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无妄之灾

天色暗淡下来。

吴有胜也来到了村子中心的坪场，还带着一个小凳子。

这时，已经聚集了有一两百人，都带了个小板凳，坐了下来。一般村长有事情通知时，都会让每一户的当家人来。

当然了，一开会，小孩子觉得有热闹可瞧，也都会跟着大人去玩耍。

玲儿和燕子两人也在，和一群小孩子在一起玩。

现在，会议还没有开始，大人们人都聚在一起侃大山（聊天、吹牛），释放白天因劳作导致的压抑氛围，发泄一下情绪。小孩子也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像做游戏一样，不断有欢声笑语响起。

大人们的交谈声、小孩子的无忧无虑的欢乐声，混合在一起，就形成了农村聚会的一大乐趣。

吴有胜来到时，听到的名字最多的是他自己。

有点无奈，也有点哭笑不得。

“你家孩子今天卖了多少钱？”有人问起今天孩子捉泥鳅的事。

“不多，也就两块多钱。”那人口中说着不多，语气却是骄傲的，脸上的笑怎么也掩饰不住。

“那还不多？你平时一天的工分才多少钱，都可以抵得上你干一个月的了。”又有一人羡慕的说道。

“俺家才是真的少，才只卖了一块钱。明天俺早上起早一点，全家一起去搞，争取多卖点钱。”

“别不知足了，一块钱能买多少东西，买肉都能买上一两斤了。”

“是啊，明天俺也全家去捉，多搞点，多换点粮食。俺听说今年收割的粮食比去年少，到时候分的粮食都不够一家人吃的。”

“真的？难道今年要饿肚子了？那咋办啊？”有人忧虑不已。

“所以啊，在书生犯傻的时候，多抓点泥鳅黄鳝啥的，多卖点钱换粮食回来，那这个年才好过一些。”

书生是吴有胜在村里的代号，意思是好吃懒做，百无一用是书生，加上又没有考上大学，达不到做官的“秀才、举人”层次，所以被冠以书生的称号，表示对他的轻视。

“老哥啊，你们在讲啥子啊，什么抓泥鳅，卖钱？”

村里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吴有胜花钱买泥鳅的事儿，这个人就一脸懵逼，他们说的每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讲什么了。

“三年前逃难来的年轻小伙子，叫吴有胜的，俺们叫他书生的那个，不知怎么了，忽然变傻了，花钱去买没人要的泥鳅黄鳝，价钱还高的很，你说是不是傻？”

有人解释道，也没有隐瞒什么的，大多数人都知道了这个事儿，向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俺明白了，就是泥鳅能换钱。那还真是个大傻子，他要是在俺家这么干，早就把他腿给打折了。”

“是啊，这田里的泥鳅到处都是，白送人都不要，搞不懂这些读书人在想什么。”

说实话，要不是吴有胜有渠道能售卖出去，就像那人说的，白送他都不要。

因为这时候田里的泥鳅是真的多，没有化肥、农药的污染，泥鳅在田里肆意的生长，泛滥。

“那你们说败家子会不会不收了？孩子们今天都弄了好多，天天吃也吃不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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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小胜啊，你来了，来，坐俺边上。”邻居张寿成招呼道。

话题止住了，一群人笑嘻嘻的，一点看不出刚才骂他是败家子傻子的语态。

“嗯，村长叔也通知了我。”吴有胜尴尬地笑了笑，也没有太在意刚才的话。

之前他在村里人的眼里，确实是表现不好，也没什么好反驳的。而且做出了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事情，不被理解是正常的；况且村里人也没有恶意，只是调侃一二罢了，他也不会说要报复之类的，那只是小孩气的做法。只要自己接下来做好，村民们慢慢接受自己，总是能够改善他们对自己的态度的。

什么装比打脸的，那是只有小说里才有的景象，那样做除了能多一个仇人，没有任何意义。

等什么时候一个人成了让别人连嫉妒心都升不起来时，那才叫成就。

就好比你会嫉妒一个比你多几倍资产的人，但是码云那样的人你会去和他比较吗，正常人都不会，只会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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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村长和会计两人走到人群的前面，那里有一个木头垒成的高架子，两人上去后，能看到下面所有人。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月光洒下白色的光辉，照耀下，能够看得清人脸，就不用点上火把。

“大家自己看一下，住在边上的邻居有没有没来的。”村长等人群安静下来，问人来齐了没有。

等了一会儿，下面没人说话，看来是都到齐了。

“今晚，有两件事要说。”村长脸上有些严肃。

“第一件事，就是今年的粮食都收割的差不多了，经过统计，今年俺们村的粮食收成比去年少。”

“啥子？怎么会比去年还少？不会是算错了吧。”有人不信，觉得会不会搞错了。

“那不是说，今年能分的粮食更少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也有人忧虑不已，去年也才勉强填饱肚子，今年看情况要饿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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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

村长一开口，大家的闭口不说话了。李来福当了这么久的村长，还是有极大的威望的，而且他做人做事都没得说，从不徇私，也是真正的为村里人谋福利，村里人都信服他。

“所以，接下来大家要勒紧裤腰带，节衣缩食，不得铺张浪费。”

“在这里，俺要特别批评吴有胜同志，一有钱就大手大脚的，听说今天一天就吃了三斤肉，这是要不得的，要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客服一切困难。”

村长特意点了他的名字，吴有胜听了，有点羞愧，低下头。

“我的乖乖，这也太败家了。”

“是啊，一年都难得买一斤肉，一下子就造了三斤，干部也没这么好的伙食啊。”

人群里，大人们议论纷纷。

孩子们却羡慕的看着玲儿和燕子两人，三斤肉啊，他们想象不出是怎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