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下子整个大厅鸦雀无声，音乐停了，舞会中止，气氛安静的就连掉地上一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楼梯口那个女人身上。

殷文渊意识到不对劲，赶忙跑过去查看情况，结果看到被摔惨的白珊珊。

头发散了，衣服乱了，摔的鼻青脸肿，疼的口歪眼斜……

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喊着“哎呦，哎呦”。

殷文渊的脸阴沉的能掐出墨汁来。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丢人现眼到家了！

殷少擎双手抄在口袋里慢悠悠往那边走，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

那双如狼般警觉冰冷的眼睛带着几分嘲讽。

他低头看看白珊珊，这一摔，倒是把她身上某些东西摔了出来。

一个不起眼的透明包装袋，里面几颗小药丸……

殷少擎经历过无数次的算计，当然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只是没想到一向以精明著称的殷家二老爷竟然也用这种蠢办法来算计他。

殷少擎笑了笑，余光瞥见殷文渊正打算不声不响的开溜，他轻咳一声叫住他：“二叔，去哪？”

殷文渊嘴角抽动，皮笑肉不笑，“有点闷，出去透透气。”

“二叔带来的白小姐摔成这样，您不打算给她叫辆救护车吗？”

这时有个娇小的身影从楼梯上默默走下来。

路南弦看着这一幕也惊的目瞪口呆。刚刚一着急，抱住白珊珊就甩了出去，其实也没用多大力气。可事有凑巧，白珊珊那时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再加上她那裙摆设计繁复琐碎……

她就这么连滚带爬的摔到了楼梯口，又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现在所有人都以更惊异的眼光看着路南弦了。

“没想到这位路小姐看上去弱不禁风，发起狠来可不一般呢！”

“是啊……挺有力气，呵……估计就是这么大力，把我们三哥征服的？”

“原来三哥好这一口？”

“看来昨晚亏空的不是这位小姐，是咱们家三少吧！”

路南弦哭笑不得，恨不能有个地洞赶紧钻进去。

殷少擎听着这些议论，竭力控制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他走到路南弦跟前，轻轻把她揽在自己怀中。

她的身子还在颤抖。

他微笑，俯身一个公主抱将她抱在怀里。

“Kushti练的不错。”他看着她，“看来你已经掌握要领了，我也算没白教你。”

路南弦怔了怔，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眸，微微颔首，咬住嘴唇。

殷少擎就这样抱着她，在众人注视之下款款走出宴会厅，还故意说的让人们都听到：“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今天竟然还这么有力气？呵，看来昨晚真是不应该轻易放过你……”

“殷少擎！”路南弦涨红了脸，“你说什么？”

“说的实话。”殷少擎面不改色，笑容暧昧。

“咱们回去继续练‘摔跤‘，我今晚教你几个特别的动作……”

他不由分说把路南弦抱上车，带着她扬长而去。

路上，路南弦没说一句话。

她跟殷少擎同坐在后座上，但她离这个男人老远。她一直靠着车窗，失魂落魄，路灯或明或暗，闪过她的脸庞，将她清秀的小脸映的更多了几分柔媚。

刚才宴会上那一幕幕，尤其最后她把白珊珊甩出去的场景，像放电影似的在她眼前掠过。

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已经翻腾起无数波澜。

她……是不是把宴会搞砸了？

那可是殷氏的家宴啊！

这样一来她真是扬名立万了，她这个人在殷家内部算是挂了号，其他人不好说，那位霍二老爷肯定会把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呵，她不光一战成名，还给自己树了个天敌。

路南弦懊悔的直想捶胸口，当初真是不该答应殷少擎来这个晚宴！

而一旁的殷少擎，一路上强忍着笑意，可面上还是淡淡的，什么都不说。

直到路过一家小餐馆，他才轻轻吐出两个字：“停车。”

路南弦回过神来。

眼前这个餐馆不算大，装饰的古色古香，看上去干净整洁。

殷少擎看她一眼，“肚子还疼吗？”

路南弦脸一红，默默摇头。

“那我们去吃点宵夜，刚才晚宴上我都没吃什么东西。”

“啊？”

路南弦愣神的工夫，殷少擎已经下了车，自顾自的往小店里走。

她也跟着下车，站在外头发呆。

李清上前笑道：“少奶奶，我保证这里的东西干净卫生，快进去吧！”

“这是哪？”路南弦疑惑不解，“殷少擎不像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人啊！”

“这家华人开的包子铺是城里的老字号了，我们少爷小时候经常在这里吃东西。”

“哦。”路南弦点点头，这时闻到香味，肚子也不禁咕咕叫唤。

“李清，”她轻声问，“我今晚是不是很丢人？搅局了？”

李清看看她，低声笑道，“怎么会呢？您立功了。”

“呵，我倒是想立功。”路南弦垂头丧气。

李清轻笑一声，“少奶奶，坦白说您今晚确实做的很好。虽然目前是由先生掌管殷氏，但殷家人口众多，关系错综复杂，很多人都盯着先生的位子……”

“那个白珊珊，其实二老爷派来的人。一是勾引先生，二是试探先生身上到底有没有伤。”

“不过……”李清看看她，“您好像一直都没给白珊珊接近先生的机会。”

路南弦愣了愣，点点头。

“后来您把白珊珊摔下楼梯，从她身上掉出来药丸……呵，那是他们准备给先生下的药！”

“什么？”

“所以您搅乱晚宴，正合先生心意，而他趁乱把您抱出来，又破了身上有伤的传闻，让那些有歪心思的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路南弦直到此时，心里才稍稍平静些，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殷少擎已经把包子端上来了，路南弦一闻到味儿就开始流口水，三人大快朵颐了一番。

殷少擎瞥她一眼，小女人吃的正香，看来一盘子还不够，还得再加一笼屉。

“不是吧，”他笑笑，“刚才又是海参又是鱼翅你还没吃饱？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吃了！”

“我也觉得奇怪呢。”路南弦不好意思，“最近胃口特别大，总是容易饿！”

老板娘笑眯眯的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路南弦，又给她添了一点醋，“少奶奶，该不会是有了吧？”

几人同时一愣，殷少擎神色兴奋的看向路南弦，紧紧握住她的手，“真的？”

路南弦想了想自己这些日子的反常，而且该来的……似乎还真没来。

“看吧，是不是让我说中了！”老板娘笑着，“少奶奶也是过来人了，都已经生了一个，怎么还这么没经验啊！”

路南弦笑起来，脸颊微红，“之前怀小辰的时候可受了不少罪呢，从第一个月就开始吐，一点东西都吃不下，每天头晕目眩难受的很……我实在不知道怀孕还可以胃口大开！”

“这种事，每胎都可能不一样的！”老板娘说，“不过少奶奶最好还是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别空欢喜一场才好！”

“嗯！”

第二天殷少擎就带路南弦去当地最好的医院，找到与殷家相熟的医生，很快拿到了检查结果。看着检验单上那红红的“+”号，殷少擎激动的差点抱着路南弦转圈圈。

“恭喜二位了。”医生笑着说，“现在是6周，孕前期一些注意事项我都交代给护士，她们会给少奶奶详细解读。”

“小辰要有妹妹了！”殷少擎一个劲儿傻笑，“终于要有妹妹了！”

“你怎么知道是女孩？”路南弦看他，“万一是个男孩怎么办！”

“不会的！”殷少擎胸有成竹，“小辰早就说过想要个妹妹，我也答应他一定努力……呵，现在这不是嘛，努力看到成果了！”

“什么？”路南弦一怔，握着拳头捶过去，“你闲的没事跟儿子说这些干什么！他才多大，你教坏他啊！”

“老婆！”殷少擎握住她的手，嬉皮笑脸道，“现在的孩子比你想象中成熟的多，大人之间这点事，说不定你儿子比你都懂……”

“你还敢说！”

路南弦与他嬉闹在一起。

两人第二天就踏上了回国的班机，殷少擎原本的计划是留在费城，将那边殷氏家族内部的事务处理好，可事发突然，他可不想路南弦挺着个大肚子还要卷进这家族纷争中，便提前结束了费城的事务。

回国后，路南弦怀孕的消息立即传开了。她瞬间变成了备受保护的大熊猫，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那段时间简直是人生高光时刻，殷少擎秒变二十四孝好老公，每天围着她团团转，所有孕期注意事项恨不能写在便利贴上贴的满屋子都是。

有时候路南弦被他弄的烦了，“殷少擎，能不能别整天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啊？你公司不管了，钱不挣了？将来让我们母子三个喝西北风吗？”

殷少擎一边看着电脑，一边盯着厨房里的鸡汤，微笑着回答：“这不是在管公司吗？就这点事，在哪里管都一样的！老婆放心，不会让你跟孩子们喝西北风！女儿的奶粉钱我已经挣的足够了！”

“光奶粉钱哪够……”路南弦肚子已经很大了，成天靠在沙发上，但还是觉得浑身上下浮肿的难受。她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出生之后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要请最好的看护，要上早教班，还要上国际学校……对了，小辰的教育费用也该增加了，他都已经是小学生了呀！”

“小辰？”殷少擎一愣，“他一直在国际学校，受的是最好的教育，还要怎么增加教育费用？”

“多学东西啊！”路南弦最近看了不少育儿文章，尤其关注了中小学生的，并且深有感触。

她把手机里保存的文章拿给他看，“你看，很多大城市里的家长都在想方设法让孩子多学习些东西，像什么骑马射击，帆船击剑，奥数写作，英语法语……”

“等一下！”殷少擎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老婆，你不会也想让儿子学这些吧？”

“不应该吗？”路南弦正在兴头上，“不光儿子要学，将来女儿出生后也得学！女孩子最好学个管风琴一类的，培养气质！我打算从她三岁就开始……”

“打住！”殷少擎欲哭无泪。

三岁？这么小的孩子能收得住？

他就是被这样培养起来的。因为小时候没有父母在身边，奶奶平时对他慈祥关爱，可在学习方面那是出了名的严厉，从小到大只要空闲的时间就是在学习，平时不是在参加竞赛就是在参加竞赛的路上，一路名校走来，连体育课请的私教都是曾经的世界冠军，因为殷氏的继承人必须全面发展……

想想那些经历，殷少擎至今晚上都会做噩梦。

所以他不想自己经历过的，再让儿子经历一遍。

“南弦，我觉得这……不至于。”他轻声跟她商量，“小辰是个聪明孩子，在学校里学的已经够了，回家的时间就让他好好玩一玩。”

“那怎么行！”路南弦瞪大眼睛。

如今她的状态，很像那些育儿文章里提到的“鸡娃家长”，恨不能给孩子安排上十个八个课外辅导班，把孩子变成十项全能。

“殷少擎，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比你聪明的人都比你努力！所以这人聪明和努力是缺一不可的。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小辰总会碰到对手，现在不让他多长点本领，将来碰到强敌他该怎么对付？再说我们又不缺这个钱，请顶级老师也请得起，既然有这条件，为什么不让孩子努力？难不成你还能跟他一辈子？”

殷少擎欲哭无泪，路南弦这长篇大论一听就是被那些育儿文章洗脑了。

“老婆，”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微笑着跟她解释，“我只是想让儿子和女儿有个愉快的童年……”

“你给他们一个愉快的童年，将来就欠他们一个愉快的成年！”

“不是……我已经挣下这份家业了，难道将来还能饿死他们？”

“你的是你的，就算你愿意给，他们也不能失去奋斗的劲头！”路南弦振振有词，“殷少擎，我们不能保护他们一辈子，他们必须要学会生存的技能！而且这种技能越高级越好！是，你是挣下了一份家业，但如果他们没本事，就只能坐吃山空，到那时候你让两个孩子怎么办？”

“……”这话似乎很对，殷少擎说不出任何反驳的字眼。

然而他还是想为儿子争取一下。

“老婆，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是不是让他们自由一点，让他们……”

话音未落，就被路南弦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让他们自由？等以后他们怪你，看你还有没有自由！”

“殷少擎，孩子的教育问题绝对不容你讨价还价！这一点上你必须听我的！”

殷少擎哀叹一声，厨房里的汤好了，他赶紧去盛。

没想到从前那个温柔似水的小女人，如今越发变的凶悍，自打怀了二胎之后就更厉害了。

不久之后医院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门外的殷少擎激动的几乎要站不住，一个劲儿向里张望，沈倾城和何源山，周思和白凡澄，再加上一个厉靖南，所有人都为新来的小生命欢呼不止。

医生把孩子抱出来笑着恭喜道：“是位小千金，殷先生儿女双全，可喜可贺呢！”

殷少擎抱着那个小小的身躯，像是得到全世界一样的满足，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路佑辰出生时他就不在她身边，现在总算弥补了几分对她的亏欠。

生完二胎后的路南弦开始加入恢复身材的大军。

因为之前已经生过一个孩子，生第二个孩子时吃得多睡得香，渐渐把肚子养的很大，原本就有点松弛的肚皮现在更是送了不少。虽然身形还似从前那么纤瘦，可肚子回不去了。这让路南弦很是着急。

沈倾城安慰她：“急是没有用的！你现在刚坐完月子，不可能一下子恢复过来。对了，我帮你买了去妊娠纹的霜，听说提拉紧致的效果很好，你试试！”

“没有用的！”路南弦站在镜子前，两只手捏着松下来的皮，满脸焦虑，“这种霜不管国产还是进口我已经涂了无数瓶了，你看还是这样子！”

“你要坚持涂嘛！”

“不行。”她摇摇头，“光涂这个没有用，我得运动起来，肚子才能真正收回去！”

沈倾城想了想告诉她：“我认得不少健身教练，要不要介绍给你一个？”

路南弦刚要答应，忽然想到健身教练似乎都是那种秀肌肉的猛男，要是天天跟这些人混在一起，殷少擎那醋劲儿一上来还不得把健身房掀了……

“放心，是个女的！”沈倾城看出她心思，笑了笑说，“而且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她叫周以末，听说还是古武世家的传人呢！”

古武？路南弦心头一动。

她小时候就喜欢看武打片，那时起便有了一个侠女梦。没想到现在竟能碰上古武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