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道义情意两难全

“你会那么好心！”连卿挑眉。

“我说过…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九儿的，若是有人想要伤害她，我也不会答应！”龙旦看着玉九九的眼睛道。

玉九九被他盯得别扭，不禁走到连卿的身后，躲开了他那副炙热的目光才问：“那你此次和妖王一同来到这妖界附近，可是起了叛逆之心？”

“九儿，日后你是仙族女帝，我怎么会背叛你！”龙旦看了连觉一眼，继续道：“我是看到了妖界的寻妖启示，好心将妖王送回妖界的！”

“还说不是叛变，人家妖界寻妖，你这么着急送人家回来干嘛！”玉九九冷哼一声。

“我…我说实话吧！”龙旦叹了口气，说：“我之前得知虞舟子要对你不利，所以通知了鬼王下凡来救你，可是我心里终究不放心，便也去了华都市寻你。余家的人说你匆匆忙忙地走了，具体去了哪他们也不知道。虽没有你的消息，我却打听到虞舟子来了妖界，我心想你或许也追着来了，又怕我去了妖界不能帮你什么，这才赶紧将家里的妖王请了来陪我一同赶赴妖界。我之所以和妖王一同出现，完全是因为你啊～”

“是的是的，这件事我可以作证。龙旦二殿下对你可真是十足的关心和爱护呢，你可不要误会他的好意！”连觉附和。

看到这两人相处得这般融洽，连卿不禁疑惑起来，他看向自己的父亲道：“父王怎么你对西海的二殿下如此维护，你不会忘了我们两家有仇吧！”接着又对龙旦说：“你呢？母亲和父亲的仇都不报了！嗜血兽的事也忘记了？”

连觉及时打断道：“你这孩子还提这些做什么，我和龙旦二殿下已经把这件事说开了，当年纯属误会一场，现在我们都决定既往不咎了！”

“你连自己父母的仇都不计较了？你可真是‘大度’呢！”玉九九嘲讽。

“九儿，如果不是为了来妖界救你，我会这般委屈自己嘛！你可知道，为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只希望你平安无事！”

“呵呵…”玉九九冷笑道：“千万不要把你不孝的借口推到我身上，我承担不起！还有，如果你仍然认为自己是仙族的人，那么就请你离身边这个妖王远一点，他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吞并我仙族呢！”

“你无事，我自然不会和他再有牵扯！”龙旦说完偷偷瞟了连觉一眼，连觉立刻会意：“哦…我们本就不熟，以后不来往了就是！”

玉九九懒得再和他们说下去，因为目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于是转头对身旁的连卿道：“你去找附近的山中小仙，吩咐他把离烛的魂魄尽快送到仙界。我去追虞舟子，不杀了他我难以面对为了我魂飞魄散的鬼王！”

“可是…你自己去追他行吗？我怕他会伤害你！”连卿虽然很想立刻将离烛的魂魄送到天庭，可是玉九九对他来说也很重要，他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个已经疯魔的虞舟子。

“九儿你要去追虞舟子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龙旦在一旁插嘴。

“不必了！你还是送妖王回妖界，然后去找连璩领功吧！”玉九九一副不爱搭理他的模样。

“我说过我是为你，如今你都没事了，我还去那里做什么！虽然我刚才看到虞舟子已经元气大伤，体力也透支了，可是他似乎去往的是华都市的方向。万一被他找到白珩子，他们毕竟是表亲，真联合起来你怎么是他们的对手！”龙旦担心的道。

“白珩子不是那样的人，他若知道了虞舟子都做了什么，一定会站在我这一边的！”玉九九信誓旦旦地说。

“九儿，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说过，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白珩子上神是个重情义的人，他可是从很小被虞舟子的生父带大的，就是这份恩情，他也不会让虞舟子死在他的面前！”龙旦还在劝说。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让他来对付我好了！总之这次不是虞舟子死就是我死，我绝不会让鬼王为我白白牺牲的！”玉九九固执地道。

“那你让我帮你好不好？”龙旦近乎哀求。

“不需要！”玉九九回绝得十分坚决，一点余地都没有给龙旦留下。

“九儿…”龙旦伤心了，本来还以为通知魑耄救人，再加上亲自送回离烛的魂魄，能让玉九九对自己改观，现在看来她真的是讨厌自己到了骨子里，不用非常手段，这辈子都不用想再靠近她身边了。“也罢，但愿你的白珩子真的如你所说，是个是非黑白分明的人！”

玉九九没有理会龙旦，转而催促起连卿：“你还不快走，你不想离烛快些醒过来了！”

“可是…你…”连卿面露犹豫。

“有白珩子在，你担心什么！况且龙旦都能从虞舟子身上抢到离烛的魂魄，可见他现在身体情况多么糟糕，我现在不趁他病要他命，以后就没机会了！”玉九九半开玩笑的道。

“那你…小心，我送完魂魄就去追你！”连卿嘱咐。

“好，我们华都市会和！”话毕，玉九九也不和龙旦告别，一个跃身飞上了半空。

连卿向连觉躬了躬身，也没有说话，疾步朝着住着小仙的那个深山去了。

见他们走远，连卿才对龙旦道：“你真的不怕她见到虞舟子？”

龙旦冷笑：“他现在只剩一口气了，能不能见到还不好说呢！更何况九儿现在满腔的怒火，见到他肯定当即了结了他， 哪里还有心情听他再说些什么！如果他真的说了，以九儿的脾气也未必会信，她现在可是认定了他是杀死魑耄的凶手呢！”

“万一被他先找到了白珩子呢？”连觉又问。

“那样更好！制造出白珩子和九儿的矛盾，让他们彻底的撕破脸，以后真的开战了，我看还有谁能帮助天庭对付我们！”

“原来这才是你留虞舟子一口气的原因！”连觉也笑了起来。

“总之现在虞舟子已经是个废人，你的统一大业再指望不上他，还是安心地和我合作吧！”龙旦笑得阴险。

“这个自然，二殿下只要能助我完成心愿，我必定也让你得偿所愿！我们现在可是彼此最重要的盟友啊！”

“盟友？我为人你为地位，各取所需罢了…”

※※※

经过一夜的时间，玉九九终于飞行到了华都市潋滟山。她在路上没有成功追到虞舟子，看来他已经到了泉幻玉池了。

玉九九落地后才开始深思，其实她真不确定白珩子知道了真相后会作何反应。他虽然为人还算正直，但是龙旦说得也不错，他毕竟和虞舟子是表亲，他真的会大义灭亲嘛？

带着这些疑问和不安，玉九九疾步向着泉幻玉池的方向走去。

来到蜂王洞的时候，她发现洞口的草丛里躺着一个人。玉九九赶紧走上前去查看，令她惊讶的是，这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竟然是虞舟子。

他的面色苍白，眼睛紧闭，胸口没有任何起伏，看上去就像死了一般。

玉九九小心地走到他的跟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居然真的没有了气。

“就这么死了？”玉九九有些不甘心，她还想着亲自了断这个害得鬼王魂魄俱灭的混蛋，却没想到他就这么轻易死去了。

那么她的满腔愤怒和痛苦悲伤，究竟该从何处发泄呢！

玉九九憋闷许久的心情，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她站起身大哭起来，紧接着对虞舟子的身体拳打脚踢，“你把鬼王还给我，你不能就这么死了，谁准许你这么舒服地死去的！混蛋，你起来啊！起来让我把你打死！”

然而她的叫嚷声并没有唤起虞舟子的意识，却将身处在泉幻玉池底的白珩子叫了出来。

听到是玉九九的声音，本在池底小憩的白珩子想也不想地飞出了水面。

当他走近玉九九的时候，才发现她正在对着一具尸体施暴，而那具尸体竟然是他的表兄虞舟子。

“住手！快点住手！！”白珩子赶紧拉开了玉九九，然后蹲下身去探虞舟子的鼻息，并急迫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活该！！！”玉九九怒道。

白珩子没有注意到玉九九的仇视情绪，他现在的心思都在虞舟子的生死上。当他的手在虞舟子的鼻息处搁置了一会儿后，白珩子的表情总算没有刚才那般惊恐不安了。

“幸好！只是暂时自行断了心脉！”

“他没有死？！！！”这次，换玉九九震惊了。虽然刚才在感受到虞舟子没了呼吸后，她的心里是不甘的。但是此刻得知他还活着，她的心情却比刚才难受一百倍。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白珩子出现后，报仇这件事变得不好解决了。

“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白珩子将虞舟子拖到泉幻玉池旁，舀了一口里面的泉水送入他的嘴里。

“你可不可以不要救他！”玉九九面色凝重地道。

白珩子再次舀水的手停在半空，他疑惑地看着玉九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为…为什么？”白珩子想了想，随即又道：“难道是你把他害成了这样？”

“不是我，但是我现在追过来就是要他的命的！”玉九九走上前一把推翻白珩子手里的泉水，怒气冲冲地指着躺在地上的虞舟子道：“他害得鬼王魂魄俱灭，还差点害死余家的人，我要为他们讨回公道，所以你若救他，我就把这笔账和你一起算！”

“鬼王死了？”白珩子看了看虞舟子，又看了看玉九九，似乎想明白了一些：“怪不得他会伤成这样，看来是和鬼王恶战了一场！”

“你还没有回答我会不会救他！”玉九九咄咄逼人。

“我…”白珩子低下头，沉思了片刻才道：“对不起，九九。他是我的表兄，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能对他见死不救！”

“呵呵…哈哈哈…”玉九九发出一阵凄惨的笑声，“看来龙旦没有看错你，反而是我看错了。你果然是个是非不分的人，你的眼里只有亲情没有道义！”

“随你怎么说…”白珩子的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我活了这么久，也孤独了这么久，如果单纯靠着与你前世的记忆，我是断不能撑到现在的。这些年虽然我和表兄不怎么来往了，可是我知道我们心中都有着彼此，这也算是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如果连这点牵挂都没了的话，我不知道以后的漫长时间该怎么度过，那时的我才是真的落寞孤寂无所依靠！”

“可是他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你都看不见的吗！”

“我看不见，我也不想看见。事实上在你出现之前，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不问世事，不管纷扰，只一心一意的等待你的出现。是你出现了，才改变了我一直习以为常深居简出的生活，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什么黑白，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对你充满恶意的都是黑，对你有好处的才是白！”

“既然是这样，现在我想杀了这个人，你会阻拦我吗？”

白珩子的眼里充满了失落，他抬起头看着玉九九道：“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迁就你的感受，为什么你就不能在意一下我？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吗？”

“我放过他，谁把鬼王赔给我！！！”玉九九气极。

“呵呵…”白珩子苦笑道：“以前我还以为，在你心里，只有余班比我重要。现在看来，你的心里装了太多人，却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我只是要再问你一句，我今天势必杀了虞舟子，你可会阻拦我？”

白珩子闭上眼想了很久，终于，他的眼角处落下一滴泪。

无奈地背过身道：“你要杀他，可以！从今以后，我们永不相见！”

“魑耄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玉九九没有犹豫，掌心随着一股强劲的真气而起，紧接着朝着虞舟子的面门拍了下去。

白珩子痛苦的闭上眼，手心用力的握成了拳头，终是忍住了没有出手阻止。

只听身后“啊～”地一声惨叫，虞舟子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的闭息之术被破解，同时也切断了他最后一丝保命希望。他痛苦的看着身旁的白珩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拉住他的衣袍道：“表…表弟，我不怪…怪你…见死不救，求你…求你最后一件…事，将我和…和鸾儿骨灰…撒入天池温…温泉…”

白珩子转过身紧紧抱住了虞舟子的头，这一次他的泪全部流了下来：“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还有…报…报仇…给我报…报仇…是西…西…”虞舟子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白珩子红着眼睛看向玉九九，久久才道：“如果今天是余班求你，你还会杀他不可吗？”

“我…”玉九九看到白珩子这个样子，心里也很难过。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将身上挂着的那个香袋递给了他：“这里面是花似鸾的心脏，也是虞舟子生前很宝贝的东西，你拿去与他合葬吧！”

白珩子接过香袋，抱起白珩子的尸体向着密林走去。可是才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住脚步，绝望地道：“你在仙渺碑上的最后三件事：平神乱 除叛逆 杀妖王。我虽早就看过，却在此刻才知道‘平神乱’一事竟然指得是我的表兄虞舟子！如今你在这凡界还有两个事件要触发，都不是容易之事。尤其对付那妖王连觉，更加凶险。以后我不能再保护你了，所以今日将余下的事件都告诉你，也让你提前有个准备，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从今后，你我各自珍重，永不相见！”

话毕，白珩子随着一缕清风瞬间消失在玉九九的面前。

玉九九的眼里不知何时也含满了泪水，在他走后，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哭了好久，她才对着白珩子消失的地方哽咽地道：“如果今日失去的是你，我也一样会如失去鬼王一般伤心难过啊！即便是余班求我，我也不会饶了害死你们的凶手的！”

※※※

玉九九离开潋滟山后又去了另一座深山，那里有寒冰的坟墓，她还记得寒冰临死前的心愿就是回到寒冰狱界。把寒冰和魑耄都装进了自己的香袋里，玉九九准备完成凡界最后两件事后就带着他们一同回到天庭。

在人间受得伤太多了，她真的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玉九九想起了白珩子临走时说得那三个事件，平神乱，除叛逆，杀妖王。平神乱已经完成，那么现在就只剩下除叛逆杀妖王了。

妖王自然是指连觉，可是叛逆指的是谁呢？玉九九想不明白。

仙界的叛徒势必和妖界有关，还要有心思助他们对抗仙族的，玉九九想到了刚才和妖王连觉表现得很热络的龙旦，莫非真的是他！可是要与连觉为伍，他真的不顾自己的父母的大仇了吗？