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她是过客，你是归人

“我叫梁辰，梁是梁辰的梁，辰是梁辰的辰。”

“嗯。”

“或许是初次见面的时候，梁辰就喜欢上了李清。因为她还记得，那一天是2018年的8月1号。”

李清没有回应，他下意识地看了景小爱一眼，后视镜里的景小爱却没有抬头看他。

“这应该不算一见钟情。毕竟就像李清说的那样，喜欢就只是喜欢而已，会被吸引，会想要靠近，如果他丢了，也会难过。但是也只是难过而已，最终梁辰还是梁辰。”

“对不起。”

梁辰笑起来：“喂，不要跟我道歉啊！你没有辜负过我，我也并不卑微。我只是想说，梁小辰曾经喜欢过李小清。这是很美好的事。所以在告别之前，她希望李小清知道，在李小清的生命里，梁小辰曾经出现过。仅此而已。”

“好。”李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泛白。

“梁小辰说，她希望李小清和景小爱能够好好的。因为李小清曾经说过，景小爱可以让他变得完整。所以如果这俩人分手了，可能她就不相信爱情了。”

“会的。”

“嗯，梁小辰的话说完了。”

梁辰拍了拍巴掌，一派洒脱。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李清，又唤了一声：“喂！”

李清微微抬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梁辰脸上挂着笑，伸手比了颗心：“要幸福哦！”

李清只觉得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刺眼，鼻头勐然一酸：“嗯，会的。”

景小爱微微眯了眯眼。

……

很久之后梁辰跟李清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李清已经记不清这一天是什么日子了。

因为这天并没有什么特别，也不是乔英子的生日。

他只记得那天他好像喝了很多酒。

记忆都像是一张斑驳的老照片，发黄、发霉、残缺不全，像是淋了一场雨。

梁辰问他的时候，他绞尽脑汁想了很久，还是只记得那天是在九月。

暮秋，天气有点儿凉。

……

“醒了？”

李清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天空像是天鹅绒的幕布，月亮镶嵌在上边，撒着皎洁的光。

银辉落在窗边的飘香藤上，温温柔柔的，静谧无声。

“要不要喝水？”

景小爱放下手边的书，按了下按钮，灯光的颜色从柔和宁静的昏黄变成了略显耀目的白。

李清眯了眯眼睛，侧身搂住了身边景小爱的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一颗心安稳下来，轻声问道：“几点了？”

景小爱半躺在床上，抱着李清的脑袋，手指轻轻捻着他的耳垂：“两点多了。”

“都这个点儿了啊！”李清叹了一声，“我好像又喝醉了。”

“你还知道啊！”景小爱嗔怪道，“拦都拦不住你，你自己喝也就算了，还要拉着方一凡，童阿姨来接人的时候，脸都黑了。”

李清没忍住笑出了声：“方猴儿也喝醉了？”

“还笑？”景小爱捏了捏他的脸，“饭局结束的时候你俩大男人抱着头吭吭哭，怎么都分不开，我觉得要不然你俩凑合着过得了。”

“不是吧？”李清抬起头看着景小爱，“我又哭了？”

“谁知道你哪来的那么多眼泪？人家方一凡本来好好的，你一哭，他也跟着哭，跟唱戏一样，就比谁声音大了。”

李清只觉得脸皮发烫：“我那不是喝醉了嘛！当时边上有外人吗？”

“英子，桃子，梁辰，仨人都在。”

李清松了口气：“那还好。不算太丢脸。”

“今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这不是给乔妹庆生嘛，心情到了，上了头就没控制住。”

景小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是因为梁辰吗？”

“额……可能有那么一点儿吧。”

“是不是有点儿舍不得？”

“你不要毁谤我啊。”李清握着景小爱的手，亲了亲她的掌心，“我整颗心都已经是你的形状了。”

“其实你要后悔的话还来得及，虽然梁辰已经决定给那段情划上句号，但是我看的出来，只要你愿意，句号并不是终结，后边还可以续上很多……”

“我不愿意。”李清打断了她的话，晃了晃两人十指交叉握在一起的手，笑道，“你还牵着我的手，我就在你身边呆着，哪也不去。”

景小爱笑了笑，感叹道：“梁辰还是挺厉害的。”

“哈哈，人家怎么说也是粉丝大几千万的明星。”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她在划上句号之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景小爱摇摇头，感叹道，“梁辰的梁，梁辰的辰。”

“哈……”李清干巴巴地笑了笑，“小爱，你现在说话的水平越来越厉害了，我居然都不知道你用的这是什么修辞手法。”

“我说话的水平比不上你装湖涂的水平啊！”景小爱伸出两只手捏住李清的脸，往两边拉了拉，“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小心眼儿，霸道得不允许其他女人从你的生命里经过？”

李清握住她的手，笑道：“小爱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可是连你姐Emma的醋都吃的。”

景小爱有点儿羞恼：“所以你就是觉得我小心眼儿是吧？”

“没有没有，我开个玩笑嘛！”

景小爱哼了一声：“你就是这样想的！”

李清眨了眨眼：“好吧，我承认了。”

“嗯？”景小爱这下一双杏眸睁得老大，“你居然真敢承认？”

“不是。”李清握紧了景小爱要抽出的手，“我的意思是我还真挺喜欢你姐的。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刚完成第一笔单子，Emma给我开了一张二十万的支票，她说，这是预支你的分成，你的家人和朋友也需要一个惊喜。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怎么想的吗？”

景小爱翘了翘嘴角，转瞬又把笑意敛去，都嘴道：“怎么想的？”

“我当时就想着士为知己者死。哪怕老板要包养我，我都认了！”

“呸！你想的倒美！”景小爱轻啐了一口，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李清的鼻尖，“大猪头，长得这么丑，还想我包养你？”

“我又没说你，我说的你姐！”

“Emma就更看不上你了！”

“我不信，你让Emma跟我讲话！”

景小爱白了他一眼：“幼稚！”

李清伸手捧住她的脸，稍微用力挤了挤，看着她挤成一团的小脸，笑道：“我要跟我的美女老板说话。”

景小爱偏头去咬他的手：“你敢这么对你的老板啊？”

“boss，我爱你。”

“你滚啊！”景小爱也伸出双手挤着他的脸，威胁道，“你只能爱我，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李清再也憋不住笑，恨不得在床上打个滚儿，哈哈笑个不停。

景小爱无语道：“你疯了？笑什么？”

李清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我就说你小心眼儿吧，你连你自己的醋都吃！”

“滚啊！”景小爱有点儿生气，“你居然套路我？”

“我只是跟你分享一下我的论据。”李清亲了亲她的手，“事实证明，你上辈子可能是个醋坛子。”

景小爱磨了磨小银牙，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寒光：“李小清，你再说一遍，事实证明了什么？”

“事实证明，我上辈子可能是一坛醋，颠沛一生终于在今世找到了我专属的坛子。”

景小爱捏住李清的嘴唇，笑道：“这你都能圆上？你这张嘴可真厉害。”

李清亲了亲她的手指，柔声道：“不是我的嘴巴厉害，我所凭恃的不过是你爱我而已。”

景小爱低头吧唧亲了他一口，哼道：“你知道就好！”

“我也爱你啊，而且跟你爱我无关。”李清把头埋在景小爱怀里，深深吸了口气，“是很爱很爱的那种。”

“肉麻死了！”景小爱抱住他的脑袋，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不跟你说了，照顾了你半天，我都累死了。以后不许再喝这么多酒了，听到了没有？”

“嗯，不喝了。”李清拉着她在被窝里躺下，两个人面对面拥抱在一起，“睡吧。”

景小爱闭上了眼睛：“李小清。”

“嗯？”

“你有没有看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话？”

“每个男人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得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你还看张爱玲？”

“没看过，不喜欢她的书，只是听过这段儿。”

“哦。”

“你别给我打岔，我都忘了要说什么了。”

“好好，你慢慢想。”

“嗯，我想起来了，我是想问你，我是你的红玫瑰还是白玫瑰？”

“？”

李清闭着的眼睛勐然睁开，却发现景小爱一双杏眸也正在看着他。

见李清睁开了眼，景小爱笑嘻嘻地拿两根食指点着他的鼻翼：“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张爱玲所谓的红玫瑰和白玫瑰其实就是蚊子血和饭粘子，你问我你是我的白玫瑰还是红玫瑰，这本该是时光才能有的答桉。”

李清笑了笑，他看着景小爱的眼睛，柔声道，“但是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你不是蚊子血，也不是饭粘子，你是我的灵魂，即便是你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不复柔美，但是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没了你我就不是我了。”

“咦，李小清，你好肉麻啊！”

“……”李清有点儿生气，“景小爱，你能不能不要在我一往情深的时候打岔？”

景小爱拍拍他的背：“好好好，那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烦！不想说了。”

李清推了推景小爱，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景小爱嘻嘻笑着拉了他一把，让他变成平躺的姿势，咕踊着身体爬上去：“你生气了？”

“没有。”李清有点儿无奈地抱着她，“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嗯？为什么？”

“因为你只有我了。”

景小爱小脑袋放在李清的胸口：“这为什么要生气呢？”

“你把一切都给了我，我却连唯一能给你的安全感都做不到。”李清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对不起。”

景小爱笑起来：“李小清，你就是喜欢多想。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居然能扯到这么远。”

“是你喜欢多想。”李清紧紧抱着她，“你为什么会害怕失去我呢？该害怕的应该是我才对。

你聪明而机敏，高贵而冷艳，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儿都能套在你身上。

你应该是洒脱的，随性的，自在的，你应该高昂着头等着一个男人去爱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卑微地匍匐在尘埃里，小心翼翼的包容着我。我李清，何德何能啊？”

景小爱安静了好一会儿：“我就是害怕， 我害怕有一天我松了手，你就丢了。”

“不会的，你松手也没用，我还握着呢。”

“哼，那谁知道呢？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女人，谁知道你会不会花了眼。”

“弱水三千，我只要你这一瓢就够了。”

“李小清。”

“嗯。”

“我不喜欢跟人抢，很不喜欢。其实我不是对你没信心，而是对我没信心。所以如果有一天我把你丢了，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李清身形一僵：“我不会给你丢下我的机会的。”

景小爱闭上了眼睛：“我有点儿累了。”

“那就睡吧。”李清轻轻拍着她的背，“小爱，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景小爱摸了摸他的胸口：“梁辰把她的名字刻上去了吗？”

李清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很久才呼了出来：“不知道。喝了一通酒，我不确定有没有洗干净。”

“没关系，慢慢洗，总能洗干净的。这里这么小，多几个人我会觉得挤。”

“哪有那么多人啊，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梁辰，如玫，还有若蓝，还不挤吗？”

李清好像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身子都瘫软了下来：“她们只是过客，你是归人。”

“所以啊。”景小爱轻轻笑起来，“客人总要送走才行，不要留她们住的太久，我不习惯。”

“嗯，知道了。”

……

Ps：本来章节名是【梁辰的梁，梁辰的辰】，但是想了想，还是景小爱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