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倒霉蛋和尾行痴汉

“喂…喂，喂！”细嗅着薰衣草搭配冰美式的混合香味，李竹贤拱了拱趟在怀中的倒霉蛋，嗓音也逐渐变得急躁与不耐烦。

长这么大，还从没人敢在他身上睡觉。

“呀！你睡着了吗？”

虽然男女授受不亲，但李竹贤也顾不得那么多，探出右手，稍稍点了两下倒霉蛋裸露在外的香肩，发现她仍如同化石一般一动不动。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李竹贤虽然很喜欢拿倒霉蛋寻乐子，但此情此景实在出乎意料，以往遇到的倒霉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要叫救护车吗？」

“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稍稍思索了两三秒，李竹贤便探出右手，直指倒霉蛋脸蛋，想要摘下口罩确认呼吸，不过在食指尖触碰到她那肉乎乎的清凉耳垂时，李竹贤手腕一颤，又把手缩了回来。

心猿意马，神不守舍。

事实上，李竹贤到今天仍是母胎SOLO，原因并不是他不行，亦或是心里障碍，而是由于他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李竹贤对于人生的态度实在是过于无所谓，太过摆烂，他一直都觉得交朋友是件很麻烦的事。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大男子主义者，不喜社交，不欠人情，讨厌麻烦别人，也讨厌别人麻烦自己，就拿交女朋友这件事来说。

每年的情人节七夕总少不了庆祝吧？两个人的生日也要吃饭吧？交往一个月，一周年纪念日也要出去逛一圈吧？平常学校放假，出门旅游也是少不了的吧？

再加上偶尔女朋友有个病，上个医院打个吊针又是一天，抛除生理还有心理，心情不好了你得哄，心情好了你又得陪她耍，心情不好不坏你还得陪她打电话，总而言之一句话——

女朋友真是麻烦死了！

更何况，对于交女朋友这件事，李竹贤一直都十分抵触。

李竹贤的爸爸就是很不懂情调的一个人，所以妈妈经常为此和他打架，嫌弃结婚纪念日过的没有仪式感，他爸爸就把丈母娘和老丈人接过来，一大家子呜呜泱泱一起过，妈妈羞愧至极，当时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妈妈说自己拧不开瓶盖，爸爸第二天就给妈妈办了健身卡还配了私教，妈妈说想要冷静一下，爸爸就真的丢她一个人在家里管都不管。

唯一温馨的，就是他临走前点了炸酱面外卖。

不过是货到付款。

父亲的性格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遗传给了他。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每当舍友的三位哥哥嘲笑他没有女朋友时，李竹贤总会喝上一口热茶，如同世外高人般淡淡说出这么一句，否则以他的颜值，当个渣男还不简单？李竹贤不过是不想耽误双方的时间，也因此，导致他没有任何应对女孩子的经验。

所以，现场就尬住了。

不过万幸的是，也许是李竹贤刚刚收回手臂时动作很大，亦或是冰凉的冰美式刺激到了她，怀中的倒霉蛋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而后左手捂着后脑勺，渐渐抬起了头。

“我这是…在哪里？”

倒霉蛋撑起李竹贤的胸口，皱着眉梢，摇头晃脑眨着眼，一点一点坐直了身子。

视线也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啪！

顺势，冰美式的透明塑料杯扣在地面上，倒霉蛋下意识的看了下左手，发现掌心粘着零星的碎冰渣，顺着手腕流淌的咖啡此时仍然冒着白气。

黏糊糊的，有点冰凉。

“我说…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从我身上起来吗？”眼见倒霉蛋仍没意识到身下的自己，李竹贤不好意思的轻声询问着。

此时此刻，倒霉蛋正端坐在他的小腹处，体会着上面传来的软乎乎屁股肉感与滚烫体温，让李竹贤大感尴尬的同时还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过由于此时的他仍封着口罩，倒霉蛋并没有看到。

「看来我今天的运气是黑粉双色啊」

黑色代表霉运不幸，粉色则为恋爱桃花。

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扑倒你怀里，坐在你小腹上，自然算是桃花运。

“对…对不起！”

直到李竹贤说话，倒霉蛋才反应过来屁股下还坐着一个男人呢！她慌慌忙忙站起身，而后双手搀扶起李竹贤，左手也不忘拍打着他身上的尘土，但是这礼貌的行为反而让他面色一黑，心底十分不爽……

因为倒霉蛋手心中的冰美式一滴不剩，全都蹭他身上了。

「你是在拿我擦手吗？」

李竹贤无奈摇摇头，对她的冒失与胆小有了一个初印象。

“没关系。”李竹贤惊慌着正了正口罩与墨镜，确认自己没有暴露样貌后，向其摇了摇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摆手，也让面前的倒霉蛋十分恐惧。

“不要！”

倒霉蛋双手死死环抱着自己的肩膀，即便靠着墙壁，身体也在不住的打颤，膝盖微屈，双腿紧闭，虽然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但却蒙着一层细细的水雾，即便是那硕大的口罩也丝毫掩盖不住她惊慌失措的神色，再配上那顺着发尖滴在地上的冰美式，更加衬托着她此时的可怜无助。

惊慌失色，丧魂落魄。

「她难道以为…我刚刚伸手是想打她？」

看着眼前即将梨花带雨的娇弱女子，李竹贤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李竹贤的责任，那就错怪他了，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注定的，倒霉蛋头顶上有个黑色泡泡，即便李竹贤不尾随，她也注定会有一难，只不过不会由他亲自动手便是。

若是说和自己毫无关系吧，可眼前的小美女很明显刚刚是察识到了自己，所以才藏起来的，从这方面讲，李竹贤总要担一部分责任。

毕竟在倒霉蛋的认知里，只要他不跟着，自己就不会受伤不是？

「要道歉吗？还是怎么样？」

李竹贤拇指抵着下巴，沉吟思索着。

“对…对不起！”

不过，就在李竹贤思索的这短短几秒，眼前的倒霉蛋居然抢先一步，瞬间低头，双手紧扣在腿间，向他九十度鞠躬道歉，这可打了李竹贤一个措手不及。

「搞什么啊？这是…」

李竹贤瞪大了双眼，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因为是华国人的缘故，骨子里很反感这种“礼仪”，对于如此大礼总是充满很严重的心理负担，所以急忙伸出双手，想要把倒霉蛋扶起来，不过就在他双手触碰到倒霉蛋身体的一瞬间，她急忙后撤两步，诚惶诚恐道：

“真…真是对不起！”

上身从未抬起，但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十指也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但从语气来看，李竹贤很确定，眼前这个倒霉蛋一定是抿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这胆子…简直是比针眼还小啊！」

从小到大，如此胆小如鼠的人还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也大大加重了李竹贤内心的罪恶感与愧疚感。

不管怎么说，尾随并撒她一身冰美式总和自己逃不了干系。

“没事，快起来吧。”这一次，李竹贤波澜不惊的说出这句话，因为眼前的倒霉蛋很明显有些社恐，若是自己表现的太热情，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比如认为自己是什么死变态，亦或是尾随痴汉。

不过李竹贤不知道的是，倒霉蛋早就认定他是尾随痴汉了。

“谢…谢谢。”

再三点头道谢后，倒霉蛋小心翼翼抬起头，左手抠着右手的无名指，最让李竹贤我见犹怜的是她那蒙着水雾的大眼睛。

“好漂亮。”单是第一眼，李竹贤便不由自主的感叹出声，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惊艳到。

「真想一睹芳容啊……」

出生到现在二十年，李竹贤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的容貌露出感兴趣。

当然，虽然感兴趣，但李竹贤也不是什么流氓地痞，自然也不会要求她把口罩摘下，因为他平时逛街的时候也会戴着口罩，就是为了拒绝那些莫名其妙的女生搭讪。

感同身受。

在这一点上，他们二人还蛮相似的。

不过他那下意识的感叹却吓坏了倒霉蛋，毕竟在她眼中，虽然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他，但李竹贤刚刚确确实实是在尾随，倘若此时他心怀不轨，在这幽暗僻静的小胡同里企图对她做些什么……

那是跑都没地方跑啊！

眼见自己的行为给她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扰，李竹贤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和善道：“那个…”

“对不起！”

“不是啊，我的意思是…”

“真的对不起！”

“你错怪我了，我今天是…”

“真的真的真心对不起！”

“呀！”

眼见倒霉蛋不听他说话，只顾着弯腰道歉，李竹贤失去了耐心，内心变得愈发不爽，皱起眉角直接呵斥打断了她，厉声道：“行了行了，有完没完啊？今天的事情明显是我不对，你在这道歉个没完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很明显，李竹贤这番话起到了反效果，面前的倒霉蛋很明显再次受到惊吓，下唇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眼角含泪，惊恐万状的回应道：“对…对不…”

“够了！别在那道歉了！”李竹贤摆摆手，而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再一次开口打断了她，死鱼眼对上朦胧眼，色厉内荏道：“听我把话说完！”

「来了，要来了…」

咕嘟～

喉咙一动，手腕被锁，倒霉蛋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李竹贤气沉丹田，目如鹰隼，神情严肃，仿佛在酝酿着什么一般，就在倒霉蛋闭眼认命，准备接受命运的抉择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郑重的赔礼道歉。

“真的不好意思！我刚刚以为你是我的同学，所以才一直跟着，结果发现是我认错人了，给你造成了麻烦真是对不起啊！”

就在刚刚，李竹贤立刻甩开了她的手臂，后退两步，毕恭毕敬的鞠躬道歉，如果他是霓虹人的话，再配上一句“红豆泥斯密马赛”，味道就更浓了。

“啊…嗯～诶？”

望着眼前男人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倒霉蛋惊慌的后挪两步，又开始拿不稳主意了。

「这是在干什么？难道他不是痴汉？我错怪他了？」

倒霉蛋捂着胸口，强行稳定心神，而后颤颤巍巍的回应道：“那…那个…”

“对不起！”

“没关系，我…”

“真的对不起！”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真的真的真心对不起！”

「这几句话…好似很熟悉」倒霉蛋傻勾勾，直愣愣的注视着面前鞠躬道歉的男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原谅你了。”

思来想去，倒霉蛋还是点头原谅了他，心跳也逐渐缓和，整个身体都感觉轻盈了许多。

「这么看…他应该不是变态，可能真的只是认错人了吧？」

“多谢！”

眼见倒霉蛋原谅了自己，李竹贤便渐渐抬起了头，二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对视着，如同木桩般一动不动，空气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1、2、3…

“那个…”见倒霉蛋似乎不想开口，李竹贤不好意思的挠挠脸，补充道：“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离开了吗？”

“啊？诶？噢！您请便。”直到现在，倒霉蛋才反应过神，惊慌的点点头。

“实在是对不起。”凝视着倒霉蛋那洒落一身的冰美式，李竹贤再一次不好意思的道歉，而后便戴好贝雷帽与墨镜，转身离开了胡同。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竹贤之所以正式的低头道歉，就是不希望在这毫无意义的地方继续耗费时间。

从小到大，李竹贤一直如此，走在街上与人撞在一起，无论是谁撞的谁，谁的错，李竹贤都会第一个弯腰道歉，而后转身离开。

有必要和一个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人纠结吗？

闲的蛋疼才会去！

「终于…安全了呢」

在这容不下两人并排的胡同中，“变态”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凝视着他那逐渐远去的背影，聆听着那愈发稀疏的脚步声，倒霉蛋长叹一口气，也转身离开了这里。

二十分钟后，SM某个宿舍门口：

砰砰砰！

“谁呀？”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站在玄关处，等候多时的小女孩眼里一道灵光闪过，两只玲珑可爱的俏皮小耳朵瞬间竖起，来不及看猫眼，便迫不及待的询问着。

“孙承完！是我啊！快开门！”

“内～珠泫欧尼～”

被唤作孙承完的女人油腻腻的回应着，嬉笑开了门，迎面看到她最最亲爱的欧尼，便立刻大开双臂迎了上去，打算好好和她亲亲抱抱举高高。

不过，就在孙承完手臂即将碰到她的一瞬间，裴珠泫立刻双手撑在胸前，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回应道：“别碰我！我身上粘的很！”

咖啡撒了一身，不粘才怪。

听到裴珠泫的警告，孙承完好奇的挺起小翘鼻，闭上眼睛细细嗅了嗅，而后瞪大双眼惊奇询问道：“欧尼是去偷喝了冰美式吗？太狡猾了！为什么不给我也买一杯？”

眼见妹妹在这撒娇，裴珠泫探出食指恶狠狠的戳了下她的额头。

邦！

“马上就要出道了，我哪敢喝咖啡啊？”

临近出道，身材管理何其重要？任何带有甜味的东西她都不敢尝试。

木糖醇、甜味剂都不行！

“呀！阿帕！”被敲脑门的孙承完捂着额头，嘟起嘴巴，不服气的反问道：“那欧尼身上怎么会有冰美式的味道？”

听到孙承完的询问，裴珠泫脑海中又回忆起刚刚在那狭隘胡同中发生的狗血趣事，不过她并没有提及的想法，而是再次敲了一下孙承完的脑门，打了个爆栗后，颇为耀武扬威的说道：“行了行了，别管我了，你不是还和亲故有约吗？看你这猴急的样子，快去吧！”

虽然在外人面前她一直是个胆小如鼠的胆小鬼，可在孙承完面前，那她就是不折不扣的大老虎。

在她刚刚敲门的时候，孙承完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便询问出声，很明显她已经在玄关里等了很久，再看看她这一身精致的打扮…

上身穿着一件纯白净版吊带露脐装，吹弹可破的肌肤完完整整暴露在外面，诱人的马甲线更是让人血脉喷张。

肤若凝脂，吹弹可破。

下身则是一件小巧的牛仔短裤，比桌腿还要纤细的脚腕上却搭配着一双硕大的纯黑运动鞋，如此反差更是衬托出整个人的娇小可爱。

如同天鹅般的脖颈上搭配着一条粉色猫眼石项坠，精灵般的耳朵下挂着两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如此用心的打扮，自裴珠泫认识孙承完以来还是第一次。她不怀好意的凑上前，轻轻拱了一下孙承完，挑逗着眉头腹黑道：“一会儿要和你见面的真是普普通通的亲故？不是男朋友吗？”

“啊呀！欧尼！”眼见裴珠泫如此逗她，孙承完瞬间面红耳赤，抬起小手用力拍打着她，忿忿道：“你就知道欺负我！”

“嘿嘿嘿嘿，谁让你是最最我可爱的妹妹呢～”裴珠泫嬉笑着揉了揉她的脸蛋，而后如同色魔般拍了拍她的小屁屁，大气道：“好了好了，快去吧，早去早回，时间拖久了是会被经纪人欧巴发现的。”

马上就是出道的日子，SM对她们自然是多加保护，生怕她们少一条头发丝，所以她们一次只能出去一个人，剩下三个负责打掩护，不然万一偷跑被发现，那事情就大条了！

听到裴珠泫这番嘱咐，孙承完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惊恐的瞪大双眼，而后一溜烟便冲了出去，紧接着楼道里便传出她那小媳妇般的埋怨声。

“欧尼！都怪你！我要迟到了！”

裴珠泫微微一笑，而后忽然想起什么，对着门外大喊道：“承完啊，千万要记着戴口罩，别被人认出来！”

四月份的时候，SM已经把她们的照片贴出来，现在的孙承完已经不是小小的练习生，和男生出去自然要万般谨慎。

“阿拉搜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