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深受感触

说不辛苦，那就太违心了。

没跟项目之前，她的工作单调且枯燥，但说起来其实一点都不轻松。每天一上班就坐进了办公室里，这一坐就是六七个小时不挪窝，天长日久的这样，谁要说不累，站出来，她叫他大爷。

上了一天班已经很累了，回到家还要洗衣做饭，你能说不辛苦吗？

跟了项目那就更别说了，每天加班加点，每天都累成了狗，回到家里一下都不想动，饭不想吃更不想做。

可一看到比她回来更晚的他，一听说他没吃饱或没吃好，她依然会忍着累，爬起来给他做宵夜，你能说不辛苦吗？

她爱他，于是在她看来这些辛苦，这些付出，根本就不算什么。

更何况，她做的这些他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她的付出他懂得珍惜，她的辛苦他懂得疼惜，所以，她甘之若饴。

听了靳楠的话，乔木言整个人僵了。

空气里安静了好几分钟的样子。

靳楠不知道说什么可以打破这份宁静，快到嘴边的话在舌尖上停留了半天。

窗户敞开着，有风吹了进来，她酝酿半晌正打算开口，却感觉出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一用力，她往前一俯，再次被他抱进了怀里，随之他的整张脸便深深的埋在了她的颈窝里。

他不对劲儿。

她感觉出来了，昨天晚上就感觉出来了。

昨天晚上，他总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从他那深沉而又欲说还休的眸光里，她隐隐约约的读出了愧疚、哀伤、甚至是害怕。

她将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拂了几下，然后试探的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他没动，也没出声。

她也没逼着问，只是用手抚/摸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小猫。

老半天，他沉了口气，才说：“郭锦城的女朋友跟他分手了。”他没有抬头，脸被埋着，所以声音有些闷，有些沉。

和他交心的朋友不多，梁子安算一个，这个郭锦城虽说很少被他提起，但她知道，郭锦城也算一个。

她一怔，觉得有些好笑：“他们分手了，与你有关系啊？又不是你让他们分的。”

乔木言没接她的话茬，反而说了句：“我和郭锦城一样，都是没本事的。”

“然后呢？”她问。

“没本事就会让自己的女朋友跟着辛苦，还没时间陪她。”

“然后呢？”

“然后，郭锦城的女朋友就和他分手了。”

靳楠动了动，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眼睛转了转，最后漫不经心的落在了窗子上，风很轻，只将窗上的白窗帘掀起了一角。

“乔木言。”良久，她没动，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又说：“你和郭锦城某些地方也许很像，但我想我和郭锦城的女朋友应该不一样，可能我们的需求不同吧。

我和你，从相恋到今天已经六年多了，你以为我凭什么能跟你相安无事的走过这两千多个日夜？

热恋？激清？无时无刻的陪伴？富饶奢华的生活？

不，这些你从来都没有给过我。

但是，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给了我想要的。乔木言，我一直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他把头从她颈项挪开，看着她的侧脸，认真的问：“你想要什么？”

目光从窗上移了回来，对上了这对幽黑的眸子，她的样子占满了这两片黑潭。

她说：“我想要的，是那种天塌下来都不怕的安全感。”顿了一下，她又说：“这种感觉，除了我爸妈，你是唯一能让我感受出来的人。乔木言，你给了我最想要的，至于其他的，对我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

忽而，她笑了，嘴角有个似显非显的梨涡。她这一笑，像极了春回大地之后开不完春花春柳满画楼的好光景。

“乔木言，你知道吗？在我小的时候，家里条件很差，爸爸为了多挣几个钱就出去打工，总是一年才回来一次。妈妈一个人，要上班，要做家务，还要照顾我，想想都辛苦。

别人家里电闸坏了，灯泡需要换了，都是男人去做，而我家出手的总是我妈。

别人家都是男人楼上楼下的扛煤气换煤气，我家都是我妈扛我妈换。

周六周日过年过节的时候，别人家都是一家三口，一家四口的一起去这儿玩玩，那儿逛逛的，可我家只有我妈带我去四周近郊转转。

我曾怨过，甚至恨过我爸。为什么别人的爸爸都能守在家里，而他却不能。

我八岁那年过年，我爸回来了，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我爸抱着我妈痛哭流涕，说他不能守在老婆孩子身边，不是好男人不是好爸爸。说我妈跟着他受苦了，说他对不起我妈，说亏欠我妈太多。

我妈没有抱怨，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个冷眼都不曾有过。

我妈说：我还是那句话，现在穷点我不怕，只要你有心想改变这种穷，我就能吃得下现在的苦。结婚的时候我就说了，我给你十年的时间，这十年里，我不用你陪着，不用你守着，家里也不用你挂心，你只管放心的去拼去闯。我只希望，十年后你有能力改变我们现在的困境，然后用余下的时间来陪伴我，来守护咱们这个家。

我十岁生日，我爸彻底的回来了。他们用那十年的积蓄换了一套好一点的房子，还开了现在的面馆。从此我爸就一直守在我妈身边，陪着她，照顾她。

这么多年了，生活上算不上太好，只能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我妈说，她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心里安逸。”

说到这儿，靳楠长长的吐了口气。

她的意思他懂，一直都懂，因为她永远都是这么的干净纯粹。

他的目光一直都追随着她的眼睛，因而她一歪头，四目相对。

她抿着唇，片刻，正色说道：“我也知道，要想在云海立足不容易，你不想把我带入你的困境，只能全凭你自己努力。而你什么都没有，只有拼命。

你知道吗？在我们确立关系的那天，我就暗暗地对自己说过，我也给你十年时间，这十年我也不用你陪着，不用你守着，吃喝拉撒也不用你管，你也只管去拼去闯。

我也想用我十年的付出，去换你余后的陪伴与呵护，去换你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心里安逸的生活。

所以乔木言，你不用有后顾之忧，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虽然辛苦，却甘之如饴。”

乔木言整个喉咙都涩涩的，想说什么，就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用目光死死的笼罩住她。

阳光落在她的脸颊上，被他这样盯着靳楠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起身却被他拉住胳膊一扯，整个人便又撞进了他的怀里，随即被他捏住下巴再次吻了起来。

他的唇有点凉，舌/头却热的发烫，靳楠迎合着他的吻，任由着他来。

空气慢慢升温，呼吸都清楚起来。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脸颊，一只手覆在她的脖子上。两人唇齿纠/缠了很久他才放过她，她埋在他的怀里轻轻喘气。

乔木言最听不得那声音，却又硬生生忍下澡热。

他的头抵着她的，他说：“傻妞。”他乔木言何德何能，值得一个这么好的姑娘，付出这样的真心？

傻妞？说她呢？

靳楠不高兴了，把他推开，瞪了他一眼：“说谁傻妞呢？我看你才是名副其实的傻小子呢？把别人的事儿往自己身上套，还把自己弄得不开心，你说你不傻谁啥？”

啧，这丫头胆肥了啊？都敢骂他傻小子了，乔木言笑了。

他说：“其实，也没有不开心，只是有些感触而已。”

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却生生走到了这一步，作为郭锦城的哥们儿，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分手后的郭锦城几近崩溃，他不敢想象，假如有天靳楠离开了他，他会怎样。

也会崩溃？

不，他不会崩溃，他只会疯狂。

“好了，感触到此结束。再感触下去，就真成傻小子了。”

他的眉毛弯弯的，揉着她还没来得及梳理的头发：“嗯，我是傻小子，你是大傻妞，咱们正好天生一对。”

她手一扬，把他的手打掉，撅着嘴：“嘁，想得美，谁和你天生一对啊。”

“嗯？我想的美吗？你不和我一对，还想跟谁一对？”

他故意的板起了脸，伸手捧住了她的脸，薄唇正要再次俯下去，这次却被她机警的躲开了。

不能再亲了，刚才的吻，就够挠人心窝充满忧惑了，再来一次，还真说不准最后会怎样呢。

“我饿了。”她说。

她躲开了，他也没再坚持。

把她扶起来，在她的屁/股上轻拍了一下：“饿了就赶紧洗漱，然后吃饭去。”

被他打了屁/股，靳楠有点骚的慌，扭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去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靳楠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一碗白粥，一个鸡蛋，配着一小碟她自己腌的酸黄瓜。

乔木言摆好了饭没离开，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吃，过了会儿他说：“想想有什么想玩的地方，下午我陪你去。”

“你下午也不去公司？”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这太不可思议了，她问：“乔木言，你没神经错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