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各人心思

“小胜，你在家吗？”

“嗯？谁在叫我？”迷迷糊糊间，吴有胜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不过听不真切，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阿爸，快醒醒，小荣妈来咱家了。”

还是玲儿过来把他给摇醒的。

“怎么了？”刚醒来的他两眼迷茫，思绪还有些混乱。

“阿爸，小荣的妈来了，有事情要问。”玲儿又说了一遍。

“好吧。”吴有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起来洗了个脸，借着凉意让自己清醒一点。

“嫂子，你有什么事吗？来，进屋坐。”吴有胜出声说道。

“俺就不坐了。”

“小胜啊，是这样的，刚刚俺家小荣说在你这儿用泥鳅换了钱，是真的吗？我这不是怕他说谎骗俺吗，所以来你这里确认一下。”

“嫂子，嗯，是真的，小荣也没有骗你。”吴有胜说道。

“那你这儿还泥鳅收吗？”说着，小荣的妈有些局促不安。

在她心里，泥鳅是个没人要的东西，连供销社都不收，或许小胜这娃是一时糊涂了，现在有可能会后悔不收了。

“收啊，嫂子，这几天我都收，价格还是和说好的一样，泥鳅三分钱一斤，黄鳝六分钱一斤。”

“那太好了，谢谢你了，那俺先回去了。”

“那嫂子慢走啊，我就不送了。”吴有胜还想回去补个觉呢。

等吴小秀走后，玲儿拉着他的手，疑惑不解的问道。

“爸，咱家收这么多泥鳅干啥啊，又吃不了。”

其实她早就想问的，毕竟在她的世界认知里，和村子里的村民一样的想法，泥鳅不是个好东西，为啥要花钱去买呢，想吃可以去田里抓啊，田里多得是呢。

“呃，玲儿，我告诉你啊，爸在城里有亲戚，亲戚说城里人喜欢吃这个，就让我收一些去城里卖。卖了钱就可以给你们卖肉吃了，像中午吃的饺子，还有爸带回来的肉，就是早上爸用泥鳅卖的钱买的。”

这是吴有胜早就想好的说辞，后面他家天天有肉吃，以及一些特殊的物品出现，难保不会有人怀疑，而且他大量收泥鳅这事儿也会引起众人的注意。

所以虚构一个莫须有的城里亲戚，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只要他不说是哪个亲戚，叫什么，别人也查不到，还不是他想怎么忽悠就怎么忽悠。

“好了，继续去玩吧，爸再去眯一会儿。”

不过，没等他进屋，就又有人来了，都是孩子回家后，说了拿泥鳅换钱换糖的事儿，这会儿，饭都来不及吃，就来他这里确认事情的真假。

吴有胜统一回复了后，一家人高兴的走了。

结果，又有几户人家来了。

“唉，看来是休息不了。”

吴有胜有些无奈，没办法，他只能搬出个竹椅子出来，坐在门口前面的大树阴凉处，吹一会儿凉风，驱散一些热气。

有人来了就回个话，没人来就闭上眼养养精神。

……

……

另一边，小荣家。

“小荣啊，妈错怪你了，俺也是为你好，这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踏踏实实的，家里这么苦，俺也没有喊累，俺就希望你做个本分的人。”

吴小秀带着一丝愧疚，也仍不忘对自家的孩子进行教育。做母亲的，只是想要自家娃儿不要干坏事儿，能够健健康康地长大，就足够了。

至于说什么出人头地，农村人没几个有这思维的，长大后能吃饱饭，就是这个年代最朴实无华的愿景。

他们的眼里只有乡镇公社这么大的地方，眼界限制了思想。后来生活变好了，不愁吃不愁穿，人们才会希冀更好的生活，才会把眼光放远一些。

“妈，没事儿，俺没放心上。”

自从偷鸡蛋的事过后，小荣变得成熟了一些，也知道了母亲的辛苦。这几年，母亲的面容变得苍老了许多，他心里一直很内疚。

“那就好，那咱们快点吃饭，吃完饭就去田里抓泥鳅去，下午给你换几个糖吃。”

“妈，不用，我有糖，是小胜叔给俺的，俺留着没吃。”

小荣掏出两个糖，是上午吴有胜分给孩子们的，他一直没吃。

“好，俺的儿子也懂事了，两个糖你和哥哥一人一个。先吃饭，吃完饭再吃糖。”

匆忙地扒拉了几口饭，在她的催促下，小荣一家很快就吃完了中饭。

“孩儿他爸，把碗筷洗一下，俺们去田里了。”

“好，去吧。”

生性木讷的小荣爸爸虽然腿脚不方便，也能够做一些轻松的家务活。

吴小秀拿着一顶草帽，带好装泥鳅的工具，就带着两个儿子出发了。

因为她不确定吴有胜这个“傻子”什么时候收够了就不再收了，早一点去，就能多卖一点钱。

这时代一斤粮食才一毛钱，三斤泥鳅就能换一斤粮食，两斤黄鳝就能换一斤粮食，吴有胜不是傻子是什么。

粮食是什么？救命的东西；而泥鳅什么的，土腥土腥的，不但不好吃，也不能长久的储存，能顶什么用。

同样的，村里其他人家确定了泥鳅黄鳝能卖钱后，也都动员了大大小小一家子人，顶着大太阳，涌进水田里。

……

……

不久后，村长统计好上午收割好的稻子，也回家吃饭去了。

“当家的，你说小胜那孩子是不是变傻了，花钱买人不要的泥鳅。不知道还收不收了。”

吃饭的时候，村长媳妇说起中午发生的事儿。

“听小飞说他家中午吃的还是叫什么饺子，从城里买的，还是肉馅的，照他这样败家的程度，要不了多久就要把钱都花光了。”

“饺子可好吃了。”小飞搭话，还在想着饺子的美味。

“好了，别叨叨了，俺吃完饭和会计一起去小胜家看看。”村长打断了媳妇的絮叨，他此时心里正烦着呢。

大队里的粮食今天差不多就收完了，可是总产量却达不到要求，比去年还少。今年也没有大旱什么的，打的粮食却比以往少。

按照这情形，到时候分粮的时候就不好看了，搞不好今年就要有人饿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