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火神咒

在香取红缨的点头示意下，玉流苏上前一步，向参加火灵院选拔大赛的参赛者宣布了比赛规则：

“比赛分为三场，个人赛，二人组队赛，以及最后的八人团队赛，每场胜利都会获得相应的积分，败者不会扣除所获得的积分。”

“比赛中能力者可以使用各种能力分出胜负，但不准涉及生死，你们的生命应该交付在守护人类的战场上。”

“比赛中力竭倒地或者退出炎灵台即为败，双方应立即停止争斗，握手言和。”

“比赛中……”

看台上，云青雨扯了扯香取红缨的衣袖。

后者转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云青雨悄悄地问道：“用任何手段都不算犯规？”

香取红缨点了点头。

“九灵院所培养并且需要的，是能够面向真正冥族主力阶层的精英，战场上只分生死，不分手段，所以任何一座灵院选拔，都会从一开始就会以此为标准选拔。”

“哦…”云青雨磨砂着下巴，看着下方气焰嚣张的旧派，以及状态尚可、但明显是有些色厉内荏的新派参赛者，陷入沉思。

在他们谈话间，随着玉流苏的宣告结束，下方的战斗一瞬间爆发，多数参赛者退出场外，只留下了新旧两派各自一人，率先打这第一场个人赛。

参赛二人的能量宣泄瞬间碰撞在了一起。

新派之人所觉醒的异能是炎能聚合，能够将火能以极短的时间压缩并放射而出，相当于中远程法师。

而旧派之人却是一个燃烧的火狮在其身后幻化，能够极大程度提升了他自身的各项数值，类似于近战战士，因此在战斗开始的一瞬间他便迅猛地朝对手冲去。

但显然，新派参赛者十分了解自己的优劣态势，于是亦是同时开始拉开与对方的距离，途中还不断压缩打出炎弹干扰对手，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而在看台之上，众人的欢呼声不断，要知道虽然现在是能力者撑起人类与冥族战斗的大梁，但是一直生活在城市之内的人们依然极少有机会近距离看到异能者的战斗，因为新世界法律的第一条便明令禁止：异能者在城市内无故释放异能，议盟有权剥夺其契约权利。

身为人类的九大主城之一，这项条约更是被极大程度的施行。

所以，这一年一度的灵台选拔，便是人们能够得以窥视异能者战斗为数不多的途径，如何能令人不激动？

此刻，灵台上二人战斗的余波在四周掀起阵阵波浪，一团团火球于空中炸开，像节日里释放的烟火，绚丽夺目。

只是高处看台之上，云青雨却缓缓皱起了眉头。

“小缨，你有没有感觉不对劲？”

“嗯，这名字叫起来还挺好听的。”

“喂…”

云青雨实在难以跟上这个女人关注点以及那跳脱的思维。

似是觉得气氛有些不对，香取红缨面容上飘过一抹红晕，只是很快便消散一空，她轻咳两声，神色蓦然闪过一丝冷芒。

“看出来了，我的人在逐渐气力不支，而对方却是越打越猛。”

云青雨点了点头。

“看来这就是对方的手段之一了。”

又过了半响，新派参赛者在越来越猛烈的攻势下只得黯然宣告认输。

之后一连又打了数场，在旧派参赛者此消彼长的诡异攻势下，新派无一例外皆是节节败退，云青雨看向香取红缨，有些忍不住的问了一声。

“你…就没有准备些什么？”

“准备什么？”

“就是像他们那样的手段啊。”

“用…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岂不是玷污了我绯焰一系的威名！”

云青雨瞬间愕然。

“啥？”

感情您啥都没准备？

亏本善人看你一脸淡定的坐这半天，还以为您老有啥后手呢！

但旋即，他想到了遗落城外那一战她誓死也要追着防御最强的影无月砍的那一幕，便也理解了为什么会发生如今的状况。

烈如火，直如枪，就是香取红缨性格的真实写照。

我懒得去想那些弯弯肠子，但也不会去管你玩什么手段，反正一剑在手，输赢随意。

这种性格或许有些傻，甚至很容易折断，但若非如此，当日在遗落城外，她又岂能在牺牲自己和城市之间，毫不犹豫的便选了自己？

但这就是她，火之剑王，直率而善良。

云青雨叹了口气。

世间有太多的聪明人了，所以傻子才会显得弥足珍贵，才是他更想要去守护的存在。

他想了想，说道。

“以往的灵台大比，你赢过几回？”

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香取红缨明显有些底气不足，支支吾吾道：“一…一回没赢过。”

云青雨闻言揉了揉眉心。

“小缨，在对方动用其它手段的情况下，你依旧让属下正面对抗，看似赢得了坦荡，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属下会因此失去什么？”

“相比于这些，他们是否会更加的渴望胜利？”

“哪怕赢得了坦荡的声誉，他们会不会因为得到它而付出的代价感到不值？”

“而这样得来的东西是否还有其价值？确定不是自我安慰？”

“我……”一连串的问题令香取红缨瞬间默然，她几乎从来没有去考虑过这些问题。

当然还有一点，那便是对于青年，除了她自己都不曾发觉悄悄萌生的情愫之外，其实更多的是还有一股发自内心的敬重，所以当青年认真的与她说话之时，她也是会真正认真的听到心里去的，甚至多少还会有一些不知所措。

这样的情绪，以往的她是从来不会出现的。

云青雨见她沉默不语，明显是在思考自己的问题，便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并没有做错，只是考虑的还不够多。”

“越是身在高位的人，越是更应该去考虑低处的事情，因为…在那里的人们都在仰望你。”

香取红缨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云青雨缓缓起身，拍了拍手，胸有成竹的说道。

“好，那之后就交给我吧！”

他朝玉流苏招了招手，在后者过来之后，他悄悄附耳了几句，令她眼神一亮，旋即便飞速离去。

云青雨看向如今连夺了数场胜利一片欢声笑语的旧派，微微一笑。

“来而不往，非礼也。”

…

随着时间的推移，炎灵台上的个人赛也宣告结束，虽然双方的实力相仿，但是因为香取红缨几乎完全放任新派的缘故，所以就造成了胜场基本是向旧派一边倒的局面。

在客间休息半小时的时间里，青年走下场中慰劳众人，与他们谈论之时却意外的发现，虽然大家都因为输了战斗而感到颓丧，但却没有一人生出抱怨的神色，也没有把责任推给香取红缨的不管不顾。

云青雨暗自点头，看来是自己之前低估了香取红缨在属下面前的向心力，沉吟半响，他笑着朝大家招了招手。

“来来来，大家到善人这里来……”

…

半小时后，随着等待许久的人群欢呼声再度沸腾，新旧两派的参赛者各自组好队伍，联袂进场。

“嗯？”

看台上，瞧见新派众人各自都好似突然荣光焕发了一般，香取裕史眉心微微一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正想与父亲商量一声，但此时，玉流苏已挥手令下，第二轮组队赛正式开始！

第一组对战的参赛者顿然朝对方呼啸而去！

作为旧派个人赛第一个出场的人物，方山感到一丝诧异，因为那个之前与其对战的聚合异能者现在竟然主动朝他冲了过来！这令他和其队友二人皆是一愣，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打法。

破罐子破摔？

虽说感到奇怪，但战斗之中已不容他们思考，因为此时新派异能者已经贴了上来。

方山炎狮异能幻化背后，整个人微微跺地，借力弹射而出，瞬间化为一抹流萤，直迎对方而去。

看台上的人们只看到了两道赤光以极快的速度同时向着灵台中心的位置迅猛冲撞！

而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方山猛地看见对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顿时心底暗道不妙。

与此同时，他发现在对方的掌心处，蓦然间突兀亮起了一圈紫色的铭文，竟然漂浮了起来，看起来好似一种古老的文字，但却让他感到了一抹荒凉。

而在这铭文亮起的那一刻，方山背后的炎狮竟然人性化的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并且不受控制的开始向四方疯狂宣泄自身的能量。

就好像是在…夺路而逃！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方山体内的能源便为之一空，整个人萎靡倒地，短时间根本不可能有再战之力……

场间瞬间一片寂静。

过了数息，人群中蓦然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那是什么！？”

“我没看错吧？竞选热门的方山竟然被秒了？！”

“之前是在示敌以弱？”

“会不会是作弊啊？”

“呵呵，作弊咋了？要说作弊，这些年谁能比得上旧派？老子早就看不顺眼了，这就是罪有应得！”

在香取红缨继任之后，以前代宿老为首的旧派虽然百般阻挠想让她卸任，但生性直爽可爱的香取红缨仍旧是博得了一些百姓的喜爱，并且逐渐普及。

谁当执剑王对老百姓来说不都一个样？红缨大人至少还敢为一城不惜以身犯险，换成你们只知道以自身利益为重的旧派，敢吗？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香取红缨长得漂亮啊！

卖相好啊！

红罗素袜，莲步生香，闭口时冷傲，开打时火爆。

试问，谁不喜欢这样一个不拘一格并且十分有个性的执剑王大人呢？

非得上来一个老头子天天瞪着眼睛瞅着你好受？

其实在不知不觉间，香取红缨已经得到了百姓的认同，只是她自己不曾注意到而已。

况且就算是注意到了，以她的性格，估计也不会想着去利用吧。

这是她的傻气，当然，也是她最为珍贵的品质。

至于新派参赛者之所以能一瞬间令对手丧失反抗能力的原因，自然是出自云青雨之手。

此刻，面对香取红缨带着异彩投射过来的视线，云青雨微微一笑，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小缨，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吗？”

香取红缨呵呵一笑。

“鬼都满大街跑了，再多几个神又能怎么样？”

云青雨点了点头。

“南方有神，名曰重黎。”

“绣口一吐，山川通明！”

“这便是简化版的火神真言，虽然比不上远古神明开天裂地的威势，但应付这等微末的火能还是绰绰有余。”

“在下将其称之为——火神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