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凌晨两点半

“总监你要吃糖吗？”彩英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棒棒糖，拿出一根递到张程面前。

从来不喜欢吃糖的张程只看了一眼就摇头拒绝：“不要，我不喜欢吃糖。”

“真的不吃吗？很好吃的。”彩英没有收回举在张程面前的手，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张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姑娘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让他吃糖，不过看她那么执着的眼神，张程还是勉为其难的接下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有点匪夷所思了，张程的手又一次脱离了控制，自动撕开了棒棒糖的包装，然后将糖塞进了半张的嘴里。

张程只能将这次不受控制的行动归结于嘴巴对棒棒糖味道的好奇。

“所以总监，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彩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吃上了糖。

“开始什么？”张程显得一头雾水。

彩英却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向屋子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三角钢琴。

“等等，这钢琴是哪里冒出来的？”

原本不大的练习室里凭空冒出一家黑色钢琴，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思议了。只是张程莫名的觉得眼前的钢琴有种熟悉的感觉。

彩英已经在琴凳上坐下了，掀开了琴盖，双手正搭在琴键上看着张程。张程的双脚不由自主的向彩英走去。

“这个....不是我们家的钢琴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张程看到了琴凳上用指甲划出的一道道‘伤痕’，立刻认出了这架钢琴的来历——这是家里那间琴房里的琴，是小时候每天陪伴他的那架。

彩英并没有回答张程的疑惑，自顾自的弹了起来。

音符从琴键上蹦出，逐渐连成一段一段的旋律。这是张程童年时反复练习的曲子，他闭着眼睛都能弹出来。彩英好像也对这首曲子很熟悉，修长的手指在此时变得灵活起来，不断在琴键上游走、跳动。

太阳从外面照射进来，穿过窗口的薄纱，映在了彩英半边脸上。原本白净青涩的脸上泛起了红光，黑色的钢琴也染上了光晕，张程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很美好。

可是，张程记得这间练习室里没有这样的窗户吧，那阳光又从何而来呢？

脚下的瓷砖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深色的木地板，墙上挂满的乐器摇身一变成了米白的墙纸，原本嘎吱作响的大门现在却成了厚重的木制门......

这里是家里的琴房，是那个充满他回忆的房间。坐在钢琴面前的应该是小时候的他，而不是名叫彩英的女练习生。

一定有哪里出错了，一定。

.......

张程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才意识到刚刚又在做梦。左手从身旁摸到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半了。也许是因为太累的缘故，张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右手还握着睡着前挽救回来的糖纸。

一时间，张程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很久没有梦到过那间屋子和小时候的自己了，他只觉得有些恍惚。虽然主角不同，自己不再是独自一人出现在梦境里，但终究还是没有逃出那间屋子。

张程不知道这到底是在意味着什么，或许什么意义都没有，但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这次的梦没有之前那么压抑，应该算是个好兆头吧。

也许，只是一种假设，是那个递给他棒棒糖的练习生让他对于那间屋子没有那么抗拒，没有那么恐惧。虽然是梦，但梦里棒棒糖的味道他好像依然能回味起。

张程摇摇头，把这种可笑的想法从脑袋里赶出去，同时赶出去的还有各种杂乱无章的思绪。起身，扔掉手机，转身，跳上柔软的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顿，很快室内就响起了粗重的呼吸声。

窗帘没拉上，今晚没有月亮，天很黑，可依然有不知名的光照进屋子里。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消息栏又弹了出来，不过不久后就熄灭。睡的正熟的张程自然不可能注意到这轻微的动静，只有一起一伏的身体呼应着房间里的一切。

不过虽说是凌晨两点，金贡却还没睡。

跟他一样没睡的还有......老头子。

“老板，你去休息一会吧。剩下的我来就好了。”金贡试图劝老爷子上床休息。

不过却遭到老人一口拒绝：“不用，也没剩多少文件了，马上就可以休息了。”

金贡把张程送回酒店后就来到了老爷子位于清潭洞的房子里。这两天老人基本没有怎么睡觉，从YG回来还要继续处理航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倒也算不上，只是让老人有些猝不及防。年过70的老人连续几天不睡觉，金贡有些担心老板的身体，于是大晚上就跑过来帮帮忙。

“小程那边，没什么事吧？”老人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起张程的情况。

“没什么事，据我观察看，他适应的很好。”金贡给老人到了一杯热水放在手边，“比起小程，我现在倒更担心老板您的情况。”

虽然老人已经在韩国生活了大半辈子，但仍然没有习惯这边冷水咖啡的生活方式。

“你别看张程这小子表面上没有什么，内心里的想法可是一套一套的。”老爷子叹口气，“你说他来这里之后，我也没怎么关心他，还让他住酒店，把他全交给你照顾，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现在还是老板你这边的事情更重要一点，等处理完了再去跟他解释也不迟。我相信应该会理解的。”

“他理解个屁，”老人轻笑一声，“他能理解我才怪，心里只想着那个酒吧和他的音乐。”

金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像老人说的并没有错：“小程也只是个年轻人，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成长吧。”

“他如果不经历，又该怎么成长呢？我只能逼着他去经历、体验。”老人抿了一口水。

“该睡了，老板。”金贡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三点多了，“再不睡的话，您身体会受不了的。”

老人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金贡啊，以后比起我来，还是多照顾照顾小程吧。”

“拜托了。”老人向金贡深深的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