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争吵

七月的夏季炎热得更加放肆，不知不觉，迎来了中考，在监考老师的严厉监考下，南风和其他初三的学生一样，拿着手中的笔，一笔一划的在试卷上写着答案。

最后一科是英语，南风划完英语作文最后一个字母后，他递上了自己的考卷。

也是在那一刻，他的初中生活彻底结束，暑假以后，他将迎来属于他全新的高中生活。只是那个时候南风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将会彻底改变生活轨道。

暑假如期而至，父亲还是很忙，每天早出晚归。以前南风还可以以上课为理由，避免和刘姨的单独相处，可是现在，他似乎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

一晃，刘姨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孕肚也开始慢慢显现出来，刘姨动作比平时缓慢了许多，南父虽然很忙，但却总会在每天下班回家后为刘姨买她喜欢吃的东西，甚至鲜花。

家里面也随着胎教音乐和胎教故事逐渐变得热闹起来，虽然南父工作很忙，他却总会抽出自己睡觉的时间，为刘姨炖第二天要喝的汤。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南风的暑假也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也找到并习惯了和刘姨的相处方式，一起吃饭听刘姨唠嗑两句，然后收拾碗筷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直到吃下一顿饭再出房间。

南风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他高中开学，然而一个敲门声却正式开启了他噩梦的开端。

那天是夜里十点，南风正躺在房间的床上看着高三的物理书中，外面的敲门声如同夺命般响起。

南风放下物理书，穿上拖鞋走过去，其实当他的听到这急促的敲门声时，他心底是有些不安的。

无关害怕，而是莫名其妙的不安。

他也不知道为何，这样猛烈的敲门，让他想起了一张脸，一张气愤得丧失理智的脸。

而那张脸的主人，便是陈洋。

南风走向自己的房间门，伸手揭开了这个谜底。

然后，这样猛烈敲门的人，却不是南风心中的那张脸，陈洋，而是刘姨。

此时，刘姨正失魂落魄的望着陈洋，她的双目里含满了泪花，仿佛受尽了委屈。

“南儿……”刘姨哽咽发声，好像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力。

“你爸爸他……好像出轨了。”刘姨声泪俱下，甚至身体都忍不住颤抖，大着肚子的她，一下无力，便瘫倒在地。

南风赶忙伸手扶住刘姨，心底却在不断的消化着刘姨的这句话。

是自己的爸爸，出轨吗？

南风只觉得难以置信，这么多年他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没有如同自己的母亲一样，抛弃自己不管。父亲与病魔作斗争，只是害怕没人照顾自己。这么多年，父亲任劳任怨，用自己的双手还清了所有债务。

这就是他的父亲，一个拥有绝对责任心的人，而现在，这个人，出轨？

南风几乎只让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停了一秒，便很快让它消失殆尽了。

他知道此刻刘姨的难过是真实的，有句话说过无风不起浪，所以南风坚信，横插在二人之间，肯定有个误会。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并非如他料想的一样，父亲回家以后，与刘姨的交流越来越少，甚至没有。

曾经新婚的快乐，他再也没有在父亲的脸上看到了。剩下的只有愁容和烦闷。虽然，刘姨还是一如既往的对父亲，即使怀着大肚子也要为父亲乘粥，可是父亲却没有丝毫感动和回应。

看清这一切的南风，其实并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是一个薄情的人。可是父亲最近的所作所为，又让他的相信陷入了矛盾。

父亲究竟怎么了，在纠结这个问题一个星期后，南风决定亲自向父亲问清楚。虽然在这之前他并不想参与爸爸和刘姨的事。因为在他心中，他一直觉得刘姨对父亲的揣测是因为误会。

可是现在，好像不是误会那么简单了。

彼时，南风正好收到了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他盯着高中录取通知书，觉得这是个找父亲聊聊的绝佳机会和理由。

那天晚上南风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后开门，睡了一会后又开门，终于，在时针指向零晨一点时，客厅里出现了父亲的鞋。

南风迈着步伐走向洗手间，手里还紧紧握着高中录取通知书，为了这一刻，他等了整整一天。果不其然，洗手间里父亲正在漱口，安静的等到父亲漱口完了以后才缓缓开口。

“爸，我考上重点高中了。”这是他对父亲说的第一句话，话音刚落，他便从父亲的眼中望见了喜悦。

而这种喜悦，是他这段时间在父亲脸上久违的东西。

“爸……”南风缓缓开口，想要问清楚父亲最近怎么了，不料却被父亲抢先一步打断了。

“南儿，我跟你商量个事。”父亲一边用洗脸帕擦拭着脸，一边转过了身与南风四目相对。

此时，洗脸帕已经将父亲的脸清洗得十分干净，甚至在洗手间灯光的照耀下，还有些微微的光泽。

南风望着此刻的父亲，才发现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神情充溢着疲倦，那种如同被什么抽走了魂魄般的落寞和无神，像把刀般扎痛了南风的心灵。

父亲的人生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南风越想，便越想要弄清楚这个谜团。

“南儿……”父亲继续启齿，说出了他想跟南风说的时。

在等待的过程中，南风开始想象父亲告诉他的答案，可终究无解。

因为在他心中，父亲是如此深爱着刘姨。

然而，他没有等来答案等来的却是父亲的一道逐客令。是的，他没想过父亲跟他商量的事，是让他去亲戚张叔叔家寄住一段日子。

而且下完这道逐客令以后，父亲拒绝了南风想要知道更多细节的请求。他好像刻意避开一般，终止了这个话题。

然后南风一无所知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想，或许继续在这个家呆下去，他能知道些什么，但是父亲现在却完全杜绝了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