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妈有毒

在澳洲离婚后回国的周芸是真的病了。

诊断书是真的。

早期，能治，但需要钱。

向风不想管。

但秦豫柔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血缘关系上，那就是你的母亲。”

他想起自己五岁的时候，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那时候他不懂什么叫抛弃。

现在懂了。

但他还是恨。

可恨归恨，她真的病了。

——

他去医院看她。

周芸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发散乱，和那天在咖啡厅里优雅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见向风进来，她眼眶红了。

“你来了。”

向风站在床边。

“化疗？”

周芸点点头。

“第一次。难受。”

向风没说话。

周芸伸出手，想拉他的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

周芸的手悬在空中，又慢慢收回去。

“我知道你恨我。”她的声音很轻，“但我……我是你妈。”

向风看着她。

“你是我妈？那二十年你去哪了？”

周芸的眼泪掉下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向风没说话。

站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走出病房的时候，他听见她在后面哭。

他没回头。

——

秦豫柔打电话来的时候，他刚从医院出来。

“怎么样？”

向风沉默了一下。

“病了。化疗。”

秦豫柔没说话。

向风忽然说。

“你说得对。她是我妈。”

秦豫柔愣了一下。

“向风……”

“我恨她。但我不能看着她死。”

挂了电话，秦豫柔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她忽然有点后悔。

那天她不该劝他。

血缘是血缘，但有些伤，不是血缘就能抹平的。

——

周芸出院后，住进了向风在广州的公寓。

她说没地方去。

她说凌父那个老东西不肯收留她。

她说她只有向风了。

向风看着她那张脸，和记忆里那个背影重叠在一起。

他答应了。

秦豫柔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成都盯场地。

“她住你那儿？”

“嗯。”

“多久？”

“不知道。”

秦豫柔握着手机，没说话。

向风说。

“对不起，我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想到你跟我说的话，我就……”

秦豫柔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没事儿，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挂了电话，她坐在场边的台阶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

心里忽然有点堵。

不是气他。

是气自己。

气自己那天多嘴。

——

周芸住进去之后，向风的生活开始变了。

每天回家，她要他陪着吃饭。

他不吃，她就哭。

她说自己化疗难受，要他陪着去医院。

他不去，她就说自己不想活了。

向风烦透了。

但他没法拒绝。

她是他妈。

虽然她走了二十年。

虽然她没管过他一天。

但她

现在病了。

她说她后悔了。

他只能忍着。

——

秦豫柔来广州出差的时候，想去看看向风。

他说，别来。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

向风沉默了一下。

“我妈在。她……不太好说话。我怕把你气着。”

秦豫柔笑了。

“怕她吃了我？”

向风没笑。

“真的。你等我处理好。”

秦豫柔想了想。

“好。”

挂了电话，她一个人坐在酒店里。

心里有点空。

她想起周芸那天说的话。

“你跟他，不合适。”

“他需要一个年轻姑娘。”

“你要是真心喜欢他，就该放了他。”

她隐隐约约开始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变了。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走。

——

周芸知道秦豫柔来了广州。

她看着向风接电话时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那天晚上，她打了一个电话。

“喂，小雅吗？来广州一趟。帮姑姑一个忙。”

——

三天后，向风下班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女孩。

二十出头，长头发，大眼睛，穿着向风的衬衫，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向风愣住了。

“你是谁？”

女孩抬起头，笑了。

“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周雅，你表妹。”

向风愣了一下。

表妹？

周芸从厨房走出来。

“哎呀，忘了跟你说了，小雅是我堂哥的表弟的女儿，论起来算你表妹了。来广州找工作，先住几天。”

向风看着她。

“怎么不跟我说？”

周芸笑了笑。

“忘了。怎么了，你妹妹住几天不行啊？”

向风没说话。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

那天晚上，周雅穿着吊带睡衣在客厅晃来晃去。

向风皱眉。

“你穿成这样干嘛？”

周雅眨眨眼。

“睡觉啊。怎么了？”

向风没理她，进了房间，把门锁上。

——

第二天，秦豫柔收到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

她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孩躺在向风的床上。

穿着吊带睡衣，头发散乱，笑得一脸无辜。

背景是向风的房间——她去过，认得那个床头柜，认得那盏台灯。

下面附了一句话。

“他身边不缺年轻女孩。你算什么呢？”

秦豫柔盯着那张照片。

手指发凉。

她想起向风说的“别来”。

她想起他最近越来越短的回复。

她想起周芸那天说的话。

她打了向风的电话。

没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

——

向风那天在公司开会，手机静音。

等他看见未接来电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他回过去。

“怎么了？”

秦豫柔的声音很平静。

“没事。就是问问你在干嘛。”

向风说。

“刚开完会。累死了。”

秦豫柔沉默了一下。

“那个女孩，还在你

家？”

向风愣了一下。

“什么女孩？”

“你表妹。”

向风皱眉。

“你怎么知道？”

秦豫柔没回答。

“她住哪儿？”

“客房。”

秦豫柔笑了。

“客房？”

向风听出她语气不对。

“怎么了？”

秦豫柔沉默了几秒。

“没事。你早点睡。”

挂了电话。

向风站在那儿，莫名其妙。

——

那天晚上，秦豫柔一个人坐在酒店里。

手机里那张照片，她看了很多遍。

年轻。

漂亮。

穿着吊带睡衣，躺在他的床上。

她想相信他。

但照片在那儿。

她打了周芸的电话。

“你为什么给我发那张照片？”

周芸笑了。

“看到了？”

秦豫柔没说话。

周芸说。

“我说过，你们不合适。”

秦豫柔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周芸继续说。

“我儿子现在出息了。他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不是你这种。”

秦豫柔挂了电话。

她没有开灯，盯着手机。

晚上十点，王者荣耀页面里，没有向风的双排邀约。

他没有上线，也没有解释。

——

突然一条双排信息弹出。

秦豫柔下意识点了通过。

原来是有人通过附近的人搜索到了她。

并不是向风。

秦豫柔和这个陌生人连着排了两把，掉了两颗星。

谁都带不动谁。

秦豫柔突然觉得心里意兴阑珊。

她坐在黑暗里，很久没动。

然后她开始收拾行李。

——

第二天早上，向风在工作室醒来的。

为了国际模型邀请赛，团队连夜讨论方案。

大家都没有走，凌晨三点才纷纷拽出自己放在工位下的折叠床，合衣而眠。

——

向风醒来的时候，赶紧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发现手机里有两条消息。

秦豫柔发的。

一条是“我先回BJ了。”

还有一条是小雅穿着吊带睡裙躺在向风卧室的床上玩手机。

向风给秦豫柔打电话。

关机。

再打。

依旧关机。

——

柴鹏说公寓里滕推出两间空房。

向风赶紧回家，替他妈和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妹把行李收好，即刻就要送走。

周芸坐在向风的沙发上哭哭啼啼的。

“儿子，你怎么这么狠心呀！为什么不原谅妈妈？”

向风冷冷的告诉周芸：“你，要么搬到公寓，要么自己找地方。否则，我不会为你看病再多花一分钱。”

周芸无奈，只好带着小雅搬进了酒店式公寓。

——

“秦豫柔，回家！”

向风找了清洁公司将家里里外外彻底清扫了一遍。

他怕秦豫柔膈应。

其实自己心里也膈应。

“在沈阳。”秦豫柔知道后心下微微感动。

无奈事务缠身。

——

沈阳音乐节即将开启。

两个人仍然一南一北。

忙的像两个陀螺。

谁也支援不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