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余晖带来的光

张氏

太湖庄园

一处偏僻的小院。

夕阳落下，昏黄的余晖还洒在茂密的枝叶上，太湖被照映的波光粼粼，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小道上，一个小男孩哭唧唧的走来。

他衣服凌乱不堪，灰头图脑的，满身都是伤痕，数不尽的於青和抓痕。

浑身的疼痛让小男孩走路一瘸一拐的，他抹了抹眼泪，朝着小院走去。

才刚刚走到小院门口，就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跑了出来，抱住了他。

“哥哥你回来了！我想你了。”

男孩扯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温柔道：“我回来了。”

小院中操劳着的父母见到男孩如此模样，心中涌起酸涩，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拿出男孩最喜欢的冰淇凌……

这个男孩就是张桓，他从小就受尽了欺负，在学堂上的同辈们都可以欺负他。

只是因为……他的父母在张氏的地位不高。

张桓也反抗过，可是被太傅先生狠狠教育了一顿，而那些始作俑者却没得到一点惩罚。

张桓被太傅先生的教尺打的双手通红，还被罚站在烈阳之下。

而他们，却能背靠着大树，在阴凉处嘲笑他。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背靠大树！为什么我不能乘在阴凉处！

张桓生不逢时。

可他也从未抱怨过，记恨过，他只是立志，将来一定要爬上张氏的高层！

给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看看，看看到底是谁愚蠢！

他渐渐的忽略那些冷言蜚语，忍受那些拳打脚腿。

他默不作声，豪不反抗，可是他心里都记着，每一次挨打，被揍了几拳，挨了几脚，是谁，他都记得。

他开始发奋训练，得不到修行法，他就锻炼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强度异于常人。

渐渐的好起来了，他进入军队磨练，也混上了一些职位。

可那些畜生……竟然指使别人要和他妹妹结下婚约，这完全触碰了他的底线。

那件事情他闹的很大，甚至引得张氏高层不满，他被剥夺了一切权力，重新被打回张氏底层。

他年龄不大，虽然只是七品修者，可他并无导师，并未修练修行法。

他有前途的！

和同辈同阶比较，他可以稳赢！但他从来没有赢过，他有了一些实力后也没有去报复。

因为他知道，还不够！

那些人的父辈，只要一个“意外事故”就可以让他们全家丧命，无依无靠的，谁又会去管死人的事情呢？

他萎靡了好久，可家里还需要他，他是家里唯一的修者，他有庇护家人的责任！

神明听到他虔诚而又热烈的愿望，降下了眷顾。

张桓觉醒了，那一天，天降甘露，万物被滋生，潜力也发了新芽。

他一夜入六品，什么垃圾修行法，他看不上了。

他真的有了那个资本，有了坐上张氏高层的资本！

等到他四品，五品的时候，就算是熬出头了！

张桓被刺耳的笑声拉回现实，那位巡查官夹在两辆车中间，不知道该如何做人了。

吉普车上，有人发出讥笑声：“喂，废物，要我说啊，就跟那秦家联婚吧，那样，你还能有点地位，哈哈哈！”

张桓牙关都要崩碎，他尽可能的压制自己的愤怒。

“喂喂喂，你过来。”

吉普车上那位摆了摆手，那巡查官屁颠屁颠的跑去。

“是，您有什么吩咐？”

那人猛抽了一口手中的烟卷，吐了一个眼圈出来，停顿许久才说道。

“我看他们的车来路不明，查查这个司机，明白吧？审核信息，怎么着也要半小时吧？”

那巡查官脸色一变，却不敢多说，虽然都是张氏的，可明显这边要强一点……

那司机神色变换，手支在方向盘上，呆呆的看着前方。

张桓一句话没说，只是坐着，脑海中浮现很多。

这些渣滓，他一挥手就能干掉，可是……

张桓摇头，甩走了那些念想。

吉普车上有人催促道：“快走！妹妹们都等不及了！”

车上哄笑，一人嘲讽了一句便开车离去。

留下的灰尘迟迟不肯散去……

张桓呼出一口气：“对不起了。”

那司机有些慌张：“不不，才没有……”

那位巡查神色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道：“请……请司机做个身份检查……”

说是检查，但张桓在这，他可不敢轻易探查，不管如何，张氏的人，他可不敢惹……

但这车就被扣了半小时。

……

张桓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独自一人坐在太湖边上。

虽说是湖，可这湖一眼看不到尽头，周遭还都是茂密的森林，还有许多高低不一的丘陵。

张桓倚着树，想着，何时我能将这湖中的水全部支配？那时，应该能成就超品之位吧。

张桓手指一勾，那湖中就有一道水柱升起，那水柱竟然送了一条鱼上来。

张桓稳稳的接住空中的鱼，湖中的水一滴不落的又落回了太湖。

“唔，小伙子本事不错啊……”

张桓一惊，看向一旁。

有个老爷子拄着拐杖颤巍巍的站在一旁，他佝偻着腰，头发花白，看上去饱经沧桑。

张桓心中起了戒备，刚才用能力被看到了：“您是？”

那老爷子用拐杖捅了捅地面，声音颤巍：“先别管我这个糟老头子了，你手里的鱼看起来不错，烤来吃如何？”

张桓警惕的看着他，身份不明……但是吃人嘴短吧……

“嗯。”

那老爷子嘿嘿的笑了几声，快步走来，坐到张桓旁边，推了推他。

“年轻人，去搞点柴火来嘛，老了不能干累活，体谅一下嘛。”

张桓顿了一下：“这周围的树什么的不能砍吧？”

要知道太湖可是张氏的圣地，附近的一草一木都严禁破坏。

“哎呀，没事的，这一片我管的，搞点树枝子什么的没关系啦。”

张桓想了一下，难道是看管这片水域的人？那这不就是监守自盗了吗？

这都是这位老人指使的啊，跟我可没关系。

张桓把那鱼递到老人面前：“喏，那你把鱼拿好了。”

“唔，”老人将拐杖丢下，接过鱼，用双手将鱼紧紧的护在怀中，眼睛微眯，有些欣喜的样子。

老人催促道：“快去吧快去吧。”

张桓无奈，只好去周围掰了一些树枝回来。

他以手为刃，对着那些枝杈的根部劈去，效率倒是很快。

不一会，他就抱着一堆柴火回到了老人那里，可老人早已两手空空。

那老人有些委屈的样子：“它力气太大了……我抱不住……”

张桓将柴火扔到地上，感觉自己被骗了。

那老人眼巴巴的看着张桓，嘟嘴道：“你再弄上来一条呗。”

张桓怎么能暴露自己的能力，开口道：“那是我花了好久钓上来的，搞不了了。”

“什么嘛，明明看你手一挥鱼就飞上来了，我这糟老头子其他不行，就眼睛还没坏，你放心，我一个看林子的，才不会管你们大人物的事。”

老人笑眯眯，倒也不像是个坏人，可有好人样的坏人才最坏！

张桓还是很警惕，老头看他信不过，笑了出来。

“我一个老头子，还能骗你不成？那不然拉钩？”

老人伸出小拇指，张桓鄙夷的看着他，我小时候都不这么玩，幼稚。

两人拉了勾，张桓嘴里念叨着：“拉钩上吊……”

……

张桓干咳两声：“你不许说出去，我怕死……”

老人愣了一下，询问道：“为什么会死？”

张桓耸了耸肩膀：“我太弱了，也没有靠山，还有几个对头，我藏着掖着倒是没事，可一旦被他们发现……我就完了。”

老人怔住了，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不懂，你要靠山，那边我还管着几座山头，你要靠哪一个我借给你靠靠。”

张桓失笑，摇了摇头，手指一挥就有一条鱼飞了过来，这鱼明显比先前那一条更大，不知是运气还是刻意为之。

老人两眼放光：“哇，你这偷鱼神技啊！”

张桓义正言辞道：“我乃正人君子……”

“你先前……”

张桓急忙打断了他：“你会弄烤架吗？我不会哎……”

老人倒也没再多说，开始点火烤鱼，这些都是老人做的，动作看起来很是熟练。

老人口袋里竟然还备着调味料，张桓这才放下了戒备心，这位大概真的是守林人，只是想偷偷的烤点鱼吃，两人恰好相逢而已。

两人瓜分完了烤鱼，张桓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张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老爷子，我先走了，这作案现场。”

“我来收拾我来收拾，你先去吧。”

老人还在嗦着鱼骨，觉得不够味，又撒了点盐巴，咯嘣咯嘣的将鱼骨也嚼碎了。

这老人牙口真好……

张桓走了几步，却又听到老人叫他。

“喂！年轻人，明天这个时候，六点钟，我们还约在这啊！”

老人挥着手，背靠太湖，夕阳将光洒在他的臂膀上，余晖映照着他的笑容，填满了他脸上的每一道褶皱，好像，光就是这位带来人间的。

张桓顿了一下，抿嘴一笑：“好。”

……

这条小路，张桓走了太多次了，路的尽头，是那座小院。

临进小院，却能听到院子里传来嘈杂的交流声。

张桓加快了脚步，谁会来拜访？还是出了什么事？

张桓推开小院的门，愣住了。

先前吉普车上的那些人都在，他们围坐在石头圆桌边，母亲正在为他们的茶杯添水……

张桓怒目圆睁，强烈的愤怒涌上心头。

为首的那人满脸的坏笑，讥嘲道：“张桓！张先生您可终于回来了啊！伯母添茶都要添累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