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被淘汰的曲子

很多时候，张程对很多事情都并不在乎，他觉得只要自己活的舒服就够了。

但是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老爷子那一纸合同，直接把张程一脚踢出他自己的舒适区，并且还在舒适圈上装上了铁栅栏。

张程的酒吧在弘大附近，离YG公司不算远。金贡开着车驶过了几个路口，就到了公司门口。老实说，张程还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栋充满现代感的白色建筑。就这样一栋算不上宏大的建筑，实现了多少舞台上的梦想，也背负了多少心酸和遗憾，张程想着就有些感慨。

“你说，贡子哥，这些练习生的梦想，最终实现的能有几个呢。”汽车已经缓缓驶入了地下停车场，张程却突然发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金贡正开着车，不敢回头，只能通过后视镜看后座上的张程。

“没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

“公司每年招进的练习生数量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只要看看公司推出的艺人有多少大概就能明白了吧。”

张程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碰见的那两个小姑娘，好像她们也是练习生来着。

“贡子哥，你还记不记得昨天下午拦住我们电梯的那两个小姑娘？你认识吗？”张程好奇的开口。

“拜托啊小程，我只是老板的助理，现在充其量算是你半个秘书。我又不是YG练习生室长，我又没有YG练习生图鉴，我怎么知道啊。”金贡无奈的瞪着张程。那目光通过后视镜反射到张程脸上，只让人觉得好笑又愤怒。

张程也认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连忙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混了过去。

“好了下车吧，张室长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金贡把车停稳，然后解开安全带对着张程没好气的说。

......

“所以，我要给她们上课？”张程大概听懂了张室长的意思。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作为练习生音乐总监的话，”张夏权冲着张程点点头，“并不是这样的，不过您不太一样。”

“我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能教给她们的吧。”张程有点哭笑不得，“本身只是一个酒吧歌手的话，应该给予不了她们什么帮助吧。”

“张程xi请不用担心，您需要教授的课程并不是有关音乐方面的。”张夏权露出了神秘的微笑。那笑容让张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种不好的感觉的涌上心头。

果然，没等张程反应，张夏权就接着说：“考虑到总监您中国人的身份，还有公司最近的确有往中国发展的计划，社长和理事认为汉语这门语言课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所以，让我去教这些小姑娘说中文？”与金贡预想中的反应不同，张程显得很平静。

“通俗的来讲，的确是这样的。”

张程沉默了，点点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金贡觉得今天的张程与平常相比很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虽然与张程认识时间不长，但是金贡觉得他已经大致了解了张程的性格和处事方式——有些幼稚，但又有自己独特的原则。可是今天张夏权的话，居然没有引起张程的波动，这让金贡觉得很奇怪。

眼看着张程表情平静地跟着张室长继续往前，金贡也只好把想要问出口的话吞下去，跟上两人的步伐。

张程一直沉默着，听着张夏权对这里的介绍。一路上还有许多他从未谋面的人跟他们打招呼，张程也只是点头回应。

“张室长，”张程突然出声打断了张夏权的讲述，“很抱歉打断您，不过我现在更想了解的是——我作为一个音乐总监到底该干些什么。”

金贡一直跟在后面观察着张程的一举一动，现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也就稍稍放心了——张程还是之前那个张程。

不过，这突然的问题却把张夏权问的措手不及。

“嗯...练习生的音乐总监，其实总的来说没有那么多工作。练习生部门的话，目前只有两个音乐总监，一个负责男生，另外一个负责女生，也就是你。与其说是总监，不如说是制作人。负责这些孩子们音乐方面的练习，同时也会参与公司一些歌曲的制作和把控。”张夏权虽然有些迷惑，但还是用最简单的话向张程说明。

“谢谢，我明白了。”

.........

“小程，你怎么在这儿啊？”

金贡找了好久，终于在下午路过的那个摆满了乐器的练习室里找到了张程。

晚饭是在YG食堂吃的，张夏权带他们参观完公司就先离开了，说是还有工作要处理，只剩张程和金贡两个人。虽然金贡很久之前就已经是老头子的助理了，但吃YG的食堂还是第一次。

抱着‘试一试’想法的金贡意外的觉得饭菜还不错，可好像不太合张程的口味——他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然后离开了食堂，说要四处走走、再熟悉一下。

金贡也没有在意，只惦记着眼前的食物，所以当他四处都找不到张程的时候，他一下后悔起来：“我刚刚就不应该让他四处乱跑。”

当金贡终于在练习室里找到张程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张程从抱着的吉他上抬起头，但也只是抬头看了眼金贡，平静的仿佛早有预料。

“我来弹一会儿琴。”张程说着又低下头拨弄着琴弦，“坐着歇一会儿吧贡子哥。”

金贡对音乐一窍不通，却并没有出言打扰，坐在一旁安静聆听起来。

本来金贡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来听张程的弹奏的，不过直到最后一个尾音落下，金贡才缓过神来，慢慢从演奏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张程的琴声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魅力，让他很轻易的就回忆起那时还很年轻的自己。

“刚刚那首曲子叫《奇迹的山》，是之前我练了很久的一首指弹曲。”张程看着金贡，好像在观察观众的反应。

他把吉他挂回墙上，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笑容：“这首歌我练了很久，当时准备在我们学校的艺术节上表演的。不过，后来被学校领导刷下来了。理由是扯淡的不符合积极向上的主题。所以，贡子哥，你是第一个听到我弹这首曲子的人。”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很荣幸？”金贡有些调侃的说。不过刚刚的某个瞬间，他好像确实回到了人生中某个曾经的节点。怎么说呢，他有一种重来一遍的感觉。

“你当然该感到荣幸！”张程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