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却说人间不值得

除了手，楚帆的腿其实也被一个女粉丝上过一份保险。

其中一条腿的保险金额，甚至可谓天价，上亿，只不过没几个人知道而已。

想到这些，并不是楚帆觉得它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事实而已。

他也没打算跟人炫耀，主要是说了别人也不信。

他现在的这部一千多块钱的手机，摔过好多次，屏幕都有两道裂纹了，却一直用了一年多没换掉。

回忆，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楚帆的灵魂跳进记忆长河里，逆流而上。

他的手指，则开始在黑白琴键上欢快地跳跃起来。

楚帆喜欢带着情绪去演绎音乐，这样可以赋予音乐灵魂。

所以有人说，有灵魂的音乐，是带有人的情绪的。

这种情绪，从来不是一成不变，像人一样，起起伏伏，或平稳波动，或大起大落。

李煜没想到，儿子的琴技比她想象的更高超，听了非常享受。

它如云端上的飞鸟，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惊艳，又如海底的沙滩，有一种五彩斑斓的迷人。

楚爸更没想到，从小到大一直让他头疼的儿子，也有让他刮目相看的时候。

琴声如一年四季，变化无常，但给人最深的印象是悠远与清淡。

洛瑾瑜是通过电磁波聆听楚帆的琴声的，接收到的声音虽然没现场版真实与完整，但比看五毛特效要舒服很多。

所以她也能听出琴声的优美，想来并不逊色于周末他来家里做客那时弹的曲子，充满回忆，只是比起《女人花》，这首曲子少了很多感伤，多了一份甜蜜与淡然。

不管忧伤与快乐，从画进记忆里开始，就慢慢有了甜美的味道。

琴声吸引住人后，一阵吟唱响起：“wu~~~oh~~~oh~~~”

洛瑾瑜听过很多男生唱歌，从来不认为“天籁”能从一个男生口中传出。

不是他们不配，而是他们拥有不了。

但现在，洛瑾瑜觉得，原来也可以用“天籁”来形容一个男生的声音。

这段吟唱，仿若天气晴朗时，从飘荡在蔚蓝长空上的云朵里缓缓流淌而下，美好而感动。

坐楚帆身边的楚爸和楚妈，感受更是清晰，像是午后明媚的阳光里，坐在树下乘凉，一阵清风吹来，夹杂着远方芳草的清香。

那远方，神秘而迷人，藏着数不清的美好，令人向往。

“换种生活

让自己变得快乐

放弃执着

天气就会变得不错

……”

吟唱过后，歌声传来，清澈干净，曲调轻快，歌词质朴，只是声音脱离了少年的稚气，有了些烟尘的气息。

洛瑾瑜静静聆听，歌词积极向上，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颓废与无病呻吟，很好。

虽然是第一次听，但旋律抓耳，歌词简单真实。

有时候换种生活方式，确实能让自己变得轻松快乐。

所以经常有人说，工作久了，就买上一张火车票，坐窗口位置，一路看大地飞快移动，看山川河流如行云流水。

它们取代了生活中的烦恼与困惑，一一被飞驰的列车抛到身后，不见一丝踪影。

放弃一些没必要的执着，身边的世界也会变得光明起来，如雨过天晴。

成名后，洛瑾瑜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曾彷徨过，迷惘过，不知所措。

现在，她觉得以前的想法非常可笑与幼稚。

妈妈历尽千辛万苦，甚至走了一趟鬼门关，才有了你，你却说人间不值得。

爸爸也曾努力把你举过头顶，你却向生活中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低头，生无可恋。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没有一丝丝改变

时间只不过是考验

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眼前这个少年

还是最初那张脸

面前再多艰险不退却

……”

楚爸听得出神，可能因为是儿子唱的歌，他听得很认真。

多少年了，没时间没心情这样坐下来，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丢开一切，放松心情，认真专注听着一首歌。

这种状态，让楚爸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原来，自己的内心深处，还藏着那个少年。

少年，你好！

楚爸微微一笑。

李煜也听得有些入神，儿子唱的是他自己吗？

他在给自己打气！

李煜忽然间就很愧疚，儿子从来不跟她说自己的苦，只在小说字里行间透露出来。

但角色太多，李煜分不清哪个是儿子自己的影子。

直到现在，她分清了。

他迷茫无助，内心挣扎过无数次，没人知道，他自己一次次站了起来。

他的现实，是血淋淋的。

毕业后，工作并不顺利，不然也不会想着最后甚至行动了——辞职，全职写作。

而全职写作后，他的情况更糟糕，三本书一路裸奔，艰难上架。

虽然上架月，他的稿费能养活自己，但要知道，过去两三个月的公众期，他是近乎零收入的。

算起来，他根本无法靠写书养活自己。

李煜之所以会劝楚帆切书，是因为洞察规则的她知道，楚帆的书被限流了。

而他没那么强大的实力，能让偶然发现他的书的读者口口相传，口碑发酵，助他突破封锁。

真到了那时候，网站喜闻乐见，他有了让网站为他保驾护航的资格，即使他写得再任性，也不足为虑。

更重要的一点是，在限流的情况下，儿子乐观的心态保持不了多久，公众期两三个月已经够久了，上架最多再两三个月，他的心态就会完全崩掉。

无奈之下，李煜劝儿子重头再来。

只有站在新的起点上，儿子的状态才会回到最初，充满希望与期待地继续前进。

算上大学开始的兼职写作，儿子已经在这个领域待了六年。

大学四年没有生存压力，他可以一条道走到黑，单机一年写一本两百多万字的免费小说，更可以一年写一本两百万字但只有寥寥几千块钱稿费的小说。

毕业后，虽然父母暂时还可以养活他，但他身上有了独立的责任，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了，写作的初衷自然也就变了。

他需要稿费，不能只为爱发电。

正思绪翻滚，李煜忽地愣住了。

楚帆接下来的一番操作，令她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