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被欺负的小天使

“请问你是哪一位？”

见李竹贤没有自报家门就擅闯进来，一位西装革履的地中海大叔便站起身，皱起眉头开口询问着。

毕竟这里在开着很重要的会议。

“我是陈哲哥叫过来……”

“噢！哈哈哈哈哈！这不是李竹贤吗？他是我们的人，请放心。”看到李竹贤胸口的工作牌，一位大概一米七上下，约莫三十岁左右的老大哥哈哈大笑着站起身，走到李竹贤左手边，一把将他拉过来，一边拍着胸脯，一边向SM的人介绍着。

热情似火，情绪高涨。

“放心，自己人，没问题的。”

“这样啊。”见对方领头的都这么说了，经纪人点点头，识趣的也不再多问，而后转头看向李竹贤身后的孙承完，面色一冷，向她厉声道：“傻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内，经纪人欧巴。”孙承完垂着头，委委屈屈，毕恭毕敬的应了一声，在老资历的经纪人面前，她就是个刚出道的小绵羊，可不敢忤逆他。

「没想到无法无天的孙承完也有服软的一天」

看到孙承完被人骂了，李竹贤心底虽也不是滋味，但很明显，这是她们SM的家事，他一个外人可没有随便插嘴的权利。

更何况，当偶像这条路是孙承完自己选的，能在SM出道就能证明亲故的优秀，但与此同时她应该早有心理准备。

因为这个国家的艺人基本上都是一边挨骂，一边挣钱。

“哈哈哈哈，快坐快坐吧。”

「这哈哈哥，怎么这么喜欢笑啊？」看着眼前这一直在哈哈大笑的老大哥，李竹贤在心底给他起了绰号。

团队的老大哥仍然哈哈大笑着，拍了拍李竹贤的肩膀，而后带他过去，坐在自己身边。李竹贤虽然对他这自来熟的模样感到不舒服，但也乖乖照做了。

毕竟这是社会，不是家里，可不能什么都随他的性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位只会哈哈大笑的老大哥看着很眼熟」

可惜三哥陈哲不在这，李竹贤也不知该问谁，只得老老实实坐在那，听着他们讲话。

不过，李竹贤觉得没什么，但不代表其他人没想法，他们整个团队来了七八号人，头儿的身边除了陈哲外，还没有别人坐过。

“你认识？”一旁的人使了眼色，询问着周边的人。

“我不认识，你呢？”

“我也不认识。”

身旁的人互相使着眼色，唯有老大哥和对面的经纪人在认真做着沟通。

主要是今天的拍摄任务。

李竹贤一听才知道，原来陈哲带他来的是一家影视拍摄公司，专门负责给人拍摄宣传片、电视剧、电影的，而现在他们在谈的，就是red velvet的出道MV。

虽然桌上的谈判十分激烈，但他的心中也难免犯嘀咕……

「这算哪门子的肥差？」

李竹贤皱起眉头，在心底咒骂着二哥的不靠谱。

与此同时，坐在他对面那倾国倾城的裴珠泫也闪烁着过分漂亮的眸子，细细打量着他。

「这人…好生眼熟」

哈哈哥和经纪人面对面，而两人身边正是裴珠泫和李竹贤，他们二人之间只有一张桌子的距离。

裴珠泫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眼前这个戴墨镜的男人，心中不由得愈发好奇。

因为这男人身上散发的死鱼味实在是太熟悉了。和前些日子那个尾随她，撒了一身冰美式的变态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

裴珠泫皱起了眉头。

「那个人的墨镜比他要老土的多，而且发型也不太对」

距离那一次的偶遇，时间过去了快一个月，李竹贤当然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更何况那天的他还戴着口罩，更是难以辨别。

坐在对面的李竹贤侧过头，两手搭在桌子上，佯装记录着哈哈哥与经纪人的谈话，实际上他早已察觉到倒霉蛋在注视着他，李竹贤这么做就是刻意避开倒霉蛋的视线。

心中慌的要死。

「千万别认出我来啊！」

李竹贤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传出一个尾随痴汉的称呼，那可就没法混了。

不过李竹贤不清楚的是，现场打量他的不止裴珠泫一个人。red velve中除了她与孙承完，剩下的两人也都在打量着他。

朴秀荣十分激动的拱了拱孙承完的胳膊，而后俯身在她耳边，小手遮挡着，目光直指李竹贤道：“欧尼欧尼！那个人好帅啊！”

“帅？谁啊？”

“欧尼！你是眼瞎了吗？当然是坐在珠泫欧尼对面的那个男人啊！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比EXO前辈们还帅！”

“哈啊？我以为你说谁呢，原来是说李竹贤啊。”见妹妹这般咋咋呼呼没见识的模样，孙承完不屑的撇撇嘴。

「李竹贤的脸，老娘看了十多年，早就看腻了！」

“噢！没错！李竹贤！我觉得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这不是和珠泫欧尼的名字一模一样吗？”就在这时，一旁的姜涩琪也凑了上来。

虽然双方各带了七八人过来，但SM里实际上桌的只有队长裴珠泫，经纪人和公司的一位高层，像探讨出道MV拍摄这么专业的事情，她们这群小喽喽可插不上嘴。

也没资格插嘴。

更何况，上桌子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最起码对于李竹贤来讲，还不如坐在后面舒服。

他们这边坐着的，唯有李竹贤和老大哥二人，这么多双眼看着，让他如坐针毡。

李竹贤最讨厌这种在人堆里扎眼的感觉了。

「不过…这倒霉蛋真的真的好漂亮啊」

自从进屋到现在，李竹贤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倒霉蛋身上，从没移开过。

好在可以用墨镜掩饰，李竹贤的视线并没有被倒霉蛋识破。

「太美了……」

稍稍扫一眼便能发现，倒霉蛋拥有着完美的鸡蛋型脸蛋，之所以说她完美，是因为她的脸整体看上去十分均衡，这一点和林允儿不同，在看到林允儿的第一眼，你就会被她的小鹿眼、卧蚕、红唇、瓜子脸所惊艳，但倒霉蛋不会。

两个字概括：完美。

均衡的完美。

就是单纯的漂亮眼睛下面有一只漂亮的鼻子，漂亮的鼻子下面有一只漂亮的小嘴，眼睛是完美的突出程度，三庭五眼比例也是最完美的，一切都是完美的，这张脸就是完美的。

真的找不到瑕疵！

李竹贤敢保证，就算是米开朗基罗在世，他也不敢这么雕。

这张脸完美的无懈可击，让人感到不真实。

而且除却颜值，她身上的气质也是独一无二的，明媚大气，却又散发着一种骨子里的清冷，眉眼只见戴着些许英气，这一点和名井南很像。

不过名井南的大气清冷是家族一代一代熏陶出来的，而裴珠泫身上的独特气质乃是天生丽质。

名井南就像是孤帆中，蓑衣戴笠的侠客，而裴珠泫则像是楼宇上，朱唇粉面的花魁。

两者截然不同。

从小到大，李竹贤还是第一次见到拥有如此完美脸蛋的女人。而且他也不觉得剩下的人生中能看到比这还要优越的脸蛋了。

只是一眼，便一生难忘。

可除了美若天仙的漂亮之外，李竹贤还发现了其他东西。

与优越的外貌相反，倒霉蛋真的很害怕。

虽然裴珠泫以队长的身份坐在桌子上，但眼神总是不自觉的左瞟右瞟，从未长时间集中在一处。两只洁白如玉的小手也在偷偷抠着手指，一会儿摸摸指甲，一会儿摁摁关节，无论怎么动就是闲不住，而且嘴皮很干，不停的喝水，且每次都只喝一小口。

最显眼的，莫过于她那不由自主抚摸鼻尖的行为。

即便李竹贤没有学过心理学，但他也能看出来，这些小动作及种种迹象都在透露着倒霉蛋此时很紧张，不自信……

以及胆小如鼠。

再回忆起那天的偶遇，想起倒霉蛋面对他时那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样，李竹贤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她这已经算是胆小到一定程度了。甚至给人一种社恐的感觉。

不过，李竹贤这偷偷摸摸打量倒霉蛋的动作，虽然瞒得过裴珠泫，但却瞒不住孙承完。

「这个死鱼眼，又在偷看什么呢？」

孙承完愤愤的攥着裙摆，因为她太了解李竹贤这条咸鱼了，她敢保证，李竹贤肯定是在仗着裴珠泫看不清他的视线而偷偷打量着她。虽然她也知晓自家欧尼有多惊艳，但是……

「死鱼眼发春了是嘛！」

见李竹贤这般模样，孙承完越想越气，不知不觉中，手上的力度也越来越大，短裙开始褶皱，变形，最终……

嘶啦！

伴随着一阵撕裂的响声，孙承完低下头，发现自己居然撕碎了短裙，白花花的大腿瞬间显露出来，众人的视线齐刷刷集中在她身上，连李竹贤也不例外。

「这傻子，又闯什么祸了？」

“呀！Wendy啊！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啊？”见孙承完发出声响，地中海又一次吹胡子瞪眼呵斥道：“长这么大了，连衣服都不会穿吗？”

“真是不好意思……”孙承完捂着大腿，赶忙点头哈腰着赔罪。

“真是的！以后注意一点！”

经纪人的口吻中，充斥着责怪与不耐烦。

“内，内，我会注意的。”

诚惶诚恐的道完歉，孙承完接过朴秀荣递过来的毛毯，小心翼翼掩盖上自己肤若凝脂的大腿。

虽然容貌上孙承完自认比不过裴珠泫，可论皮肤还是她白皙的多。

“哈哈哈哈！可能是因为即将出道，太紧张了吧！理解理解。”李竹贤这边的哈哈哥再一次开口，给了孙承完一个台阶下，但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那个地中海经纪人居然还咬着她不放。

“紧张什么紧张？她一直都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下手没轻没重，明明是个女孩子却如此冒失，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教育的。”

轰！

经纪人这番不留情面的话语瞬间点爆全场，尤其是李竹贤，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唯一的亲故受到如此奇耻大辱，他怎么能不生气？

明明孙承完是你们SM的人，而你身为red velvet的经纪人，不维护自家艺人的形象就算了，居然还如此折辱于她，图什么？

要知道，当初毕业典礼上，少女时代允儿摔碎他墨镜的时候，那个经纪人为了维护自家艺人，简直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无论李竹贤的脾气有多臭，一直笑脸相迎。

与此相对，眼前这地中海简直是差到了极点，那番恶毒的话语就是在暗骂孙承完没爹妈教，侮辱性极为严重。

「有问题」

注视着眼前的地中海，李竹贤眉头紧皱，心底有团火在烧。

“哈哈哈哈！算了算了，不说那些，我们继续谈正事。”相较于地中海，哈哈哥反而更注重维护孙承完的尊严，立刻揭过这个话题。

不过，话题虽然过去，可全场的目光以及经纪人的折辱还是让孙承完感到无地自容。当年，她为了唱歌的梦想辞掉学业，不远万里从加拿大赶过来，经过刻苦的练习以及层层选拔，这其中的辛酸又与谁说？

如今好不容易熬到出道了，经纪人还要这般欺负她。

孙承完抓着大腿上的毛毯，咬着下唇，低着头，用刘海掩盖住自己的眼睛，不想让别人注意到她的失态。

见自家欧尼一言不发低着头，好似要把嘴唇咬破的模样，朴秀荣心疼的环抱住她的柳腰，轻轻安抚着孙承完。

“欧尼……”

“秀荣啊，我没事。”

虽然李竹贤也很想和孙承完聊上几句，了解一下她和经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碍于形势，他也只得默不作声的坐在原地。

归根结底，是这里没他说话的份。

“承完啊。”

见自家妹妹受了委屈，裴珠泫看向她的目光也满是怜爱，但她身为队长，却也无可奈何。

更何况，裴珠泫的胆子本身就小。

在南韩的公司中，经纪人地位是要比艺人高的，因为在公司的眼中，经纪人是自家员工，而艺人不过是商品，无论包装的多漂亮，商品依然是商品。

所以，这个国家经常会出现经纪人欺负、逼迫、甚至殴打艺人的新闻，层出不穷。除非艺人能熬出头且大火特火，那样才拥有与公司和经纪人谈判的余地。

小插曲过后，会议依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非常顺利，这次的会议主要是就妆容风格，拍摄手法等进行最后的落实，至于道具、场地一类哈哈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会议基本上就是走个形式，但有一点李竹贤还是摸不着头脑。

「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承完啊，你没事吧？”会议解散后，人群一哄而散，裴珠泫立刻走了过来，拉住孙承完的小手关心着。

现如今红贝贝四人组里，裴珠泫最心疼，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天使般的妹妹，像SM这种大公司，练习生之间的明枪暗箭数不胜数，而在那竞争激烈的女练习生当中，像孙承完这么善良的，当属凤毛麟角。

我见犹怜。

“我没事，珠泫欧尼！”在会议的后续过程中，孙承完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她向队友们放声欢笑着，挥舞起拳头，大开大合的蹦蹦跳跳，又摆出一副精力充沛，气宇轩昂的模样，不希望队友们担心。

这就是永远元气满满的天使，孙Wendy啊！

不过，就在孙承完安慰着队友们自己安然无事时，眼光向远处一瞥，发现李竹贤正戴着墨镜，靠在门口，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他并没有跟着队伍下去。

即便隔着数米远的距离与一副墨镜的遮掩，但孙承完确信，甚至敢用生命担保，李竹贤就是在注视着自己，等候着她。

「没想到啊，死鱼眼也会心疼人了」

见他在候着自己，孙承完心底一阵暖流涌过，同行十年，她从未见过李竹贤主动关心女孩子……

除了她。

“好啦好啦，我没事，我没事！我要去换件裙子，你们就先下去，不要等我啦～～”见李竹贤在候着自己，孙承完自然要将这群碍眼的电灯泡轰出去。

没有李竹贤的时候大家都是好姐妹，什么都可以商量，但有了李竹贤便只能委屈一下她们了。

众姐妹看着她那破烂不堪的短裙，也知晓这不能穿出门，点点头便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不过在路过门口的时候，裴珠泫的视线一直牢牢锁在李竹贤的脸庞上，试图要看出点什么。

她的心底有很多疑问，但此情此景，裴珠泫也问不出口，只得带着妹妹们先行下去。

终于，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孙承完和李竹贤。

“柯南啊，你没事吧？”李竹贤上前一步，关心着自己的好亲故。

“嘘……小点声。”体会到李竹贤言语中的关心，孙承完第一时间并没有回答，而是将小脑袋探出门外，左瞅瞅，右看看，确认没人能发现他们二人。

“呜呼～还好没人。”见四下无人，孙承完也放下了心，她转过身，直视着李竹贤的脸庞，戳了戳他的胸口，而后双手环抱胸前，自信满满得瑟道：“放心吧～这种小事还伤不到我。”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哭鼻子呢。”

“拜托，从小到大，你有见我哭过吗？”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偷偷哭？”

话音刚落，孙承完便又挥舞起小粉拳，愤愤的砸在他胸口上，不过这一次李竹贤既没有躲也没有反抗，而是任她打着。

他希望孙承完能发泄一下。

不过打了还没两三下，孙承完便放下了小手，说到底，她也知道李竹贤心里在想什么，也因此感动和舍不得。

上学的时候，每次孙承完受了气，李竹贤都会过来故意讨打。

“你和那个地中海怎么回事？”

眼见孙承完气消了，李竹贤又开口追问着。

“没…没什么。”

“不想说？”

“说了有用吗？你能帮我？”

李竹贤摇摇头，回应道：“这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插手。”

“那不就结了？说了你又帮不到。”孙承完摇摇头，长叹一口气怅然道：“放心吧，我孙承完可不会被这种小事所打倒。”

话音刚落，孙承完如同天鹅般抬起高傲的下巴，耀武扬威的挥起小拳头，目光中透露着坚定。

“那就祝你马到成功。”说着，李竹贤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条白衬衫递给她，吩咐道：“用这个包住大腿，快去把裙子换了吧。”

正是孙承完带他买的那条白衬衫。

不过，接过李竹贤衬衫的孙承完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她双手紧紧攥住衬衫的领口，小心翼翼的环视着四周，再次确认身边无人注视后，俏脸一红，银牙紧咬，嬉笑着上前拱了拱李竹贤的胳膊，强忍着心底的羞涩，轻声询问道：“死鱼眼，看到我的大腿没有？看起来是不是很白很嫩啊？”

“哈啊？”听到亲故这般询问，李竹贤反而蒙圈了。

因为这种话，只有在和二哥去夜店的时候，那些“好女孩”问过。

别看孙承完生长于西方，但她的性子可是传统刚烈的很，都快赶上孟姜女了。

“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好奇嘛！”本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精神，孙承完再次向前一步，挽住李竹贤的左臂，脸颊红润如水蜜桃，注视着他的侧脸，继续追问道：“你就告诉我嘛！”

“神经病！”

李竹贤大手一挥，宛如博尔特一般从会议室逃离。

“你就说说感想嘛！”孙承完急忙将衬衫的袖子系在腰上，遮盖住两条玉腿后冲了上去。

“白不白啊？”

“不说！”

“说说嘛！说说嘛！”

“你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