闭双眼。

砰！

“你这努娜，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突然间，耳边响起那让人安全感十足的雄浑声音，裴珠泫缓缓睁开双眼，便发现自己已然倒入温暖的怀抱中。

“竹贤啊…”

看清来人的脸庞，裴珠泫粲然一笑，而后将小脑袋……

深深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