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麦秀两岐》

从衣柜之中拿了件换洗的睡衣，段水柔在给徐然留下一句看似寻常，但是却足够令他心惊胆跳的话之后，便像惊慌失措的小兔子一样遛进了浴室。

有些事情的开始没有预兆，甚至于说是顺其自然，就像是原本今晚徐然自己就从没想过，他和段水柔的进展会如此迅速一般。

甚至于两人今晚才确定关系，而当事情真正发生，他又觉得好像这一切本该如此。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徐然躺在床上，脑海中闪现着今晚的点点滴滴，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慌乱。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难道两段人生合在一起的“魔法师”生涯，就要在今晚彻底落幕吗？

他有些恍忽，在行事向来谨慎小心的他看来，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有些超乎自己的想象，这种感觉就好像做梦一样。

作为一名男生，他自然也会想过和自己心仪的女生手牵手走在夕阳下的场景，一起去看海，一起去看电影，甚至是一起依偎在学校的操场上，顶着各路单身狗杀人的目光公然秀着恩爱。

只是作为一名没有任何经验的“魔法师”来说，这样的想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至于“一个女孩因为爱意，把自己洗干净，然后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这样的事情是他从未奢望过的。

因为这样的事情在他看来，是占有，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前世的他直到发生意外，都没做好这样的准备，可是现在...应该是早就没有了退路了吧。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皮，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随即他很快便又想到，相比自然的茫然无措，主动做出这个决定的段水柔，此时应该更加惶恐不安吧。

要给女生安全感啊，要像个男人啊，徐然！

这样想着的徐然似乎轻松了许多，不过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要是被熟人看到，绝对是要被狠狠地调侃一番的。

于是在徐然心里有了决断之后，听着人家女孩在洗浴室里的洗浴声，渐渐变得心猿意马的徐然，只觉得自己的贲张的血脉，在身体上下不断游荡。

而有些想法，一旦在心里萌发出新芽，便不可遏制地在心中蔓延开来。

平躺在床边的徐然，听着浴室之中传来的“哗哗”流水声，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唐代诗人和凝的《麦秀两岐》。

“凉簟铺斑竹，鸳枕并红玉。脸莲红，眉柳绿，胸雪宜新浴。”

浴室之中的段水柔，此时在花洒的冲刷之下，应该就犹如一朵盛开的雪莲吧。

徐然有些心痒难耐，也有些情难自己。

艰难之间，吱呀一声，洗浴间的门打开来，整个洗浴间的氤氲之色扑腾而出，使得这个本就充满旖旎之色的房间，多了几分朦胧之色。

身穿桃粉色睡衣的段水柔，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膀之上，脸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徐然。

面如桃花，宛若踏着云彩下凡来的仙子，或许就是这一刻最贴切的形容。

看着只用一条系带和一件粉色睡衣，便把自己娇小柔弱的身躯完全包裹起来的段水柔，徐然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而心脏也不由得怦怦狂跳不止。

徐然并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相反他的内心积压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念想。

只是这些年，对于责任的那份恐惧压过了心里的邪念。

只是这一刻，看着面前堪比“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的美景，徐然只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控制不住内心深处压抑多年的那份渴求了。

他甚至有一个无比疯狂的想法，如果现在两人还是以之前暧昧的姿势依偎在一起，在轻轻解开那条碍事的系带之后，随着那粉色的睡衣从她雪白的肩头滑落，展现给自己的会是怎样一幅令人心驰神往的美景。

光是这样想着，便已觉得口干舌燥，浑身血液沸腾不息的徐然，便这样呆滞在原地。

而鼓起勇气朝着徐然缓缓走来的段水柔，看着略显呆滞的徐然，原本心中的局促感渐渐变澹，反而觉得这一刻是如此的幸福和甜蜜。

一步、两步...

距离越来越近，虽然段水柔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且打算坦然面对这一切，但在轻轻游上床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忍不住羞涩地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棉被之中。

“光灯吧。”段水柔朝着徐然的方向缩了缩。

徐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明白这一句话之中隐含的含义。

犹如木偶一般关掉了床头的灯，屋内很快便陷入黑暗之中。

而在习惯了昏暗的环境之后，段水柔明亮的眼眸便成为了徐然眼中最好的照明物。

借助微薄的月光，能够清晰地看见床上的人儿， 那洁白无暇的肌肤。

而美人那双明亮如星辰的大眼睛，在夜空之下，更是格外的耀眼。

“好漂亮...”徐然不自觉的低声喃喃道。

很快，身体的热度也透过单薄的衣物，传递到彼此的体表之上。

甚至于徐然还能感觉到怀中少女因为紧张而不断微微颤抖的娇躯。

感受到怀中少女的紧张和不安，徐然有些怜惜，他抬手将那条系在少女腰间的系带解开，轻轻地抱住了怀中的人儿。

在紧紧抱住怀中的佳人的那一瞬间，徐然只觉得自己的鼻腔之中，多了几分少女独特的幽香。

也因为这足以让人意乱情迷的幽香，徐然心头的燥热更胜，这毫无遮掩地涌现出来的占有欲是如此强烈，强烈到同样没有任何经验的段水柔，一接触便能轻易分辨出来。

大概能猜出那是什么的段水柔颤抖得更厉害了，不过她却依然没有出声反抗。

“徐然...我...我准备好了...”段水柔声音细弱蚊蝇，就连她说话时那轻盈的语调，都彷佛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

听着怀中的少女如蚊呐般的声音，徐然的心中的某根弦，突然之间被触动了一下。

他轻轻地吻住了怀中少女的唇瓣，温暖的嘴唇轻轻地印在了段水柔的嘴角之上。

段水柔的身体一僵，随即闭上了眼睛，开始迎合徐然。

直到徐然不再满足于嘴唇之上浅尝辄止的碰触，准备开辟其他战场时，段水柔的声音再次在徐然耳畔响起。

“过了今晚，你就把我忘了，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