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重回德云

燕京，天桥剧场。

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北纬路甲一号。

王少君原以为，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德云社门口必然门可罗雀。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经脑补出了德云社早年的一些场景。

那时候，德云社没名气，更没有观众……

赶上个刮风下雨，剧场里可能三三两两的坐不了几个客人，那才是真的萧瑟。

出名以后的德云社，尤其是05 06年那会儿，热闹的就跟菜市场一样。采访德云社的记者，因为采访不到演员，甚至拉门口卖煎饼的老板来采访。

那煎饼铺老板，为了上电视，每天西装革履，穿一双大红皮鞋。

这一切，仿佛就在昨日一样。

可真到了北纬路甲一号，王少君所看到的景象，跟他想象中天差地别。

粉丝们里三层外三层，把德云社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现场少说也有大几百人，甚至上千人。

他们都是来支持德云社，支持郭老板的。

有好多粉丝，手里都举着永远支持德云社的牌子。最大的是一张横幅，上面写着老和部队永远支持司令。

那是郭老板最早的粉丝们，当初也是他们，率先将郭老师的音频视频资料，传到网上的。

王少君眼圈一红，险些掉下泪来。

在他师父最难的时候，有这样一群衣食父母，不辞辛苦的为其出头。

对他师父，也是一种安慰吧。

除了这些粉丝以外，门口还有一些，看起来像社会不良闲散人士的家伙。

他们三五成群，给粉丝们维持秩序。

“这帮杀千刀的，怎么就盯着德云社不放呢？”

其中一个领头的，狠狠的唑了一口烟，也不经过鼻子，直接就把烟吐了出来。

“这么多园子，别人都不挣钱，就德云社挣钱，那些家伙不眼红才怪呢？至于说主流的那些，他们拿的工资和出场费，总共也就那么多，好多连德云社的学徒都比不上，心理能平衡的了？”

另一个小头头，一脸冷笑。

“呸，臭不要脸。真把德云社给搞黄了，他们就能卖出票去了？到时候相声完了，他们都得失业。”

这两位的态度，一听就是帮着德云社的。

要是搞不明白的，没准以为他们是德云社找来的帮手，或者是德云社的朋友。

但实际上，都不是。

眼前这些人，王少君虽然从来没有见到过。但他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是干什么的？

当年王少君离开的时候，德云社已经火了，演出的门票，一票难求。当时德云社一张票卖二十块钱，可黑市上已经炒到了大几百，甚至上千。

这样的供需关系，自然而然的就衍生出了一个灰色产业。

门票中间商，也就是所谓的票贩子。

这些家伙排队买票，买的还都是好位置的票，一张门票弄好了能赚个几百上千。

05 06年那会，郭老板玩了命地说相声，场场爆满，红透了燕京半边天。

他当然也赚钱了。

但是他真正赚钱的，是他出去拍的综艺，做的节目，再加上商演的收入。

小剧场20一张门票，300个座，总共6000块。抛开人工，水电，剧场的费用和工资。

真正到郭老板手里的，两年加一块，恐怕不超过几十万。

那可是整整两年。

而德云社门口的票贩子，规模最大的两个东北哥们，当时都已经在三环买房了。

如今媒体全面封杀德云社，受伤的不仅是德云社，还有以此为生的这些票贩子。

“你干什么的？这里是德云社的后台，里面人家开会呢，粉丝不许进。”

其中一个票贩子，注意到王少君，立刻伸手拦下他。

德云社虽然关门歇业了，但他们的演员，并没有离开。

郭老板和他手下一帮人，这个时候估计就坐在后台里商量对策。

相比于那些媒体，德云社的影响力实在太弱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官面上的头面人物开口，或者人民报那种官媒，带头批判德云社。

德云社恐怕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如今即便那些大人物还没有开口，德云社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些年，德云社的确火，但也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一些行内人。

想看德云社倒霉的，大有人在。

没办法，墙倒众人推！

这个时候有可能力挽狂澜的，就是坐在后台的那些人。

票贩子的财路，全都寄托在德云社身上，他们倒是真心盼着德云社好的。

要不然也不能免费帮德云社维持秩序。这大热天的，到商场吹会儿空调，难道不香吗？

“我是王少君！”

听到这个名字，拦住王少君的票贩子，明显愣了一下。

他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您等一下。”

票贩子三两步跑到会馆的屋檐下，那里有一个40来岁，光头戴墨镜的男子。

男子小跑过来，认真打量了一下王少君，不确定的问道。

“小小蘑菇？”

小小蘑菇，是当初德云社粉丝给王少君起的外号。

这里的小蘑菇，说的当然不是吃的那种蘑菇，而是一位早年的相声大师，常家相声的鼻祖人物。

作为相声演员，小蘑菇的艺术是出类拔萃的。

在当时属于站在金字塔顶尖人物，有万人迷的影响力。

最难得的，还是他的气节。

他是相声演员里，少有的硬骨头。真正在大牢里受过刑，都没屈服的人。

电视里那种严刑拷打不屈不挠的勇士，在现实生活中，其实是少数。

不然如果很平常，又怎么能称之为勇士？

王少君当时被人称为小小蘑菇，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年龄小，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表演，跟当年的小蘑菇先生很像。

演出现场，十分火爆。

王少君也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谁？

“是我，海子，跟辉哥的。”

中年人摘下墨镜，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小海哥！”

王少君不敢置信道。

中年男人之所以叫小海，倒不是因为他年龄小，而是德云社里面有一个叫大海的。

所以他也就只能叫小海了。

“哎！快来，你师父见了你，指不定多高兴呢。”

说话的功夫，小海领着王少君，直接跨进了德云社的后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